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见的色彩》灰方块

17、第十七章

　　……这条路，有这么长吗？

　　游离缓缓停住了步伐。

　　在去缪斯剧院的方向有一条必须经过的主路，但他跑了一会儿，一直没有到尽头。

　　刚刚在思考那个圆环的事情没有注意周围，他现在停下才发现，周围安静得出奇，虽然太阳快落山了，但这条路上也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

　　寂静的街道上充斥着诡异的氛围。

　　他警惕着周围，呼出终端的控制页面，却看见上面出现了“信号缺失”和“当前位置无法定位”的提示。

　　游离环顾四周，这里除了无人之外，的确是通往缪斯剧院的那条主路没错。但终端无法定位的话，这里，难道是哪个异能者的本源领域吗？

　　他拿出了一直随身携带着的“手机”。

　　而在阴影处，绿色的巨蛇睁开眼睛，吐着信子看着街上的青年。

　　半空中浮现出两把锋利的银色刀刃，瞄准游离笔直地飞了过去。

　　破空声令游离下意识进行闪躲，刀刃划过他的脸颊，带着几缕切断的发丝刺进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脸颊上传来一阵疼痛与湿热的触感，游离伸手擦了一下才发现那是从刀刃划伤的伤口处流出的血液。

　　不和谐的红色让大脑传来一阵一阵的眩晕感。

　　游离不由得握紧拳头，该死，在这种时候就不要再去畏惧血液了……！

　　他不再去看手上的血液，抬头却看见街道上空出现了一个人影。

　　灰袍人悬浮在空中，看不清脸，一条蛇从他身后缠绕到了他的肩膀上。

　　……乌斯。

　　即使看不清样貌，游离也认得他。

　　但乌斯明明已经被“谜”先生杀死了！

　　“那个叫黑叶的异能者的能力还是挺好用的，不是吗？”乌斯开口，他的声音熟悉到让游离觉得恶心，“只不过因为同时控制的人太多了，所以我让维克托用控制器代替了。”

　　那个带着红雾的控制器，也拥有同样的异能吸收效果，吸收的力量会被转换到乌斯身上，只是效果没有直接吸食血液那么强。

　　游离看了一眼终端，他刚刚所接收到的费罗恩斯先生的信息，现在变成了一个一闪一闪的笑脸图案。

　　……原来如此，是用黑叶的异能伪造了费罗恩斯先生的信息。

　　“终于找到你了，A-714号。不枉我用异能控制了那么多人到二十三区来。”

　　乌斯的笑声格外刺耳，“而且我还发现你似乎遗忘了什么，让我来帮帮你吧……”

　　阴影处的巨蛇显现了出来，它轻轻动一下都会让地面震颤，游离快速躲开即将倒塌的房屋，抬手挡住飞扬的灰尘。

　　巨蛇却并没有直接冲过来，而是消散在原地，整条街瞬间都暗了下去，原本坚硬的地面破碎，汹涌的红色海水将所有一切吞噬殆尽。

　　游离抵挡着冲过来的水流，烧灼感让他无法睁开眼睛，直到水流渐渐平息了，他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站在缪斯剧院内。

　　剧院台上似乎正在进行着什么表演，观众席上零散的坐着十多个观众。

　　再抬头，原本坐在观众席上的观众像是瞬间传送到了他面前一般，围在他身边，表情从观看表演时的呆滞逐渐变得狂热起来。

　　『回家吧，远行的孩子。』

　　他听见那些人如此说。

　　他们仍在慢慢靠过来。

　　『踏过终望海，行至彼岸路。』

　　『请带我们去见证“祂”的存在。』

　　蓝色的透明鲸鱼正“呜呜”叫着，用身体奋力推开靠过来的人群。

　　鲸鱼把一个人推向旁边，游离找好角度拿手机将所有人拍进照片里面，那只红色的竖瞳在手机屏幕上显现。霎时间，围起来的人群都噤了声，化作几缕烟雾散去。

　　鲸鱼回到他身边，游离抱着它奔向剧院的出口，周围的场景却又开始变化，他似乎来到了某个实验室内，周遭的景象忽隐忽现，让人看不真切。

　　游离继续向门口移动，再次拿出终端查看，但还是无信号和无定位的状态。

　　他只能跑到门前，刚要伸手将门推开，门却被人从另一边拉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男人的身影渐渐鲜活起来，不再是透明的投影，游离低头却发现自己正在变得透明。

　　白头发的孩子从游离身边擦肩而过，抓住了门口那人的手。

　　一段被主人所抗拒的记忆，被从血肉中剖开来展示。

　　游离怔在原地，看着小时候的自己跟着对方离开。

　　他不由自主地朝着两人伸出手，却什么也没能抓住。

　　一个称呼在他嘴边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呢喃出声，“……父亲。”

　　他不想再向前走了。

　　可回忆却从未放过他。

　　实验室破碎重组，拼成了另一个场景。

　　“父亲！！”

　　刚刚还开心地牵起父亲的手的孩子，现在被灰袍人强行拽到了自己旁边，另一边的男人想要过来，却被灰袍人的手下们挟持着带走了。

　　约莫五六岁的孩子被关进紧锁的房间后不知过了多久，乌斯再次将门打开了。

　　“你不是想见玛尔加吗？我带来了……虽然不是完整的。”

　　“你们两个的眼睛还真是相似呢，现在我相信你的确是他的儿子了。不过我拿走了玛尔加的眼睛，你的我就不挖了。”

　　乌斯手中的盒子被他随手扔在了地上。

　　他看见那两颗混在血水里的眼珠，和掉在进了他脚边的碎肉块。

　　他听见谁的尖叫声。

　　世界至此褪去色彩，在他眼中腐烂。

　　红色的潮水再次从远方汹涌而来，蔚蓝色的鲸鱼急得到处转，最后抢在潮水到来之前，直直地冲向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