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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落幕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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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根的枯叶思念起新芽了。
仙院的刘美人没他们想的那么可怖,他冻不着那个说他冷的那个姑娘了。
刘美人哪是生人勿近?常望的他常在温柔的笑。
爱笑的小棠人博得了仙院众仙多爱,而绝世才子博得了师尊独宠。
一听有弟子醉在酒楼了,师尊怒了“给我把人带回来”
可一听是刘棠的知己,师尊纵容了,“两徒儿玩够再回。”
……
“小棠人,许小仙喝醉了别懒得不背他回来。”
就似乎桂花正盛,海棠未谢。
他们只不过是去了趟酒馆,喝得大醉,耽搁了时辰。
可桂花早已凋零,海棠谢了无数。
燕南与众仙就站在门口迎他
“还以为小棠人和许小仙不回来了”
来不及多叙旧,见上一面就走了。
他怕亵慢了白日,黑夜来报复怕黑的他。
“去牢房”
“去那做什么?”
“看望鸢沁”
“不会是那疯子吧,不行,不行不许去。”
“怎么不行了?”
“你看望他做什么?我吃醋了”
“那你牵着我”
“好啊”
多财者哪会过苦日子?
被银子收买了的穷狱卒上赶着伺候多财犯人。
狱卒给鸢沁捏腿捏肩,还放刘棠和许言叶进来。
“刘丞相来看我就别带着他”
“嘿!你还挑上了?我就来碍你的眼怎么着”
“来找我何事?”
刘棠牵着的许言叶手,把他往后扯。
鸢沁倒是不意外,只是不甘的撇过了头。
恰巧刘棠要低头与他说悄悄话,恰巧说完了许言叶才将人拉走。
“棠儿和旁人说话,爱人是听不了的”他醋得阴阳怪气。
刘棠笑着拉过他来“低头”
鸢沁融入黑暗的牢房……
是他的爱人听不得。
一吻落下,许言叶强装镇定,“去…去哪…”
“去看看稻草”
稻草生的快活,大娘和大哥哥在稻草田里肆意的奔跑。
可寒冬怎会生稻草?
不过是海市蜃楼罢了,可刘棠贪心偏要去触摸,他的手落在了比雪冷的墓碑上。
他推去了覆在墓碑上的雪,坐在坟前感知墓碑的余温。
“大娘……我也不知我是哪家的孩儿了……我是阿父买来的…”
他的人生不是一出供人赏玩的戏,便命运没有偏偏。
是不过是赵丞相挑的一器物,终是被人玩弄于掌。
可惜,赵丞相未曾看走眼,挑了一最贵的器物。他过精了,识破了温热的梦,看破了人世荒凉。
是赵丞相早就算好了,当上了丞相的他能查到自己是买来的。也算好了,当上丞相的他没有退路。
许言叶滚烫的手紧握着冰凉的他,
可好在,此爱不是梦,醒了梦还有爱。
回破小院路上他沉默着他不敢说话。
怕说错了话,又伤了棠儿。
爱人知他顾虑,他便笑着打消了顾虑。
“放心我无事,我忘了告诉你了。
半年前我查出阿父他无家室,我是赵丞相从一摊贩上挑的好工具,他为了让我报仇把虚假的爱做成了筹码。”
“棠儿……”
“不过无所谓,我有了真实的爱。”
刘棠牵着许言叶释怀的笑着走在那条小巷,而那巷子尽头是阳光无数。
回了记忆里的小破院,刘棠拿出了方才在街市瞒着许言叶买的不怕寒的桂花树苗。
可寸步不离的许言叶哪能让他瞒了?
许言叶背着手不经意露出了海棠花树苗,刘棠与爱人相视而笑。
许言叶费力挖了一土坑,扭头一看,刘棠施了灵术桂花都种上了。
“我怎么忘了这茬了,棠儿把它种上吧”
“怎么能让你白干呢?”
刘棠立住树苗,示意许言叶埋土。
今日的月格外亮,照得夜不黑了。
刘棠都不抱着他了,许言叶不满的哼了一声。
坐在破椅上的棠儿却没理他,嗜睡的刘棠早做起了梦。
见棠儿要倒,许言叶忙揽他入怀。
“棠儿怎么这么喜欢睡?”
他以为睡着刘棠不会答,却不成想他答了一句梦话。
“在梦里就能见到放不下-离开的故人了”
摊贩卖他们的那桂花和海棠花树苗还真都不怕寒,光秃秃的树干也有生气。
骄阳与明月交替了,日子的悠闲与忙碌互换了。
“我得先去宫里了”
“那我去找戚将军”
山洞里戚将军踢走了脚下的石子,
“你最好别骗我”
“将军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篡位?”
“我要是当了皇帝就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了,钦儿也不用看人脸色了”
“戚钦?你不过是把她当做上位的棋子”
“你听谁说的?”
“你逃跑那日,她在花市追了你一路,你没回头,也没看着我和刘棠就在远处观望。”
“什么?赵愿尔不是把她藏起来了吗?”
“赵愿尔?你让三殿下的侍卫,皇帝的手下给你藏人?”
“她哪是皇帝的人?她是三皇子的人。”
“那亦咏凭什么帮你”
“凭他要我帮上…”
意识到说漏嘴的戚将军吓得不踢石子了。
“好啊,主帅你是演的,你从一开始就是要帮亦咏上位。”
“我那时以为你也是和我演的”
辉煌的皇宫中,三殿下坐在皇位上戴着皇冠。
他人登基,刘丞相却笑了。
因他要篡位了“陛下,认得我吗?”
“呵,你以为我没认出你吗,赵丞相买来的奴隶,还有那许阶,我早交代王大臣今日……”
“可不止陛下认出许阶了”
三殿下与许阶见过几面,他从初见就认得了,以至刘棠要与他交易,他答应的斩钉截铁。
“殿下别演废物了”
“你怎就肯定我是演的?”
“从那句故意说给我听的:怕死,但更怕有冤安案。”
“呵…不愧是赵丞相万里挑一”
“殿下想要自由,我想要亦王菱死,不若我们……”
“何乐而不为?”
亦咏坐在皇位上侧头问他“刘丞相,王大臣埋哪了?让父皇去看看”
戚将军率兵围住了亦王菱,亦王菱张皇的朝赵愿尔喊。
“赵愿尔!我不是交代你和其他侍卫杀了戚将军,你不是说王大臣前几日还射箭刺杀他?”
“那不瞒陛下了,我让人躲起来了,还有那箭是三殿下遣人射的”
亦王菱怒火攻心,他喷出一口鲜血。
“你们是装的?”
不错,他就是装的,装了几十年做了一场戏。
“你们是装的!”
见他不说话,郁城陡然拔高了音。
却又是沉默,他瘫软在地上崩溃了。
“你不想当皇帝吗?”
“我做皇帝当你的傀儡吗?可就算你死了,我的阿姊再也回不来了”
他哪说过生的那场大病让他失忆了呢?
在烈火中亦王菱坐在皇位上,火将他烧的血淋淋,郁城死了他也死了。
亦王菱眼里放了烟花,耳边还有烟花声,影音笑着靠在他怀里……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消不去的红痕……
那个没了阿姊的的小太子终于有了自由,他带着愿尔逃出了宫。
这囚牢便独独困住了刘仙者一人。
天下人撕心裂肺的呐喊,他们的王怎么能被仙者杀了?
无数凡人射箭动刀,他们不想再当仙者的奴隶了。
许言叶怕刘棠受了伤,痛了棠儿,便时时护着他。
可他一人怎挡得了万支箭?
许言叶哭着为他治疗,中了箭的刘棠却笑着对他说不痛。
人活了,可许言叶却仍是心慌,他想要刘棠许诺他。
“答应不能离开我。”
……
那股心慌不知过了多久,它便淡了。
许言叶咬了一口,献宝似的递给刘棠桂花糕“我买了桂花糕,尝尝”
桂花酒气蔓在嘴中。
“许言叶你醒了?”
许言叶躺在塌上,酒壶滚到了戚将军脚下。
他做梦见到故人了,可他睡不着,便喝尽了天下桂花酿做尽了重逢梦。
梦是虚虚假假,他在梦里都会医术了。
不会医术的他恳求太医救刘棠,可太医是凡人哪会救他恨的仙尊呢?
棠儿失血过多,等不来他爱的春阳了,死在了那个寒冷冬天。
他死了那灵树的最后一枝芽萎了,万兵扑向灵树,扑倒了它,这天下彻底没了主。
泪水滴在陈旧卷宗上,他抚摸着最底下的那行“许阶,百姓起义致死。
卷宗上泛起了一圈水花,他的棠儿映在水面“不行,我进宫”
那时他不知那猛烈溪流是涌动的泪水。
棠儿早知自己的死期死法,那日他与鸢沁说得他听不得的悄悄话是“将死之人见你最后一面”
他的死像是一道结痂的伤口,让一场场回忆的梦捣烂了,他痛得麻木,更痛得活不下去了。
他拿起早已备好的毒药朝外走去。
“你要干什么”戚将军猜到了,不过他不愿接受。
小破院里,他喝下了毒酒,倒在了那口长着灯的棺材里。
天下人埋了土,埋了他的呼吸,死去的他抱着怕黑的棠儿轻声安慰。
来年春天,坟上的那桂花树和海棠正生盛,桂花与海棠花瓣交杂着落在了他们的坟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