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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升温 ...

  •   陪爷爷吃了大年初一的饺子后逯湘凝就飞去了德国投奔父母,在寒假结束前又和母亲一起飞到法国享受母女俩久违的旅行,直到回到英国都没能见到那位失踪人口。
      拿着在法国买的红酒她敲了敲楼上的门,肖裕打开门看见是她,什么话都没说又继续去忙自己的了,逯湘凝也不计较他连个招呼都不打,径自走了进去把红酒放在桌上说:“寒假我去法国玩了一圈,给你带了瓶酒,你好像挺喜欢这个牌子。”
      他偏头看了眼,是他长喝的那个牌子,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就是习惯了而已,懒得换。
      “我可没给你准备新年礼物。”
      逯湘凝赶紧挥挥手,“你别给我惹事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了。”
      他切了一声,问:“见着胥己诚了?”
      逯湘凝一听就来气,抱怨道:“见什么呀见,就大年三十晚上给我打了通电话,总共不到十分钟,还见人呢,听声音都是奢侈。”
      “他过年没回家?”不应该呐,去年寒假他也去了部队,但除夕就回家了,他俩还在清华遇见了。
      “没。”逯湘凝坐在沙发上,长叹了一声气:“在理想和我之间,他选择了理想。”
      肖裕白了她一眼,“废话,不然还选你啊。”
      没点儿自知之明了还。
      逯湘凝瘪瘪嘴,嫌弃道:“要不说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呢,女人在理想与爱人之间,一定会选择爱人。”
      “那是脑子缺根弦的人。”
      “哼,我就会。”
      “所以你没脑子。”
      逯湘凝呵呵冷笑:“你有脑子有什么用,连裴学姐都追不回来。”
      肖裕眼皮猛地一跳,沉声警告:“别跟我提她。”
      “你知不知道裴学姐过年也没有回北京?”她就不如他的愿,气死他个王八蛋。
      “关我屁事,说了不准提,再说一句废话你就滚出去。”
      “她说要兼职。”
      “你滚……”肖裕皱眉:“她兼哪门子的职?”
      有本事他继续无动于衷下去啊,逯湘凝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说道:“具体做什么我没问,但应该不是勤工俭学,你也不用太担心,裴学姐又不是缺钱的人。”
      她知道个屁。
      肖裕沉默了,他只知道裴涪浅从未回过国,却没想到她还在自己赚钱。她父亲去世,母亲连生活费都不给她的吗?
      一想到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美国,无人照顾无人关心还要勤工俭学,他心里就难过的不得了,他放在心尖尖上疼的人,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她?
      电脑屏幕上印着一张气愤的脸,他关了电脑,问她:“你这会儿没事吧,出去逛逛。”
      逯湘凝诧异了:“现在?去哪儿?”
      肖裕看向她,眼神深不可测。
      一小时后,逯湘凝坐在Moncler店里看着那个在女装区挑衣服的男生,简直无语到了极点,“大哥,送营养品不够你现在还要送衣服了?”
      肖裕没理会她的嘲讽,吩咐店员把最贵的那件鹅绒服包起来,整个购物流程不超过五分钟,裴涪浅叹为观止,“你竟然还知道人家的size。”
      废话,他抱过她那么多次,这点儿手感还是记得的。
      他留了地址,让店员直接快递到哈佛,逯湘凝看着寄件人那一行熟悉的三个字时,眼皮狠狠一跳,再次被他的无耻所震惊了。
      “我这个挡箭牌是不是很好用?”
      肖裕想了想,勉强说道:“还行吧。”
      “呵呵。”
      俩人出了这家店,肖裕又直奔对面的Burberry,挑了一件经典款风衣和围巾,逯湘凝盯着他看中的那条围巾再次嘲讽:“你知道送围巾的寓意吗?围巾和围紧是谐音字,表示想要一辈子围紧对方,即是想给对方带来呵护温暖,更是想要套牢对方的意思。”
      肖裕脸色不太自然,瞪了她一眼,“你废话真多。”
      她笑了笑,友情建议:“它家披肩不错,冬天学习时用起来很暖和。”
      肖裕果然听进去了,裴涪浅就爱学习,他没犹豫,招呼店员又再要了一条披肩。
      逯湘凝无聊的四下转了转,偏头看到了模特身上的那件长风衣,眼神倏地一亮,让店员取下来给她看看。
      这次轮到肖裕嘲讽她了:“胥己诚那种大冰块,你再送温暖也捂不热他的心,别白费劲儿了。”
      “要你管。”她没好气的哼了声,店员走过来告知她看上的那件是情侣款,她激动的立马让店员把男女款全包了起来。
      肖裕听到情侣款时眼神有了一丝变化,逯湘凝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件衣服上,打趣道:“你也可以买情侣款,反正裴学姐也不知道。”
      他立刻收回视线,鄙视的嗤了一声,让他穿情侣款?想屁呢,土死了。
      结账时,他递出了卡让收银员一起结账,逯湘凝厉声制止了他:“干什么你?我可不想我男朋友穿着你买的衣服,更不想他时时刻刻回忆起你。”
      肖裕手哆嗦了一下,差点没揍她一顿,胥己诚到底从哪儿找了这么个混账!
      逯湘凝自己结了帐,不知道给他寄到哪里合适,她一路拎着又逛了会儿街,肖裕见她在试一双雪地靴,毒舌道:“很丑。”
      他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穿这样的鞋,和小时候他奶奶穿的棉鞋看起来没任何区别。
      逯湘凝白了他一眼,在唇上比了个闭嘴的手势,“嘘,不要随便评价女生的审美。”
      肖裕切了一声,表示自己只是说了句实话而已。
      逯湘凝一边对着镜子看脚下的新鞋,一边说道:“我年前在美国见裴学姐时,她脚上就穿着这一双,就是因为看见她穿的挺好看,我才想买。”
      她本以为对方会继续鄙视,却没想到那人竟然认真的打量起了她脚下的鞋,片刻后,点点头说:“你还别说,这双确实是这里面最好看的。”
      逯湘凝:“……”
      就离谱。
      那人却来劲了,喋喋不休道:“有的人能把一双丑鞋穿的很好看,那是人家天生丽质,气质摆在那了。而有的人就算给她一双灰姑娘的水晶鞋,穿上去还是一只丑小鸭。”
      逯湘凝眯眼,刚准备骂他,就见他随手指了一双鞋让店员包起来。
      她立马低斥:“还买!送衣服围巾不够,你还要送鞋,拜托你动点脑子,裴学姐问起来,我怎么说?循序渐进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任谁收到这么多的礼物,都得怀疑吧?
      这有什么不好解释的,肖裕不假思索道:“很简单,就说买一送一。”
      “……”逯湘凝伸手扶额,长叹一声,表情无语:“她会信吗?”
      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不可能信这样的谎言,再说了,就他买的这几家店,别说买一送一了,连打折都没有的好吗?
      肖裕很肯定:“会,她是一个没有脑子且没有生活常识的蠢货。”
      逯湘凝:“……”
      他才是一个没有脑子没有生活常识的蠢货!
      为了避免他再买下去,逯湘凝再不敢逛其它店了,俩人在外面吃过饭后就回了公寓。
      英国开学时间比国内早,等逯湘凝都上了一周课了,那位失踪人口的电话终于打了进来,打的还是肖裕的电话。
      肖裕呵呵冷笑:“我这个挡箭牌是不是也很好用?”
      逯湘凝拿着电话就关上门了。
      电话里久久没有声音,彼此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就很满足,最后还是逯湘凝先沉不住气,问道:“你怎么不说话呀?”
      胥己诚无声的弯了下唇角,坦白道:“想说的太多了,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次没有了通话时长限制,俩人卸下包袱聊了很长时间,逯湘凝给他讲自己假期的经历,胥己诚表示佩服:“真行,一个寒假飞了四个国家。”
      她笑着说:“这不是你没在嘛,你要是在我就哪也不去了,就在你身边。”
      多美好的愿景,胥己诚勾唇笑了笑,问她:“玩得开心吗?”
      逯湘凝点点头,又摇摇头,“外面的风景再美,也不及你半点惊心动魄。”
      第一次被人说如此露骨的情话,直男的心都跟着颤了颤,胥己诚又好笑又好气,伸手抚额掐了掐眉心,评价道:“女朋友,你就像一个油嘴滑舌的渣女。”
      是谁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了,这小姑娘的杀伤力显然更猛。
      她哼道:“退货已经来不及了。”
      胥己诚挑了下眉头,到底是没敢问前段时间谁闹着要分手来着。
      也不知道逯南絮那个狗东西最近有没有惹她心烦,他拍拍屁股就去了部队,留下她一个人面对压力,每每想到此胥己诚就很心疼她,她虽然讲着出国旅游的趣事,但稍微一想就能知道,她是在躲逯南絮,不然也不至于一整个寒假只在北京待了一天。
      逯湘凝抿了抿唇,犹豫了半天,还是想问他:“你怎么不问问我裴学姐的事情?”
      她刚才有告诉他自己去了哈佛,也见到了裴涪浅,他却彷佛故意避开这个话题不谈似的。
      胥己诚正在便利店买烟,手指了下万宝路示意老板要一盒,边回答她:“没什么好问的。”
      逯湘凝不解,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不好奇,甚至就连肖裕都从没问过她在美国的事情,更没有提过裴涪浅半个字。
      逯湘凝实在是困惑,和胥己诚聊起了这件事:“你说他明明那么关心人家,我去之前他买了那么多东西让我捎去,前几天还给人家又买衣服又买鞋的,还以我的名义送给对方,但怎么就一点都不好奇裴学姐现在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交男朋友,连问都不问一句。”
      胥己诚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后才淡淡地说:“没脸吧。”
      “啊?”
      他耐心的重复了一遍:“我说他没脸问。”
      当年是他招惹了裴涪浅,却又没那个本事把她留住给她幸福,所以没脸问,更没脸出现在她面前。他想,这大概也是肖裕这些年一提起“裴涪浅”这三个字就炸毛的原因。
      他留不住裴涪浅,对这段感情又束手无策无能为力,只能幼稚的用表面上的倔强来掩饰内心的愧疚,他不是听不得这三个字,而是自责。
      逯湘凝大概明白了一些,沉默了片刻,问:“那你呢?”
      肖裕是没脸问,那他呢,又是因为什么。
      从她圣诞回国俩人确定关系开始,她就一直回避着这个问题,不敢问他对裴学姐的心意是否还一如当初,不敢比较自己和裴学姐到底谁在他心里的位置更重。但她不问,不代表她没想过这个问题,这是一根刺,埋在彼此的心间。
      胥己诚自然听明白了她的意思,长叹了一声后,语气郑重又认真地说道:“阿凝,裴涪浅这块镜子在遇到你之后就开始有了裂痕,直到圣诞节那晚,彻底碎掉了。”
      逯湘凝如释重负,喜极而泣,呜咽着骂他:“讨厌,你才是一个油嘴滑舌的渣男!”
      胥己诚笑了笑,声音都温柔了许多,“小哭包一个。”
      逯湘凝脸红了,却抵死不认:“你才小哭包。”
      他嗤道:“老子三岁以后就不哭了好么。”
      她瞬间又被逗笑了,咯咯的笑着,声音悦耳动听,瞬间抚平了他两个月来的疲倦和劳累。
      俩人又闲聊了几句,直到肖裕来砸门,才依依不舍的挂断了电话。
      **
      胥己诚大四下半学期了,这一学期几乎一直都在部队,逯湘凝除夕夜联系不上他时还会生气伤心,可后来随着次数增多,她竟也慢慢接受了他阶段性的失踪,习惯了这种各自忙碌的异国生活。
      虽然不能在一起,但他们知道,彼此的心一直在一起,不但没有因为距离而疏远,反而因为这种考验而更加紧密了。
      转眼到了四月,逯湘凝惦记着一件事,早早和学校请了假,冒着被逯南絮发现的风险偷偷回了国。
      4月20日是官是言的忌日,这天一大早胥己诚哥仨就驱车前往了京郊烈士陵园,这是悼念烈士,祭扫英魂的地方。
      仨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踏上台阶,久久的注视着石碑上那个年轻的少年,风吹在他们身上那笔挺的军装上,仨人抬起颤抖的右手,目光坚定的冲着少年敬了个军礼。
      程少臣小心翼翼的放下手中的鲜花,伸手抚摸着石碑,良久,重重的拍了拍石碑,沉声说:“兄弟,我们来看你了。”
      吴桐红着眼低头摆贡品,不敢去看照片上的人。
      胥己诚单腿支地蹲下身子,他打开了一瓶茅台酒倒在了石碑前,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照片中的挚友,沉默了许久后,对着他的照片说:“兄弟,干了这一杯,我们烈士陵园见。”
      程少臣和吴桐还是没忍住,眼泪一颗颗掉在了墓碑前,直到泣不成声。
      时间并没能抚平人心里的悲伤,一年了,可他们依然怀念这个少年,依然无比的悔恨没能救下他。
      身后突然袭来一股淡淡的香味,胥己诚偏头,看到一道人影弯下了身子,在墓碑前放下了一束向日葵。
      逯湘凝在仨人震惊的眼神中,望着照片上的少年,轻声说:“是言哥,好久不见,我来看你了。”
      程少臣和吴桐面面相觑,又统一把视线落在了胥己诚身上,逯湘凝回国了?
      胥己诚也很惊讶,不可思议道:“你怎么回来了?”还能找到这个地方。
      逯湘凝先和另外俩人打了声招呼,乖乖叫了声哥后,才看向他,解释道:“我请了假,明天飞回去。”
      “刚到?”
      “凌晨到的,先回去看了下爷爷才过来的。”
      胥己诚心里酸酸胀胀的,摸了摸她的后脖颈,低声说:“辛苦了。”
      她不甚在意的摇了摇头,目光再次落在了墓碑上。
      小时候学校也阻止他们来过烈士陵园扫墓,可那时候尚小不懂得这看似静谧的陵园里却处处都是血雨腥风。
      一座座墓碑前的鲜花与庄严肃穆的灰白色形成了严重的反差,这里每一处,都显得格外神圣,每一捧空气,都弥漫着光辉人性的气息。
      这里躺着的是无数义无反顾奉献出自己宝贵生命的烈士,他们为了实现理想信念忠贞不渝、抛头颅、洒热血,不屈不挠,这其中就包括官是言,他是真真正正的英雄。
      程少臣看着身穿一身黑的逯湘凝,忍下了眼底的酸涩,说:“有心了,妹子。”
      逯湘凝微微摇了摇头,“应该的。”
      官是言在世时,没少帮过她,他的忌日,她来看看他是应该的。
      她说:“他这么好的一个人,应该值得被铭记。”
      胥己诚的心彷佛被一只手捏了下似的,他紧紧抿着嘴,咽下了那股酸涩。握住逯湘凝的肩膀,他对官是言说:“兄弟,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
      还有一句话被他放在了心里,等以后结婚,请他喝喜酒。
      逯湘凝察觉到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即便紧紧用力依然控制不住的颤抖,她微低着头,心疼不已。
      程少臣扬扬下巴对官是言说:“他俩刚在一起的那天,我就跟你说了,你还记得吧?兜兜转转一圈,这俩人还是成了。你也不可惜,至少见过胥老狗的女人,没白活。”
      吴桐:“对,他现在是咱宿舍的狗,今晚你就托梦放狗咬他。”
      越说越没谱了,胥己诚呵了一声没反驳。
      四人又陪官是言说了会儿话,临走前,他们站成一排,再次敬了个军礼。
      “走了兄弟,明年再来看你。”
      风呼呼吹过墓碑前的鲜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今天是程少臣开的车,返程回去的路上四人顺便解决了午餐,胥己诚没忘记上次回国时逯湘凝说想吃烤鸭,不听程少臣的意见,坚持要吃烤鸭。
      程少臣气恼地指责他:“上次叫你去吃烤鸭,你说你不爱吃,今天又是犯了什么病非要吃烤鸭,大中午的队很难排你不知道啊。我都订好了日料,那家很难约,厨师专门从日本请过来的。”
      不管他怎么说,胥己诚就是铁了心要吃烤鸭,语气坚决:“就吃烤鸭,反正排队这点小事儿难不到你。”
      程少臣骂道:“你他妈给我一个非吃烤鸭不可的理由!”
      胥己诚看了眼窗外,不要脸的说道:“刚从烈士陵园出来,听不得‘日本’这两个字。”
      得,矛盾一下激化为历史问题了。
      逯湘凝低头暗笑,她自然知道他为什么想吃烤鸭,偷偷抠了抠他的掌心,说:“我也想吃日料。”
      程少臣找着了盟友似的,语气里充满调侃:“你女朋友都发话了,你总得听了吧?”
      胥己诚握着她的手,偏头看去,她冲他笑了笑,看的他心里泛酸。
      这是一个总在迁就他,为他考虑,不知道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傻姑娘。
      “就吃烤鸭。”他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丫今儿个真是脑子里哪根弦搭错了。”程少臣十分无语,骂了半天最后还是认命的拨了个电话让人预留包间。
      胥己诚紧了紧握着她的手,不停摩挲着她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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