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见的色彩》灰方块

15、第十五章

　　游离睡得并不安稳，紧皱着眉头，似乎在做噩梦。

　　他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但很快，有人过来轻轻握住了游离的手，避免他太用力导致手腕上的伤更严重。

　　许应澜将刚拿进来的水杯放在了床头柜上，他握着游离的手，感觉游离的体温有些不太正常。

　　他蹙眉，将另一只手放在了游离的额头上，果不其然有些发烧。

　　最好还是去一趟医院……许应澜想起那些红雾。

　　于是他轻轻晃了晃游离，尝试将他叫醒，“游离，游离？醒一醒，你发烧了，我得带你去医院看看。”

　　过了一会儿，游离慢慢睁开了眼睛，发烧与疲惫让他的大脑变得迷迷糊糊的，他有些迷茫地看着天花板，最后将目光移到了许应澜身上。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那是什么……？

　　在游离模糊不清的视野里，他看见许应澜满身都是血污，身上的审判庭制服也已经破损，血液正源源不断地从他的伤口处流下。

　　怎么会……发生了什么？

　　……应澜？

　　他想要说话，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一丝声音。

　　“游离？”许应澜又喊了一声，“你烧得有点厉害，我们得去趟医院……”

　　“不……”游离不知又看见了什么，他只是伸手，尽力抓住了许应澜的衣角，“不要去……”

　　“……不要走。”

　　他恳求。

　　“我不走，游离，我一直在这里。”

　　许应澜安慰着，再次握住了游离捏着他衣角的那只手。

　　游离迷迷糊糊地又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家里还没有退烧药。

　　许应澜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在空中描了一只海豚出来，海豚从他的水系异能中游了出来，调整了一下自己由水组成的身体，落在了游离额头上充当降温毛巾。

　　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见游离似乎又睡着了之后，他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游离没有反应后他才放心地去客厅找药。

　　他根据游离小时候的习惯先去翻了翻电视下面的柜子，最后成功在第二个抽屉里找到了退烧药。

　　又去厨房里拿了点糖过来后，许应澜回到游离的卧室，将人叫醒扶了起来。

　　他用异能控制糖水把药片苦涩的表面包裹住，药片悬浮在他指尖，许应澜走近游离，“游离，张嘴——”

　　游离迟钝地眨了下眼睛，分辨出是许应澜的声音后才慢慢张开了嘴。

　　许应澜控制异能把漂浮着的药片放进游离嘴里，但他不小心，让指尖触碰到了游离柔软的唇边。

　　烧得神志不清的游离把他的食指也当成了药，想把药吃进去，落在许应澜指尖却像是一个轻吻。

　　许应澜一激灵，突然红透了脸颊，他慌慌张张把手收回来，将桌子上的一杯温水递给了游离，直到游离吞下退烧药他才松了口气。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刚温热柔软的触感。

　　他想着去冰箱拿冰袋，脑中却被刚才的画面填满，愣在了那里几秒才从恍惚中找回自己，拿着冰袋匆匆回到了游离的卧室。

　　他把冰袋融合进了异能海豚内，方便保持温度。

　　吃下药后没多久，游离便沉沉睡去。许应澜控制好异能，然后发现被调成静音的终端突然振动了几下。

　　他拿出终端查看，本以为是叶徵的信息，结果发现是审判庭发来的消息。

　　……维克托死亡了？

　　这个消息让他愣了一下，他立刻点开了审判庭传来的录像，视频中，维克托正一人坐在审讯室中，看起来很正常。

　　但随后，维克托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痛苦，他像是努力伸手想去抓住什么一般，伴随着一声惨叫，维克托倒在了地上，然后，整个人都化作了红雾。

　　整个过程只有几秒，外面的守卫冲进来时，红雾已经弥漫在了整个审讯室内，守卫草草检查了一下屋内就不得不退了出去。

　　这些红雾与他们今天遇见的一样，在里面待太久就会出现失序症状。

　　许应澜继续往下看，审判庭传来的资料中还有对维克托的更多的审讯结果，大部分是靠审判庭的一位异能是“精神操控”的调查员问出来的。

　　曾经与一名叫做“塔”的研究员有过联系，对方给了他能够提升异能的药剂，然后要求他去找一个人。

　　至于要找的人是谁，维克托却说对方没有告诉他，只说他去二十三区聆海城内多转转即可。

　　维克托死亡后形成的红雾也在几分钟后完全消散，但『深红』在红雾散去之前想办法收集了一点，现在正在对红雾进行检测。

　　许应澜把传教士的事情也上报给了审判庭。

　　游离醒得比许应澜预想的要早很多。他汇报完，等待审判庭指令的时候，游离就已经醒了。

　　醒了的游离歪过头来看着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许应澜敏锐地察觉出游离的情绪变化，即使游离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游离。”他再次握住对方的手——烧应该退了一点，然后重复之前的话，“我在这里。”

　　能影响游离的……是在回溯中看见了什么吗？

　　在许应澜斟酌着如何开口时，游离率先出声。

　　“你受伤了吗？”

　　他问许应澜。

　　许应澜摇头，“那个传教士并没有什么战斗能力，那些红雾的影响也已经消退了。”

　　“不再睡会儿吗？你的体温还没有完全退下去，还是好好休息比较好。”许应澜嘱咐他，“明天最好还是去一趟医院。”

　　“……还是算了。”游离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我感觉好多了，就这样待一会儿就可以了。”

　　因为游离坐起来，他额头上的海豚可怜兮兮地滑了下去，自己在枕头旁边翻腾了几下。

　　游离把它捧起来放在自己旁边，吞了几块冰块的异能海豚在他手心里安静地趴着。

　　许应澜在旁边控制海豚游来游去，“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位置的？”

　　“用这个。”游离从旁边的外套口袋里拿出了异能手机，上面的挂饰晃了几下。

　　“咔咔～”

　　游离顿住，迟疑地看着那条海豚，“……海豚的声音，是这样的吗？”

　　“……应该是冰块碰在一起的声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