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掉马了》》豆本豆子

12、春雨

　　自那日与李道师恰谈后，安绕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不只是对将要回京的复杂心思，也有着对，那单方面约定的一种不知所措感。
　　可陆熙川个人意愿事小，为军为将者，在战场上首先得考虑到的必须是战局。
　　“也不知西北近况如何，雪开始慢慢的化了，山川所披闼的银衣也快将褪下了。”
　　没想到的是回京会这样快，自己回去的日子前后还正是又临近赏花宴的时候了，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又会作出些什么幺蛾子来。
　　冬日来临前每下一场雨是会越来越冷，而迎接春日的雨每下一场则是越下越暖和，这是不知这春日的第一场雨，将会何时下。
　　日子与往常并无什么不同，只是自己此次回京算是师出有名，甚至算得上是些许的“衣锦还乡”的意味在里头，可是怎么想怎么怪。
　　自己的母亲和长姐兄长，肯定是乐得见自己早日回京的，可是自己那古板的老父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西北营帐内，陆熙山高兴的拍着陆熙川的肩头笑道：“你这段时间以来对，大光和蛮族”进行的猫抓老鼠的方法属实是给他们好好戏弄了一通，他们最近老实的都似鹌鹑一般。
　　看着兄长高兴的样子，陆熙川内心也极为高兴，觉得自己这次来确实给兄长分优了一些。
　　想当初自己刚到那会，看着与自己印象中的兄长判若两人的时候，陆熙川更是深有体会到西北的百姓日子过的有多么的艰难，自己当时就已暗下决定，迟早要彻底终结与大光和蛮族的纷争，还西北百姓一片安静祥和的家园。
　　趁着这会西北局势稍稳的时候，陆熙川也顺势提出了自己要先回京一趟，去看看陆父，同时也为了赴约。
　　陆熙山没有做阻拦，只是交代替自己多孝顺父亲一些，也顺带让父亲看看自己的变化和成长，顺势让父亲好好的上书朝廷，让你名正言顺的介入西北局势，投身西北战场。
　　西北昼夜温差极大，陆熙川并未连夜返程，随行的仅有福禄，其兄长福鑫则继续留在兄长跟前历练。
　　第二日一早，天光渐亮，陆熙川二人便起程了，福禄本以为这次可以稍微放缓脚程，不必像之前来西北一般日夜兼程，可等上路了才发现，丝毫不比当初慢过一分脚程。
　　终于在跟着陆熙川一天连换了三匹马，在驿站歇息一晚上的时候，福禄终于忍不住问：“少爷，我们这次回京又没有什么十分要紧的事情，为何要如此赶，这些天我在马背上颠的感觉肠子都缠在一起了，福禄哀嚎到。”
　　“闭嘴！你小子我看你是皮痒痒了，早知道这样就让你大哥与我回京了，让你好好跟在我兄长身边历练”陆熙川道。
　　“嘿嘿，错了，错了少爷，您随意，现在累点也没什么是吧，等回到京又可以去老渔家痛痛快快的吃上一顿石板烧，也就不觉得苦了”。
　　听完福禄的话，陆熙川只觉一阵头大，陆熙川立刻假装呵斥道“吃吃吃，再这样要跟管家说减你的月例银子了，等出了西北地界我们就分两路走，你先回家跟我父亲报平安，我改道去趟汀州”。
　　直到说出汀州二字，福禄心中立即明了，随口嘟囔：“少爷你这么赶是为了去见安家小娘子干嘛这么折磨我呀，好不容易可以回京一趟，还给人搞的筋骨都快散架了”。
　　陆熙川当即敲了福禄的脑袋两下：“你这个蠢货，你就慢慢的走吧，等会遇到大光和蛮族的人给你抓回去当奴隶，让你天天与牛羊睡在一块，也别想讨媳妇了，等遇上他们心情好的时候给你许配只母羊母牛当媳妇就好了”。
　　听到此话福禄想了想情景立刻摇起了头并保证道“少爷放心，我将不会再质疑你的任何英明决策”。
　　经过小半月的赶路后，不仅一路越走越暖，一路上的村庄，镇子也越发的繁多起来，春意也开始偷偷的一点一点的出现了。
　　明天到理泉我们就开始分两路走，你直接回京，现在走的地方比之前安全很多，你可以不用那么赶，但是你要是等我都到京了，你还没回到，我就让你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福禄连连点头，保证自己一定不会拖延。
　　与福禄分成两路走后，陆熙川并没有减缓速度，反而是因为路程比之前好走的太多更是加快了脚步。
　　青霞内--算算日子，安绕只觉得命运的反复无常，自己才离开京城没多久，按日子来算的话刚好又会是在百花宴前回京，当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自从那日见过之后，李道师又不见了踪影，其行踪恐怕也就只有田道师一人清楚了。
　　安绕照例每日做着自己分内的事情，可这快一年来在青霞待着，安绕的身体早就与当初天差地别了，所以当李道师不在后，安绕挑水的时候把李道师的那一份给挑到厨房了。
　　这日破天荒的做完早功后，田道师让自己午休时去大殿找她，安绕虽有疑惑，可依然前往。
　　殿内除了无比寂静，田道师就在那添置香油，摆放新鲜的供果，见安绕来了也吧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安绕在一旁静静的等待。
　　直至田道师终于忙完手中的活计后，跪在祖师爷前，安绕也跟着跪下。
　　“开春了，等你师傅什么时候回来你就要动身前往京城了，有些话我还是想告诉你，省得你自己糊涂过头，而我接下来与你说的这些话，权当你这快一年以来在青霞勤勤恳恳的做事不曾懈怠。”
　　田道师轻轻开口道，从中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道师请讲，师侄一定牢记于心。
　　“我且问你，你现在跪在祖师跟前，你观祖师之相，你心中有何感想”？
　　田道师出声询问道。
　　安绕静了一瞬，不知道田道师为什么会这么问，可还是将自己内心所想说了出来，随即抬起了本来低着的头先看了一眼祖师后，再主动的去直视着田道师的眼睛回应：“祖师在上，怜悯众生，也是众生所跪拜信奉的神。”
　　田道师并没有说对这个回答满不满意，只是继续说道，那我且再问你，“这芸芸众生何人见祖师能不跪”？
　　安绕不知道田道师为何会这么问，可是安绕细想过后答：“这天地众生，只要在天之下就没有人有资格能不跪”。
　　错！
　　“这猛然间的一个错字，惊的安绕头皮发麻不知所措”。
　　那我就告诉你，田道师这时也将头低了下去并开口：“如果说这天地间连帝王都没有站在祖师前的资格，那你的师傅李道师就是那唯一的一人！”
　　安绕不断让自己理解前刻田道师所说的惊世骇俗之语，可明明田道师都说的那么清楚了，可安绕却不敢确切的告诉自己那个答案。
　　沉寂片刻后，安绕终于颤抖着开口：“道师之意，我师傅难道是神”！
　　田道师没有否认可也没有回答。
　　“你入京后，你所行之事，不可偏离自己的本心，不要让自己的执念胜过自己的本心，如果你失去自己的本心那你将失去所有，你没资格去赌。”这是田道师最后的劝语。
　　田道师的话太过惊世骇俗，着实让自己消化了好些日子，偶尔梦中想起此事甚至会惊醒，让自己平复下来心情的是，想到自己连重活一世都发生在自己身上了，也就逐渐接受了。
　　春日一来临，天地间仿佛立刻又往着生机盎然的走向开始了，曾经那盖在山川上的银衣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过了一整个冬。可以开始去山下的镇子里买上一些菜种了，不必担忧像在冬日一般什么也种不活，也终于可以换换口味了，青霞的人没一个愿意下山采买，安绕主动揽下了这活，同时也可以再去集市上吃上一碗素面了。
　　许是冬日刚走的缘故，街上的人并不多，安绕连菜种都没买齐，镇上的村民见怪不怪告诉她，等第一场春雨下了后，街上的人，和摊贩就会像之前一般了。
　　安绕只能静等，等第一场春雨来，也等回京，也等那人所说的暖春之时。
　　春雨吗？什么时候才来，安绕也十分期待这第一场春雨，毕竟春日的雨越下一场是越暖和的。
　　山中万万缺不得的就是面，面缸也快空了，所以这趟下山面也是紧要的可是好巧不巧，麦子离磨成面还有小半天的时间，安绕便只能在集市上来回转悠，直到转了几圈后才发现原来这个镇子居然这么小后，回到了米面铺门口的椅子上坐着晒晒太阳吹吹风。
　　这阳光洋洋洒洒的晒在身上舒服的安绕都打起盹来，有了些许困意，半睡半醒间既然觉得街上为数不多的行人居然开始加快着脚步为数不多的行人的脚步声也越来越急越来越乱。
　　安然抬起眼皮偷瞥了一眼，只见太阳依旧高照，便继续合上了眼想继续进入梦乡.
　　可这一次又是顷刻间的事情，切切实实的听到了雨声，而安绕这一刻，睡意再无，直起了身子轻靠着，就在檐下，静静的欣赏起来这第一场春雨，还是少见的太阳雨，而些许被雨水溅起弄湿的衣摆则毫不在意。
　　看着天地间的这幅景象，安绕却打心底里的觉得平静。
　　一路不曾停歇的陆熙川没曾想，刚到这汀州，迎接自己的却是这样一场雨，可太阳未曾被遮挡依旧高悬，而这雨水淋在身上也像是为自己洗去了尘土一般。
　　于是驾驶着马匹的少年更是没有放缓脚步，而是更加肆意的驾驶着马儿踩着雨水肆意的前行着。
　　这雨下的时间很长，感觉一直没有要停的意味，安绕起身来，不再继续坐着，去铺内看了看进度，又转身到屋外檐下，看着空库寂静的街市，知道这场雨停后将迎来它的第一个热闹的日子。
　　这样的气氛没持续太久，安绕就觉得有人要撞破这一幅场景一样，只觉得隔着老远，就听到了马鸣声与马蹄踏在街道上的回响声，由轻到重越来越清晰。
　　安绕也开始搜寻那声音的来源，可只当模糊的看到那人的身影的第一眼，安绕确实慌乱紧张起来，会是那人吗？
　　还稍有距离，安绕的视力显然没有达到那般。
　　而马背上的人，只是一眼，就看到了那女子，他的双眼如鹰眼一般死死锁定，夹紧马腹冲刺前行着。
　　而随着那人丝毫不带减速像是奔着自己冲来，估摸着还有二十来布的时候安绕终于看清了，来人正是陆熙川！
　　马蹄踏在街上溅起水滴，雨水打在少年脸上顺着少年的脸庞落下，样貌在自己眼前越来越清晰，马儿快迎面撞上安绕时，马背上的青年猛拉缰绳，马儿长鸣半立稳稳停住，而少女从始至终未曾后退过半步。
　　将马儿安顿好后，陆熙川踏上阶的第一句话便是，“安姑娘，我前来赴约了”。
　　看着眼前这个，黝黑凌厉了几分的男子，安绕起了逗弄的想法，故作不解的开口问道：“赴约？赴什么约？”
　　陆熙川一时呆住，语塞，自己期待了许久的相逢似乎没有像自己想象中的一般到来。一瞬间脸色涨红，不知所措起来。
　　而安绕见陆熙川这幅模样，不由得开怀大笑起来，少女的笑声与雨声融在一起落在陆熙川的耳中中格外动听，可安绕却觉得自己这幅样子不甚雅观，可在陆熙川的眼中，却是纾解了这段时间远去西北的相思之情。
　　而陆熙川只是满眼宠溺的看着安绕大笑的模样，之前在西北战斗与大光蛮族缠斗的些许阴霾也是一扫而空。
　　“好久不见，安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