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巨大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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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矿区。
五条悟弯下腰，身体微微前倾，手掌抵着桌面。
他的动作其实不算用力，但那张桌子却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矿场的魂球值班员僵在原地，头上戴着一顶灰色帽子，手里的笔悬在半空中，想写又不敢写。
一身黑衣，身形高大的男人，一头白发在这处灰蒙蒙的空间里扎眼得要命，长着一张小白脸但气质莫名像□□，还缠着几圈怪里怪气的白色绷带，莫非是盲人?
同事群里刚刚聊到农场来了个哑巴，现在矿区来了个瞎子，太好了，他也能申请残疾人补助了。
“告诉我，这个怪刘海在哪。”
五条悟举起他的大作，一本正经。
虽然这位不知名白发男子面无表情语气平平，但魂球觉得自己应该是被威胁了。
嚯，好气势逼人的瞎子。
魂球下意识觉得此人不好惹，于是它很仔细地辨认纸上的图案。
一个圈，条横线，一条竖线，嗯……从哪里开始是刘海?
就在此时，五条悟察觉到自己口袋里的邪恶老鼠干悄悄移动了下，由于夜蛾帮忙下的束缚，老鼠干接触到自己的咒力才会动，闲的没事时他训练过几次，绝对不会出错。
但进入领域后，老鼠干跟上了发条一样在他口袋里时不时蛄蛹一下，毕竟，实际掌控这东西里面咒灵的人是夏油杰。
刚才杰又在确认他的位置。
“哈……”
五条悟突然扬起夸张的笑容，嘴角几乎咧到耳后根，森白的牙齿怎么看怎么像即将吃人的大白鲨，随后他抬起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滑，那张纸瞬间碎成粉末。
身高腿长的白发男人低头，懒洋洋拖长语调，甚至有点阴阳怪气地说:“看来那家伙不希望我过去喔，正好我又很善解人意，我才没有很想找他，麻辣教师五条悟只是进来这里工作而已。”
值班魂球原本是个普通人，并没有听说过五条悟的大名，它唯一的感觉就是这位生前职业为老师的年轻帅哥脑子好像有问题，虽然在笑但似乎比刚才不笑的时候心情更糟糕。
“去那边体检确认工时，变成魂球后带着工牌回来盖章，提供花名，再统一下矿进行劳动改造。”
五条悟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没再说话，径直走向体检室。
值班魂球对他准确无误进入体检室的举动一点反应都没有，反正申请补助的需求已经上报了，到底瞎不瞎根本不重要。
……
办完入职手续，从楼里飘出来的时候，天还是灰蒙蒙的。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为了更好的压榨劳动力，光线始终保持在一种让人分不清时间的模糊亮度。
夏油杰胸口挂着一张工牌，灰色的卡片，上面写着他的花名：怪刘海，编号F-72。
他前面排了一百多个人，编号却是72，所以这些编号应该是继承循环使用的，不是递增的流水号。
公交车里塞了一百多人，农场和矿场加起来可能不到三百人，三个月换一批，十年时间，再怎么压榨消耗也能积累出很大规模的人口了，但这里的魂球数量一直维持在这个水平。说明大部分人都能攒够所谓的“工时”。
魂球们已经被分配好了各自的种植区域。夏油杰站在田边等了一会儿，又一个头戴白帽子的魂球飘了过来，他注意到，这只魂球的帽子比楼里魂球小了好几圈。
白帽子听说农场这批新人中有个工龄一百多年的倒霉蛋，似乎还是个哑巴，所以语气很是同情。
“怪刘海对吧。”
确认夏油杰点头了，它才继续道:
“我是F-70到F-79小组的组长，花名就叫白帽子，不打卡，不坐班，也不发工资，不包吃，不包住，也不包活着，困了累了记得扇自己。”
“农场地图和员工守则都记录在工牌背面。”
“不要试图违背规则，进入城区后，城主会赐予我们新的身体，然后放我们出去。”至于是横着出去还是竖着出去，全看运气。
说完，它从背后拿出一把铲子，“这是工具。”
夏油杰现在觉得魂球们不是攒够工时出去的，纯粹是累到快死了直接被咒灵吃了。
他看了眼周围的蛋，很显然，言缚在用人类一直工作产生的负面情绪来催生这些蛋。
蛋大小各异，拳头那么大的也有，人头那么大的也有。
离他最近的一颗蛋上面贴着蛋龄，1866天，五年出头，夏油杰飘起来，观察了一圈其余的蛋，发现地里蛋龄最长的正好是十年。
那么多年一只都没孵化，难产了?
白帽子早就走了，夏油杰又回到原点，去看那只一直吸引他注意力的小蛋。
很小，只有鸡蛋那么大，表面发着淡蓝色的光，很光滑，摸上去温温热热，像还没破壳的小鸡，夏油杰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周围其它蛋都挺不顺眼的，唯独对这颗蛋完全讨厌不起来。
他伸出圆手轻轻敲了敲，里面传来一声细微的，闷闷的回响。
和其它蛋的回音不一样，里面聚集的似乎不是咒力，夏油杰莫名有些在意，他把手收回来，盯着那颗蛋看了几秒。
周围声音很嘈杂，像他这样轻飘飘就接受一百多年地狱打工作息的，很难找到第二个，绝大多数魂球都在反抗，抓着比它们早来的员工疯狂质问，直到头顶弥散的雾气里，缓缓出现一团黑色。
那是一个巨大的肉球，像被灌满水的水袋，两只山羊角从肉球顶端戳出来，一只眼睛长在正中间，眼白是红色的，与地面平行的横瞳被放大数倍，嵌进卷曲的毛发里。
这形象管理放恐怖片里至少是个boss级别的。
原本不可名状的未知恐惧却真实出现在眼前，就像你以为树上绿油油的东西是树叶，摘下一片拿在手里看也像是树叶，撕开后发现手上沾满滑腻腥臭的内脏和粘稠肮脏的浓浆。
强行接收这种认知让很多刚变成魂球的人崩溃了。
有的直接吓晕或者吐了，有的尖叫着往农场尽头的雾墙跑，试图逃出去，但无济于事，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绑架，不听话真的会被这种东西杀死，面对着完全超出认知范围的东西，更没接触过咒术师，普通人是想不出什么应对办法的。
半空中的眼睛缓缓合上，但黑色肉球一直没有消失，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不要试图违背规则。
夏油杰远远看着那群魂球逐渐归于死寂，它们学那些戴着帽子的魂球的动作，麻木地浇水，挖坑，开始照顾“蛋”。
言缚的长相挺克苏鲁，但夏油杰怪东西见的多了，只觉得天上那玩意跟个手 枪腿似的。
他收回视线，正好和旁边僵在原地的魂球对上视线。
这只魂球微微一愣，想说什么，但夏油杰已经拖着铲子飘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