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营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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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害羞地躲在云层之后，人间闹市灯影交错，光华璀璨，摊贩货郎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过眼之处人流如织，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马车在拥挤的街道上前行，沈玥瑶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世界，嘴角勾勒出一抹祥和欣慰的笑容，心中原本的躁动不安，在这一刻平静下来。
当穿过夜市，马车朝城外奔驰，越来越靠近目的地时，心中惶惶不安的情绪又陡然升起，思绪不自觉被拉回半个时辰前提心吊胆的时刻。
今日傍晚时分，小院中原本已经备好晚膳，她正要享用的时候接到了死士的急件，上面说谢晏川在城外遭到伏击，正往青璇山上逃。
当时她脑袋一片空白，第一反应是他真被安王追杀，毕竟两日前他刚猜测安王买凶杀朝臣，这会儿就命在旦夕，很难不让她有这个想法。
若猜出他要做的事情这般要命，前两日她就应该问清楚他的计划，发现危险时及时制止，也不至于现下这般担心着急，又束手无策。
可现在一样的追悔莫及也于事无补，她只能双手合十，不断祈祷着他能多支持一会儿，等着她带死士营救他。
马车一路狂奔，车子几乎快要颠散架的时候，终于赶到了青璇山下，她拿上自己备好的弓箭，在死士的护卫下终于在半山腰的密林空地上找到了谢晏川。
此时的他正被一群蒙面人围攻，从身上斑驳的宝蓝色长衫可以看出他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现下脸上满是疲惫，同时握剑的手已经微微发颤，知道他体能已经到达极限，怕是撑不了太久。
她立刻命死士上前相救，自己也张弓搭箭替射杀掉争先恐后砍杀他的杀手，为他争取一些休息的时间。
看着一个个杀手中箭倒下，他震惊地朝她看了过来，距离虽然有些远，但她还是朝他回以微笑，以坚定地眼神承诺，一定将他安全救下。
然而他不知道是没看懂她的眼色，还是误会了她的意思，竟然满脸愤怒地瞪着她，闹得她头脑一热，一路大杀四方只为靠近他，问上一句——
她千辛万苦来相救，他黑脸是几个意思？
仅有三步之遥便可到达他身边时，被一道刺眼寒光晃了眼睛，她陡然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寻找光源。
如果她没看错，这道寒光是从高处而来，必须马上找出，否则在场所有人都如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这时“嗖嗖”箭声响起，寒光在现的下一秒，她发现一支长箭急速朝谢晏川飞去，惊声提醒他。
“川儿，小心！”
同时，她想也不想地朝他扑过去，脑子里不能让他受到伤害的想法，指使她挡在他身前。
就在以为要被一箭射穿身体时，一个温暖怀抱将她紧紧圈住。
伴随着熟悉的味道，她知道是谢晏川反过来护住她！
箭如闪电而来，在她眸光颤动的一瞬间，长箭深深扎进他身体，一切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随着耳边传来他痛苦的闷哼声，以及肩膀湿了一大片的温热，她颤抖着抱着倒在肩头他，害怕失去他的恐惧将她淹没，眼泪抑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脖子上喷洒的微热气息，让她看到了一线生机，救活他的决心使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后召来死士护卫他的同时，她以手中弓箭与死士们杀出一条血路。
经过一路厮杀，终于撕出一条生路，安全将谢晏川救上马车，朝城中医馆狂奔。
＊
微弱的月光之下，马车在黑暗中狂奔，穿越重重密林，沈玥瑶终于一眼望见城门时，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川儿，我们回来了，马上……”
“川儿，你醒醒。”
她试图吊着谢晏川活下去的意志，却在低下头后，发现他紧闭双目，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
抱着嘴唇苍白，冷汗淋漓的他，她的心好似被人剜掉一大块生肉般，痛得喘不过气来。
害怕失去他的恐惧，让她抱着他肩膀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不管他听不听得见，她哽咽着向他乞求。
“川儿，坚持住，很快就能到医馆了。”
话刚落下，一滴眼泪从脸颊滑落，滴在他紧锁的眉心上，他缓缓睁开了双眼，伸着颤颤巍巍的手朝她脸颊上的泪痕抚去，勉强扯出笑容安慰她。
“别哭，我没事，只是太累了。”
“我知道你很累，很痛，但是答应我，不要睡。”
握着脸颊上那冰冷的双手，眼泪又不争气地夺眶而出，这只大手从前握着她的时候，总是温暖如火，如今这般冷如寒冰，让她既心疼，又害怕。
心疼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又害怕这一箭会要了他的性命。
许是将她的话听了进去，他咬着牙，努力睁着眼皮朝她点头。
见他顶着疼痛，苦苦支撑着，她捂着嘴小声哽咽，生怕他会听到。
她知道逼他清醒着，是为难他，可她怕他这一睡，就再也不能醒来。
一想到会从此失去他，她的身体克制不住地颤抖，心口如针刺一般疼。
这时她的手袭上一股凉意，垂眼看见他的大手正紧紧握住她，只是力量不似从前了，心里清楚他如此这般是为了安抚她，为了让他安心，她努力克制自己的负面情绪，对他温柔一笑。
望着她的笑容，他亦虚弱扯出欣慰的笑容。
“瑶儿，其实我很喜欢看你笑，你的笑容明媚灿烂，将我的心田温暖，从来没有人对我露出过这般善意的笑容，我真的很想看一辈子。”
听着他用尽全身力气说出的话，她心情无比复杂，如果不是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这番完美又抒情的话，会让她很高兴。
偏偏他奄奄一息地说出来，感觉更像是想不留遗憾地与他告别，让她听了好不伤心。她不想失去他这个挚友，开口给予他承诺，希望能多撑一会儿。
“只要你渡过这个难关，只要你想看，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先给你看。”
“好。”
见他点头，沈玥瑶暗暗松了口气，她知道只要他答应了，就一定会为她撑到最后一刻，好在马车已经入城，正在赶往医馆的路上，只需片刻时间他就能得到医治。
她正乐观地想着，突然觉得手上一松，心跳猛然漏了一拍，顿觉不妙。
低头一看，谢晏川再次陷入昏迷，她指尖颤抖地朝他鼻尖探查，似有若无地呼吸撕碎了她的所有理智，她扯着嗓子朝马车外喊叫。
“医馆，医馆在哪里？”
“到了到了，就在眼前。”
就在死士回应的下一刻，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她丝毫不敢耽误时间，立刻让死士将谢晏川背进医馆。
好在医馆尚未停诊休息，馆中坐镇的两名大夫与两名学徒一见到他们进馆，立刻上前帮着将他放在病床上，为其诊治，她则隔着屏风在外焦心等待。
大夫与学徒拿药箱、端水、取药进进出出许久，屏风后才没了动静，很快一名年过半百，留着长胡子的大夫走出，她第一时间迎上去。
“大夫，他怎么样了？”
“还好你们之前已经削了箭，止了血，为了强心药，他才能撑到现在，我们给他用了药，情况暂时稳定下来。”
说着，大夫看了看屏风，面露难色开口，“就是……”
以为是谢晏川伤势出了问题，她忙抓住大夫的衣袖紧张地开口询问。“是不是他的伤势治不好？”
“您有话直说，我能受得住。”
大夫忙摇头。“不是，是郎君的伤需麻醉后取出箭头，可他怎么都不肯喝药，嚷嚷着要见你。”
“我进去劝劝他，可以吗？”
“可以，但要快些，他失了不少血，气血具虚，拖久对他百害无一利。”
沈玥瑶点了点头便往屏风里进，里头的大夫与学徒识趣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
走到床边，看着趴在上头的谢晏川，她弯腰忙查看他的情况，刚伸手被他一只大手凌空捉住，温润的触感从手心暖到心窝，这一刻感受到了他的生气，她方觉心安。
“感觉怎么样？”她关心地问。
“大夫用了药，还好。”他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坐下说话。
在他床沿坐下的第一时间，她不忘大夫交代的任务，立刻行动起来。
“大夫让你喝药，拔箭头，你为何不听？”
“箭头深入脏腑，拔除时必定大量失血，可谓九死一生，有些话我怕不对你说，以后再难开口。”
沈玥瑶心头一紧，知道他这是准备交代遗言了，可这些并不是她想要，她要的是他活下来。
她捂住自己的耳朵，拒绝听他说话。“不管你有什么话，都等你好了再说，你休想了无遗憾地丢下我，别忘了你的夺嫡大业还没成。”
谢晏川宠溺地笑了两声，知道她这是为了激起他的生存斗志，心意他领了。
只是见她这么关心在乎他，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脑子里萌生一个想法——
一个能若她能应他的要求，他绝对舍不得死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营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