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暗恋我同桌》阁下何弃疗

25、好心当作驴肝肺 暗恋被发现

　　「徒弟弟，你去庭院右边的小纸人那里点一下，把咱俩的关系解除掉，然后等几天冷却期好了后跟我小号建立师徒关系就可以啦~」

　　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周汌汌还在兴致勃勃地发流程给席皓。

　　这头的席皓却是一个字都打不出来了。

　　其实花名册上登记的家庭住址就是明顺花园，周汌汌并没有说错。

　　如今再回忆起对方或不假思索的辩白，或吞吞吐吐的解释，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变成了解开席皓当时感到奇怪的密匙。

　　他点进「目前暗恋我同桌」的账号界面，胡乱搜寻着能够证明自己误会了这串id的证据。

　　个性签名是一串简单的颜文字。

　　留言板上有一条置顶，写着「第十个」。

　　中间的照片墙……

　　明明是公开的账号，公开的照片，席皓不明白自己的心中为什么会产生一种自己在窥视周汌汌的不安感。

　　或许他已经猜到，甚至自恋地认为，这串id就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

　　照片墙上po了六张照片。

　　有他骑车等红绿灯的背影。

　　有下课后他伏在桌上奋笔疾书的侧影。

　　有天热忍不住脱下的校服外套。

　　有他在平安夜曾经拒绝的那颗红苹果。

　　有他在主席台演讲的模糊剪影。

　　有那个黑色保温杯。

　　一股奇怪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说不上讨厌，只是有种为什么会这样？原来是这样啊，的感觉。

　　席皓愣愣的看向自己的右手，它曾经被一只还算温热的手抓住过，那只手激动地颤抖，问自己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席皓又看了看门后挂着的校服，它曾经被一张脸贴住，那人在他怀中嗅气，说毫无知觉是不可能的。那张脸在脱离自己怀抱后，魂不守舍的模样，驴唇不对马嘴的感谢。在这一刻都变得特别起来。

　　席皓点了主页上的叉号，便再没有力气在好友申请的id后面点击那个了所谓的对勾。

　　他魂不守舍地关掉游戏，倒在床上以手覆面。

　　一向为学习高速运转的大脑终于停止工作。

　　教室这头的周汌汌看着小徒弟一言不发地下线变灰，满脸问号地挠挠头，但是并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劲，反倒因为纠结了一下午的难题得到解决而感到轻松快乐。

　　“两全其美啊。”

　　这下连看席皓放学之前塞给他的地理笔记都变得美好起来。

　　不过仔细想想，把小徒弟安排在小号，真有点儿古代老爷畏惧悍妻在外买处宅子安排外室的感觉了。

　　呵呵，想啥呢，李九辛跟「妻」沾不到一丝关系，顶多就是个又憨又悍的汉子！ 最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周汌汌心道，多好的一个小萌新呀，关心师父（吃了什么）、忠心耿耿（说过要等他）、自制力超强（说下线就下线）。然而就算是有这么多优点，上午被李九辛那货一顿洗脑之后，他差点儿就要把人给删了！

　　必须要让李九辛为自己的莽撞付出代价！

　　But，既然问题已经解决了，那就对他温柔点，敲诈一顿饭来弥补受伤的小心灵吧。

　　周汌汌笑容满面，忍不住飘飘然。一是解决了游戏难题，二是——他看到段梦雪提着帮买的烤冷面回来了！

　　这一次晚自习席皓来的尤其晚，几乎是踩着上课铃进的教室门。

　　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看向周汌汌的座位，所以也无法避免地和正在座上吃烤冷面的周汌汌视线交接。

　　他突然觉得周汌汌的脸变得特别的刺眼，遂仓皇地垂下眼睛，去他手中的一次性纸碗里落地为安。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周汌汌捕捉到他的视线落点，嘴角一弯，用另一根签子扎起一块裹着鸡蛋的冷面，待他走近，笑盈盈地举到他面前。

　　“皓哥来口？”

　　上课铃声还在歌唱，现在应该正处于放学与上课的游离线之间。

　　凭借两个人周六就要见家长的关系，当下情绪处于极度高涨状态的周汌汌，以为席皓会张嘴。

　　不只是因为盲目的欢喜冲昏了他的头脑，更多的是，席皓一直都很尊重他。

　　熟悉之后，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席皓就不会让他冷场。这种尊重他人的态度，正是席皓的魅力所在。而且席皓好像更尊重和他熟的人，周汌汌很荣幸地充当了这个人物，

　　但是这一次，席皓只是匆匆扫了一眼拦住去路的是障碍物，身体朝讲台的方向靠了靠，然后继续向前走，坐回自己的座位。

　　后桌两个女生脖子伸的像龟仙人，看到席皓的反应后，默契地双双把家还。

　　周汌汌愣了一下就把冷面塞进自己嘴里了，他没觉得有什么，还以为是席皓心情不好，自己正好撞到枪杆上了。

　　被判断为心情不好的席皓心情十分的复杂，他知道了很多不该知道的秘密，但是开口去询问，真的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是他先骗人的。无论是家庭住址还是游戏账号，用谎言去验证谎言得到的一定是一个谎言。

　　如果在周汌汌问自己是不是认识他的时候，诚实地回答了他，就不会发生接下来的一切。

　　喜欢谁是周汌汌的自由。

　　窥探周汌汌的秘密是他的错误。

　　但是，周汌汌喜欢的对象是他。

　　他是这个秘密的主人公。

　　周汌汌是同性恋。

　　同性恋。

　　席皓再也无法静下心来，他身旁坐着一个暗恋自己很久的男生。

　　从开学典礼到圣诞节，从春天到夏天，从陌生到熟悉。

　　这个会偷偷躲在窗户后面拍他侧脸的男生。

　　这个会悄悄跟在他身后记住他家庭住址的男生。

　　这个会在平安夜送他苹果的男生。

　　这个会抓住他的手讲话的男生。

　　这个……男生。

　　时间上的题目变得晦涩难懂，席皓攥着笔，心跳链接掌心，在他的胸腔内惴惴跳动，手背上的青筋脉络清晰可见，如同一张蛛网笼罩他所有意味不明的情绪。

　　“皓哥，你没事吧？”

　　未觉有异的周汌汌看到席皓手里的水笔渗透了答题纸，鼓起勇气戳了戳他的手臂。

　　之前旷宿那事儿席皓安慰过自己好几次，如果可以，他也想为席皓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可能行动上的方式会有些暴力，但是情绪价值他这边是管够的。

　　席皓吓得猛地甩开手臂，力气大到连人带椅子都往右边的空道挪动了几寸。

　　椅子腿摩擦在大理石板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中格外的响亮且引人注目。

　　两个人在这样吵闹的动静里，忙乱地对视了一眼。

　　周汌汌的表情很茫然，好心被当作驴肝肺，尴尬的左手停在半空中，忘记了自己还有肘关节这个部位。

　　席皓慌乱地低下头，假装很认真地在看题，其实一个字儿也没看进眼里。

　　他清晰地听到周汌汌向后挪椅子的声音，余光瞟到那抹离去的身影。

　　席皓的听觉在此刻变得异常敏感。

　　他听到了身后那两个女生的窃窃私语，她们在讨论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对周汌汌这个样子。

　　“对啊，每天带粥来的。”

　　“班长的笔记也只会主动给他。”

　　“是闹别扭了吗？周汌汌好像都不知情诶。要是我被当众忽视，真的要气死了。”

　　“我会羞死的。”

　　“甩手那一下……把周哥委屈成小媳妇了……”

　　“周哥是男的！什么小媳妇？你变态啊！”

　　席皓默不作声地仔细听着，脑海里浮现出周汌汌的脸。

　　小媳妇？

　　现在的女生都在想什么啊？怎么什么词都能往别人身上套？性别都弄错了。

　　「周汌汌长得还挺好看的。」

　　那道熟悉的女声又出现了。

　　随着她的声音，周汌汌的五官在答题卡上越来越清晰。

　　眼睛不笑的时候是带着几分冷意的，但是如果遇到高兴的事，就会弯弯地眯起来，很有反差感。

　　鼻骨又细又窄，鼻头小巧，是表妹卧室贴的海报里那种日系动漫风格。

　　嘴巴上面薄下面厚一点，笑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咬住下唇，像一只呲牙咧嘴的猫。

　　皮肤很白，打球也不会黑的那种。是很符合一些对漂亮女生的刻板要求。

　　这样的脸，戴上长发都不会显得突兀吧......

　　不对！

　　答题卡上怎么会出现周汌汌的脸？.

　　疯了！现在不是英语听力更不是单词抽写！他不需要随着谁的声音去组装一个男生的外貌！

　　席皓坐不住了，无论是睁开眼还是闭上眼，他都无法阻止周汌汌的出现。

　　他撂下手中欲盖弥彰的水笔，起身的时候又把座位狼狈地撞了一下，发出呲的一声怪响。

　　席皓表面镇定，面不改色地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教室。

　　他原本想要下楼去转转，但是等到了一楼，后知后觉地想起现在还是上课时间，旷课去散心这种不符合规定的事情，他不能做的这样明显。

　　只是人已经来到一楼，无论如何也要找点儿事做。

　　席皓环视四周，看到了学校刚粉刷完的大厕所，准备去里面参观一下新装潢，顺便洗把脸，让沸腾的脑子冷静下来。

　　然而不巧的是，周汌汌也在这个厕所里，听到外面洗手台的声响，以为是李九辛收到消息赶来，嘴里叼着烟就把头从男厕所探了出来。

　　低头洗手的席皓余光扫到镜中突现的那抹蓝，下意识地扭头向身后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