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异》盈云

3、梦?

　　白儿?
　　是从什么时候起我忘了它呢?

　　意识逐渐朦胧，我好像又回到了那年的冬天。
　　我被冻人的雪重重的压倒了，我空洞的看着一片片雪花飘落。
　　好冷……好安静……
　　我的身体是被天儿冻在了地上吗?怎与伫立在雪地里的冰雕一般僵住了。
　　雪花该有多轻呢?落在地上怎也没个声呢。
　　……
　　她该来了吧，她走路是跟这雪花一般轻吗?

　　“你是哪家的猫儿?”
　　直至雪花落于我身上千万朵，她终于来了。我怕节外生枝，便学着记忆里自己，一声没吭。
　　一片两片……五片
　　她该带我走了。
　　“猫儿你不冷吗?我先带你走好不好?”
　　她终于要带我走了！再次听到这句熟悉的话，我再无法沉默。我想要扑到她身上，蹭她那软软的头发。
　　可是我低估了雪，它将我压得无法站立。我在雪中挣扎了几下，终是无力倒下。
　　她便将我抱进了她那温暖的怀抱，可我身上还有积雪，会不会冷到她呢?

　　白雪留下了她的足迹，她的两条黝黑的辫子随着她欢快的步子，落在了我花白的毛上。

　　“妈，能让这只冻坏了的猫儿进去暖暖吗?”
　　那个一直要赶我走的她没吭声，是默许了我的踏足。
　　“猫儿，你会说话不?”
　　她将我裹进了毛巾中，靠着暖烘烘的炉子问我。
　　只是猫怎会听得懂人说的话呢?
　　那时的我仍是没说话，只是两只空洞眼里炉子的火烧得正盛。
　　她便以为我是个不会说话的猫，怜惜的摸了摸我。
　　我将头往上抬，墙上挂着的还是那幅黑猫的画像。
　　“小猫呀，我叫你白儿行不?”
　　……
　　影好像说心七上八下的是害怕，我见窗外的冰雪将要消融就好怕。
　　怕那个人赶我走，虽已知我最终还是留了下来但还是怕。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九十八秒，九十秒……
　　“灵灵听话把送它走吧，天暖了，它该走了。”
　　“妈，再过几天好不好”
　　“灵，听话！”她抱起我就要将我扔出门外。
　　灵灵死死地拉住了她的衣角，低头看才发觉早颖已泪流满面，她呜咽着说“妈！我不想它和黑儿一样，我求你了…过几天好不好。”
　　那人放下了我，沉重的叹了口气。
　　“喵”那是我第一次开口说话，这不由得让两人都怔愣在原地。
　　“原来白儿能说话呀，就是和黑儿一样不爱说话”
　　灵灵脸上的泪还未干，她笑着抱起了我，抱得很紧紧像要融进她的身体里。

　　后来她总是带我去河边抓鱼，我遇见了不少流浪儿，我因沉默寡言而一开口就净说人问的问题：树是活的吗?那火红的太阳是活的吗?……
　　便成了他们口中的怪猫。

　　那日的小河流淌的格外得快，我静静望着她为我捕鱼，她抓住了一条比她那辫子还长的鱼，她捧着鱼眉眼弯弯，回头朝我笑。
　　小河流得快，时间也走的快。
　　太阳走了，月来了。
　　“我们该走了白儿”

　　“哒哒哒”我直朝河里去，不带片刻犹豫，我跳进了河里“扑通”一声，随着月光一同沉落在河底。

　　影，这次我又会昏迷多久?

　　再次睁开眼，影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刺向我，我却扯动着那张人脸笑了。
　　“演得很好啊，我还以为骗过你了。”
　　好吧，我承认，我从始至终都知道她是谁。
　　可是我好想再见到她，好想她带我走。
　　在那场雪里，我等来的不是她。我的沉默只是无奈与莫名的酸楚，而想要挣扎起身只是骗自己她要带自己走了。
　　那一夜是最后一夜，再次醒来我便被那人扔进了树林，所以我不得不走。
　　“影，我们能走了吗?”
　　”拉住我的手，走吧”

　　离开了极度空虚的虚幻地儿，我又见到了那棵扎根在地的大树，走进了那个熟悉的屋子。
　　影的助手眼下是浓重的乌青，“博士，您交给我的任务都放在您的第四十五号柜子”她就说了一句话但像是耗费了她所有力气。
　　“好，你现在有二十分钟的时间放松。”
　　“二十分钟后带上记录本随我去找第二组实验体。”
　　“好的博士，那她?”助手看向我问博士。
　　“带她去重点研究室，我们寻找的第二组实验体只不过是拿来试验正常实验体反应，她才是我们的研究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