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她自愿入赘》秃头师太

22、入学

　　崇文书院的王夫子和谢庆是同窗好友，王仁醉心书画，她性子洒脱，当年考中进士后没有入朝做官，反而去崇文书院做了夫子。
　　曲涵成亲那日王仁也来了，不过当时人多，曲涵只和谢赵两家的亲属匆匆见了礼，所以没注意到王仁。
　　曲涵写了一手好字，王仁对她很有好感，没想到她娶的夫郎竟是自己好友的儿子。王夫子也有一个小儿子待嫁闺中，上次见过曲涵后她甚至想把小儿子许配给曲涵，可惜慢了一步。
　　王仁将曲涵考入崇文书院一事告知谢庆，谢庆闻言大为震惊。
　　当初招亲台上猜谜，她便觉曲涵才思敏捷、见识不凡，却未料她竟能叩开崇文书院的大门，崇文书院门槛之高，人尽皆知。
　　“确有此事。”曲涵神色从容，“因要筹备婚仪，我已与徐掌院言明，待成亲后即赴书院入学。今日正欲向母亲禀告此事。”
　　不料谢庆竟已提前知晓。
　　谢庆激动难抑，大手一拍她肩头，眼中竟泛起微光——真恨不得这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可转念一想，曲涵既已娶了谢宸，与亲女又有何异？
　　她声音满是骄傲：“你这孩子，真是争气！太优秀了！”
　　“母亲过奖了。”曲涵垂眸浅笑，语气谦和。
　　谢庆没想到竟然给儿子招到如此优秀的女子，曲涵的前途不可限量，以她的学识能力，娶个貌美如花的千金公子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那天王仁遗憾的眼神她可是看得清楚。
　　虽然自觉儿子谢宸也很优秀，但是谢庆也明白谢宸年龄比曲涵大，相貌上不够出色，自家当时还要求入赘，站在外人的角度，她都觉得曲涵当初是一时糊涂。
　　这几日不仅赵氏担心儿子寝食难安，儿媳太优秀她心里也不踏实！
　　现在只想努力弥补曲涵，“学业重要，家里有不少珍贵的藏书，你可以随意翻看。”
　　“我看你身边也没个下人，女子出门在外总要有人服侍。”
　　谢庆吩咐下去，很快进来一名十七八岁的女子，身材健硕相貌端正，“谢安见过夫人、少夫人。”
　　“谢安是管家的女儿，懂些拳脚功夫，又能识文认字，以后就让她跟着你。”
　　身边有个侍从确实会方便很多，谢庆安排得如此周到，她心里感激，“谢过母亲，让母亲费心了！”
　　谢庆哈哈一笑，“不用客气，都是一家人。”
　　谢宸这边，赵氏先正在询问谢宸。
　　谢宸道，“父亲放心，妻主她对我很好。曲家人口简单，曲祖父他们性子和善，相处起来很轻松。”
　　赵氏松一口气，“看来这门亲事真的嫁对了！”
　　谢宸眸光沉静，笑而不语。
　　晚上一家人用餐，这是曲涵第一次在府上用餐，菜品格外地丰富。
　　血燕鱼翅羹、鲍鱼烧海参、鲟鱼黄片汤、芙蓉鸡丝等，还有一些她认不出的菜，这下曲涵也享受到了封建社会的贵族生活！
　　曲涵爱吃荤菜，却并不贪食，向来只吃到八分饱。
　　赵氏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今日儿子竟频频夹素菜。她心头微讶：谢宸从前最厌青蔬，如今怎的转了性子？
　　正思忖间，只见曲涵侧身，用公筷夹了一块酱烧排骨放进谢宸碗中，恰是他最爱吃的；片刻后，又添了一箸糖醋里脊。一餐饭下来，她不时投喂，夹的皆是谢宸偏好的荤菜。
　　原来，曲涵这几日已悄然养成“投喂”的习惯。
　　这里的男子个个小鸟胃似的，啃两口青菜就饱了，长年累月下来，瘦得像纸片人，风一吹便晃。可她偏爱有些肌肉线条的身形，更明白在这缺医少药的年代，强健体魄才是活命的本钱——一场风寒、一次痢疾，都可能夺人性命。多吃一些，便多一分抵御病气的底气。
　　谢宸不好辜负她的好意，“勉为其难”把她夹的荤菜尽皆用完。
　　一场晚餐，两人都用的很满足。
　　回到枫林院，这是谢宸从小居住的闺房，现在多了曲涵一起住。
　　赵氏很用心地重新做了布置，首当其冲就是换了一张红木雕花的大床，之前的摆件也换了一部分更文雅的古玩字画，屏风是檀木镶翡翠的连理枝图案，精致又喜庆。
　　曲涵的衣物用品全部是新制的，被谢宸逐一收放整齐。
　　“妻主的衣服太少了，我让绣坊的人再多做几身。”可惜他不善绣活，不然可以亲手给她做衣服。
　　成亲后曲涵的事物都是谢宸亲手料理，连他身边的两个侍从都不曾插手。
　　“你看着准备就行，别太累了！”这些生活上的事有谢宸照料，曲涵感到很贴心。
　　谢宸眼尾微垂，声音温婉“照顾妻主是我的本分，妾身不觉得累。”曲涵眼神复杂的打量他一眼……
　　曲涵前世虽然父母也很爱她，但他们工作很忙，曲涵高中时就开始住校，只有假期才会团聚，她已经很多年没再感受这种家庭的温馨。
　　虽然陈氏和杜兰对她也很好，但是自己对他们更多的是尊敬，现在谢宸是和她相濡以沫、要白头偕老的人，也是这个世界上和自己最亲近的人。
　　曲涵伸手把人搂进怀里，轻轻亲了一下他的下颌。
　　下颌处轻柔的触感，谢宸身形一顿。
　　星眸中有什么狡黠的一闪而过，他顺势往她怀里靠了靠，轻声道“妻主……”
　　有些姿态一旦做出来，谢宸发现也没有多难，她应该更喜欢这种娇羞温婉的男儿吧？
　　其实此时曲涵心里感觉很怪异，她怀疑谢宸有双重人格！
　　据她这几日观察，大多时候谢宸都很正常，从容沉静，言谈间温润有度，俨然一副端方持重的君子模样，完全就是她心目中的理想型。
　　但是偶尔他又像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一样，整个人语气神态扭捏造作，曲涵脊背便莫名发凉。
　　那不是害羞，也不是撒娇，而是一种刻意到近乎诡异的表演。
　　曲涵立即回神，继续装作毫无所觉的样子。
　　第二日曲涵要去书院，外面谢安早早就候着了。
　　临走之前曲涵抱一下谢宸，“傍晚下学我就回家。”
　　犹记得父母每次出门上班前都会拥抱一下。
　　谢宸反应过来心里某个地方忽地一软，也轻轻回抱她，曲涵这才春风满面地出门去。
　　崇文书院距离谢家不远，到了书院有下人专门待的地方，谢安把书籍等用品拿给曲涵，恭敬的道，“少夫人，小的在侧殿等您。”曲涵点头。
　　曲涵进到书院先去拜见徐掌院。
　　“掌院，学生曲涵拜见。”
　　徐掌院微笑着点头：“新婚之喜，老身尚未恭贺，今日见你归来，甚是欣慰。”
　　“多谢掌院挂念。”她微微垂首，语气温柔而诚恳，“往后学生定当安心向学，勤勉不懈。”
　　“距离秋闱时间紧迫，虽然你的经义、诗赋和算学很好，但是史学和律法却十分薄弱，需要加倍用功，尤其《大乾本纪》与本朝典章制度，务必熟记于心。若只凭才情取巧，难登金榜。日后你若有不解之处，也可直接来明德堂寻我。”
　　秋闱这种大考，主考官要综合衡量答卷，有任何一门薄弱都会直接被落选。
　　曲涵虚心的点头，“学生一定认真学习。”
　　徐掌院满意地点头，然后安排曲涵去乙班学习。
　　到了乙班，蔡夫子正在上课。曲涵找了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
　　蔡夫子教的是诗赋，诗赋课既枯燥又乏味，学子们正听得头昏脑胀，曲涵的到来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众人眼中充满了好奇和惊讶。
　　曲涵面色镇静，拿出笔墨纸砚，专心听蔡夫子讲课。
　　蔡夫子正讲到《诗经》中的《汉广》，看下面学子们有些躁动，她放下书问道：“你们可知道，《诗经》中还有哪些篇章与《汉广》相呼应，共同表达了类似的情感？”
　　夫子突然发问，很多学子面露茫然之色，蔡夫子面色严肃，“范璃你来回答。”
　　范璃刚刚频频回头去看曲涵，根本没有认真听蔡夫子讲到哪里，现在万众瞩目，范璃整个人面色涨红，“学生，学生不知……”
　　蔡夫子目光锐利不苟言笑，“听课不专心，拿着你的书到最后的座位去反思。”
　　范璃不敢多言，拿着东西坐到最后面，正好就在曲涵旁边，这下不用回头看了！
　　蔡夫子突然道，“曲涵，你来回答刚刚的问题。”
　　曲涵骤然被点名，神色并不惊慌。略作思考后回答道：“学生以为，《诗经》中的《月出》一篇与《汉广》相呼应。《月出》中‘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此句通过月亮的皎洁和佳人的美貌，来表达对佳人的思念之情。”
　　蔡夫子面露满意，曲涵入学时的诗赋题做的极好，蔡夫子对她印象深刻，称赞道，“看来你对《诗经》的理解已经十分透彻了，其他人要多向曲涵学习。”
　　大家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学子如此被夫子的青睐。
　　曲涵面对众人或赞赏或不屑的眼神，不骄不躁继续听课。
　　待到蔡夫子的课结束，旁边的范璃热情地凑过来和曲涵打招呼。
　　“我叫范璃，字明光，你叫曲涵是吧，你的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