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舒意把 ...
-
舒意把图纸给林今宴,自己回了家,后续找修缮团队和推动设计修缮细节,她和云间在电话中大概交流了下,后续可能要面谈才能敲定合作。
小表妹舒芷今天过生日,她一大早就起来,带上给舒芷的礼物,打了车带上爸爸去了舅舅家。
宋深来的时候,正赶巧山上下雨,又他一个人抱着几匹布,差点没摔倒。
“云间,快点搭把手!”
云间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放下手中的碎布,拿伞接人。
雨正急,宋深边抱怨边拿着布往怀里带,“什么鬼天气,在山下也没下雨啊,早知道下雨,我就不来了,从战神变落汤鸡了!”
又绵又细的雨,落在脸上如针一样,院子里的花草散落一地,破败之感映入眼帘,再加上黑压压的乌云,让宋深有些害怕。
“你住在这,晚上不害怕吗?”宋深好奇,云间怎么一呆就是十几年的,实在是中式恐怖的中心点。
云间淡淡地回了句:“害怕什么,我心里又没鬼。”
“那合着我心里有鬼呗!”宋深苦笑回应。
云间把伞都向宋深身上倾斜,催促他,“赶紧进去吧,又下大了。”
宋深又往伞里靠了靠,马不停歇地往走廊跑。
几分钟后,云间看着放在木桌上的布料,开口问:“你拿着布来干嘛?”
宋深倒了杯热茶,轻抿了一口,“还不是我妈,非要给你从巴黎邮过来,说是想做两身旗袍,去参加什么舞会。”
“我说你怎么好心给我送布料。”
云间把伞放回原处,又拿起布料,把上面的水珠抖落。
仔细打量着布上的花纹,黑色的香云纱打底和白银的竹林相融合,很有巧思的是引入银丝撞色加上立体刺绣工艺,把竹影婆娑间的光影变化刻画的淋漓尽致,再考究细节,可以看到银丝线勾勒竹叶的轮廓,以撞色线填充细节,使得每一片竹叶都栩栩如生,仿佛随风轻摇,尽显东方美学的精妙与雅致。
“是块好料子。”云间已经好久没有看到纯手工的布料,难以掩盖他的喜欢。
宋深倒是无感,他从小就在巴黎长大,耳目熏染的都是西方设计理念,他很难看出这种东方意蕴的美。
“你们倒是适合做母子。”宋深酸了一句,话锋一转,“那个舒意呢,她怎么没来?”
云间眼底的光微微暗淡,“应该是在忙吧。”
宋深不以为然,但也不好说什么,爱情这种事情,旁人怎么讲的明白,顺其自然最好。
“也是,不是说帮你找修缮师傅,够忙一阵了。”说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发了张图片给云间,“这是我妈的尺码,你看着发挥吧,我个门外汉就不掺和了。”
云间拿着布进了工作室,“阿姨什么时候要?”
“这个月底吧。”
“知道了!”
随后云间就开始赶工做之前的预订,这个月时间确实有点赶。
宋深看着越下越大的雨,不由心慌,虽然也经常住这里,但是他也不知道下雨的院子黑乎乎的这么阴冷。
屋里的暖光散在墙面上,暖茶冒着热气,屋外和屋内形成强大的反差感,他也是第一次见。
虽说这个院子有几百年的历史,有各种传统工艺和历史价值。但一个从外国长大的中国人,也确实是欣赏不来这样的建筑,偶尔看看胜在新奇,但是久住他是一万个不愿意。虽说他劝说过云间搬到市区里,比这深山老林方便,又更容易接活。但他确实个犟种,死活都要呆在这里。
这里一年一年的修缮费也是个不小的数目,光凭云间制作旗袍可承担不起昂贵的修缮费用,也幸好云间的爸爸给他留了点公司的股份,不然这院子早就破败了。
他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瓷杯,边喝茶边赏景,也别有一番风味,养老的话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舒意收拾完东西,把父亲安置好,拖着一个巨大行李箱就出发去s市。林今研和修缮团队约好了,这周四就实地考察园林,并且和云间商讨一下具体能不能合作下去。
她要长期在s市了,最好是能再短时间内商定下来,不然,她两头跑也实在吃不消。
她在绿皮火车上和云间发了个信息,发完躺在中铺上,酣睡了起来。
她到s市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林今研边拿着她的行李边说她。
“我不是说了,你不要担心钱,你来回的各种费用会找云汀报销,你何必坐这么久,下次坐飞机来,我给你订票。”
舒意在他身旁安静地听他唠叨,也没忍住顶嘴。
“云大小姐是对你如此,又不是我。”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云汀对林今研有意思,她不清楚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这对于她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只想拿到那份报酬。
林今研像是被说中了,沉默了几秒,也没再开口。
两个人吃完饭,林今研就要走,临走前留下了他的车,方便舒意出行,舒意坦然拿着他给的钥匙,笑着说了句谢谢。
他急急忙忙的拦下了个出租车,不知道又是什么身份去见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忙人,各种身份随意穿插,野心更是难以掩盖,混迹在各种名利场中。
他们虽是朋友,但是又很难融入真情实意,这么说他们好像是很塑料。
回想起来他们也认识好多年了,从大学的同学到现在的战略合作伙伴,相互照拂走到了现在也是不易,所以她理解林今研的野心,没有人想一直被人欺辱,他也想站在高处,而她也是来讨生活,为了钱,本质上他们没有什么区别。
舒意思绪杂乱,竟然把车开到了山下,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在上山了。
天色已晚,上山的路上更是艰难,她举着手机散发的微弱灯光,走到了朱红色的大门前她松了口气。
她擦掉脸上的汗珠,大口喘着气,累的想就地躺下。脚上的鞋也没放过她,脚后跟已经磨出血,疼的她倒吸一口气,顿时清醒了几分。
舒意打算歇歇脚再进去,刚坐到青石板上扒拉着她的鞋,就听到她的名字。
“舒意。”
她抬头看过去,几米外的云间手里提着东西,直愣愣看着她。
舒意看了眼云间,又想了想自己多狼狈,顿时坏心眼浮上来。
她忍着疼几下跑到他面前双手环住他的腰身,抱怨着:“你住的什么破地方,连个灯都没有,快吓死我了。”
云间被她圈在怀里,呼吸一滞,完全想不到她会突然抱他,错乱地低下头,看到浸在暗处的侧脸,黑亮发丝铺落在他的肩头,把他缠绕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几十秒后。
“舒意。”
“怎么了?”
“你怎么来的?”
“爬上来的。”
云间低头看向脚后跟那抹红色,眉头紧锁,把她从怀里拉开,看着她微红的脸,委屈巴巴的表情,大大眼睛盯着他,还有贴在脸颊上的湿发,好不可怜的样子。
他伸手把她杂乱的发丝整理到耳后,只是淡淡一句:“下次不要晚上来了,太危险了。”
舒意摸了摸他刚整理的头发,对他的叮嘱随意哦了声,心里骂他几百遍,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她都表现的这么惨了这么主动了,他一点也不为所动,一句暖心话都没有。
“舒意,进去吧。”
云间突然半蹲在她前面,舒意懵,还没等她开口问,他就说了句上来,见她不动,只好解释:“舒意,你的脚受伤了。”
舒意闻言笑意吟吟地问:“你要背我?”
云间嗯了声,示意她上来。
舒意岔开腿爬在云间的后背上,双手缠上他的脖颈:“我会不会很重?”
云间把人往上带了带,鼻间充斥着她的气味,香味死死低缠绕着他,柔软的云朵包贴着他的后背,他不敢面对这种奇怪的身体反应,只好悄悄地红着脸,干巴巴地回应了句:“……不重。”
一点都不重。
舒意头贴着他,继续追问,“不重嘛,我有一百斤唉,我还记得你之前说我很圆润呢?所以我到底重还是不重?”
舒意越问身体越向云间倾斜,直到她整个人压在云间的后背上,“云间?”
云间红透的脸要是被舒意看到了,说不定又是一番挑逗,他只是低下头,躲过她的视线:“真的不重。”
和舒意这一路上,云间的心就没平静过。
好在后面的路程舒意很是安静,云间也不再发愁回应她。
舒意被云间安排到客房,她乖乖地坐在客房的床边,等着云间把药箱拿了过来。
夜色渐浓,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柔和的台灯。云间拿着药箱半蹲在她面前,仰起头看向舒意,突然冒出来一句:“冒犯了。”
说完轻轻地抬起她的小腿,把鞋子脱掉。他又用棉签蘸取了一些消毒水,小心翼翼地涂抹伤口周围。他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了舒意的肌肤,带来一阵微微的凉意,让舒意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云间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温柔和怜惜:“很疼吗?”
舒意笑了笑,又摇了摇头:“不疼,只是你的手好冷。”
云间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无措:“不好意思,我很快就好,再忍一下。”
说完他继续专注地消毒,每涂一下都格外小心,害怕自己冰凉的手再次碰到她。
消毒完成后,云间又用纱布轻轻包扎好舒意的脚踝。他的动作笨拙,一直小心翼翼,直到包扎好后,他抬头望向舒意,眼神中满是担忧之色:“还好吗?”
舒意见他一脸严肃,只觉得他又萌又傻,最后忍住捉弄他的心思。她点了点头,侧身靠近他的耳朵,轻声说道:“云间,谢谢你。”
云间微微愣住,反应过来后立马身子往后仰了些,低着头将消毒水和棉签收好,有些着匆忙的样子,还不忘嘱咐她。
“你好好在这休息,这几天不要碰水,我先走了。”
舒意望着他微红的耳朵,落荒而逃的背影,微微一笑,云间他好纯情啊。
——
舒意认床很严重,她之前在酒店工作上夜班时,要在客房睡以应对客人突发状况,她几乎没在酒店睡着过。
甚至在她市区租的房子里,她都很难入睡。
但是昨天很意外,她竟然没用多长时间就睡着了,一夜无梦,睡眠质量都提升了。
她一睁眼就九点多了,她出来时,云间已经在工作室里赶制旗袍了。
云间把洗漱用品放在了她门口,早饭一直在锅温着,他好似很忙的样子,只是匆匆交代她几句,就又钻进他的工作室。
舒意吃饱喝足,百无聊赖,就在园中的亭子里喝茶赏花,看着小鸟你追我赶,嬉戏打闹。
这样简单无拘无束的生活,对于她来说简直是奢侈品。
可遇不可求啊!
舒意也丝毫没有忘记她来的目的,赶紧把园林开发权搞到手,她拿着报酬赶紧跑才是正经事。
可看着自己要骗取单纯善良的云间,又动了隐恻之心。
她托住下巴,隔着窗棂看到正弯腰裁布的云间,白衬衫配上清冷的脸,实在是秀色可餐。可惜的是他们给的太多,不然她真的倒向云间了。
云间忙活半晌,终于把这个月的订单做了大半,他也松了一口气。
云间给自己倒了杯水,解了口渴,放眼望去,舒意已经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到了饭点的猫跑了回来,蹲在石桌上打量着舒意,把爪子搭在她的头上,给她惊了下,随后她笑着抓住猫,低头说着什么。
好像有她在的地方,就有了生活的气息。
云间低头看了眼腕表,昨天托李阿姨留的鱼应该放到了门口。
舒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视线放到了他的身上,抱着猫跑了过来。
“云间,我买的猫粮呢,你看小家伙要闹着吃饭饭呢。”
边说边把小猫推向他,两个人眼睛都圆圆的看着他,竟有些可爱。
“在厨房,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大门口拿食材再喂他吃饭。”
舒意把小猫收回怀里,“那你去吧,我去厨房先喂他,小家伙等不及了!”
云间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眼她脚后的伤,嘱咐道:“小心台阶和石板路,最近多雨地滑。”
舒意冲他一笑,打趣道:“这好像是对我的关心,我可以这样理解嘛!”
云间知道她一定存着捉弄他的心思,左右都是陷阱,还是不回答的好。
——
舒意一边逗着吃饱喝足的猫,一边好奇地问云间。
“云间,这周边风景这么好没人来开发嘛?”
云间背对着舒意,处理着鱼,一股腥味弥漫整个厨房,馋得小猫都没了玩的心思,几步跑到云间旁边,仰着头喵喵的叫。
云间边处理鱼鳞边回舒意,“之前有过。”
“怎么没开发成功呢?是不是周边的人家太难搞了?”
“不是,开发商太逐利了,没有合理安置山上的老人。”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山上的人太难搞了,毕竟开发要商量补偿金。”
“山上的老人比较多,大多数人没有文化,开发商的人想着法骗老人,最后被识破,没了下文。”
“原来还有这回事,那这些人真的是太坏了。”
舒意突然想到她丢在市区的那双鞋子,貌似是他母亲的,她好像忘记物归原主了。
“阿姨的鞋子我忘记带过来了,我下次来还给阿姨!”舒意说完,见云间一顿,神色有了几分郑重:“不用了,我母亲她已经不要了。”
舒意以为她没及时还,云间生气了,有些着急的回复他。
“也是,我穿过了,阿姨肯定不要了,那我重新买一双还给阿姨好了!”
云间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视线对上她,眸色深沉,清冷的声音传来。
“不用了,她不在这里!”
舒意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情绪波动的这么厉害,他不太喜欢笑,平常时候显露出来的模样总是漠然,与陌生人之间的隔阂感很强。此时微怒起来,这种感觉更加强烈,眉眼间的锋利感像加了倍。
她好像触碰他的雷区了,这个雷区是有关他的母亲,云汀从来没有提起过他的身世,她完全不懂那句话让他这么生气。
她下意识的说了声对不起,然后跑了出去。
云间望着她惊慌失措跑出去的背影,瞬间清醒,他有些后悔,明明对母亲这个词都已经免疫了,可他心底还是无端地起了迁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