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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摸鱼篇1 闲暇之余 ...
修真界的青萍会还在继续进行,不过这与这间山林小观没有半毛钱关系。
一切都恢复平静。
等到蝉鸣与溪涧的喧腾都沉静下来,山间秋日只留下一些细碎的声响——风走过林梢时,摇落几片叶子。
白云观里的桃子熟了。
沉甸甸地压在枝头,日头透过枝叶,在熟透的桃子上慢慢移动光斑。
满园子都是甜的,那股香气沉实实的,不飘,就坠在雨后潮湿的空气里,连香炉的青烟都绕着它走。
按照惯例,也就是去年的做法。
摘下的桃子,一半直接食用,另一半则送到甜饼铺,制成各式点心。
小镇甜饼铺的师傅们手艺精湛,既能以鲜桃制成冰盏鲜桃酪、酥炸蜜桃铃、桃肉杏仁凉糕、桃肉糯米糍等即食美味,也能巧手加工出桃脯、蜜煎桃这类耐储的茶点;至于桃酢、桃浆等饮品,亦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在所有点心中,江观主最爱的便是桃质点心。除了春天,秋天是他最钟爱的季节——清冽的秋风里,一块绵软的桃脯或一盏温润的蜜煎桃,仿佛都饱满了秋光。
丰收季,吃货的最爱。
依照约定,他将新制的点心分出一份,送给了在秘境中出不来的神女大人。
做客时,山阿对点心赞不绝口。
江观主见她喜欢,便笑道:“何不在此仙境中也栽上几株?定能长出仙桃来。”
神女眼睛一亮,深以为然。
两人都是洒脱性子,说干就干,当即就寻起合适的地方来。
他们是洒脱,他们又不当苦力。
紫若邹着脸,煞风景道:“不可能的,秘境里的仙草灵木,哪个不是修炼了千百年的老家伙?论资排辈,争夺灵脉,残酷得很。咱这新来的小桃树,苗都还没长出来,恐怕就会被吸干。你们可得仔细看顾,别让它夭折了。”
坑已挖好,桃核在握,路琼生却陷入了进退维谷之境。紫若的警告犹在耳边,观主也不说句话。
他左右看看,一时不知该听谁的。
于是大家看向阿东。
只见法师不慌不忙,自袖中取出一只斑驳古甲的王八,众目睽睽之下,他闭目掐诀,算了起来,良久道:“有花无果。”
江轻云戳了戳老龟,道:“我迟早要把这玩意扔掉。”偷偷扔。
能开花也行,大家还是把树种下了。
毕竟桃花也能做成点心,桃花糕、桃花羹、桃花茶,桃花酿,桃花蜜,桃花露……
别说了,口水都流出来了。
再过阵子,秋雨绵绵,落在青石板上,声音很密。
鸟雀躲在檐下,羽毛微微蓬起,偶尔抖动身子,水珠便溅在长满青苔的墙角。青石板路面泛起一层水光,倒映着灰白的天色,缝隙里的草被洗得碧绿。
道观的檐铃在雨中响着,声音清越,被雨声包裹又穿透雨声,一声,一声,敲打着满山的空寂。
这个季节,太适合睡觉了。
别说常年困的阿东,连江轻云也有些沾染上浓浓的倦意。
一个屋檐下待久了,习惯也会被传染。
不过,江轻云最近很忙,没时间睡大觉。
茶馆那的来去无踪的老板终于又现身,江轻云先是找机会暗算了他一通,然后将自己新写的底本交给了他。
楼清飞速略过一遍,道:“你这太无……无所畏惧了吧。”
他本想说“无聊”,但是把刚才被揍了一顿,暗伤为好,不易交手。
“怎么说?”江轻云放下茶,从容不迫地问道。
“这么说吧,道友心志之坚,实非常人。当此题材寥落、举世不闻之际,犹能秉烛独行,以心血铸此文章。相信我,且待千年,世人必见其光华如月出云,皎然照彻今古。”
“……”
言下之意,这本书在现在市场上不受欢迎,只有被雪藏的份。
“不过,若道友执意要刊印此书,倒也非不可为。只是这璞玉尚需雕琢,其间往来通联,怕是要些‘润笔之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得不说,黑商就是很有魄力。
江轻云自认灵思未绝,断无不成之理。心中那股气性上来,偏不信自己笔下无光,不是这块料。
当即与这黑心老板谈定价钱,豪掷积蓄。岂料苦等半月,竟如石沉沧海,再无半点回音。
他写的话本,白云观无一人没看过,就连一字不识的小松鼠也没放过。
虽是被胁迫观览,但用心读却也未至鄙陋之境,尚能入目。
紫若看着自己的故事被写进书里,更是赞美又加。若是不拿她当反派就更好了。
好在江轻云本非易挫之人,一书未成,便续写一书。他深信铁砚磨穿之日,终有光华透世之时,总会有他江轻云出头一日。他就不管世人好恶,他自己写得痛快才是文章真谛。
江轻云闲暇所好,除却观阅话本、撰写小说,便是听戏。
西南之地戏班林立,凡有鸟雀啁啾捎来某处开锣的信儿,他必拉了半仙儿同去。
山高水远从不计较,只为一曲入耳,尽兴方归。二人常是踏着月色回山,衣袂间还沾着戏台下的尘嚣与掌声。
戏文里的悲欢,浓烈得像一坛陈年老酒,能把台下人的肝肠都浸透了,让人不知今夕何夕,只顾跟着哭,跟着笑。
这一幕幕,总是让江轻云想起他在边境未演完的戏。
总觉得总有一天要将戏演成,但杂事多、人都变了,念想就这么悬着,不知不觉,竟也蒙了尘。
终是,余一声叹息,散入长夜。
深秋容易惹人愁,诚不欺我。
江轻云将笔搁在案上,一个字也不想写。
阿东推门进来,把他吵着喝的糯米粥放在案旁。
有东西吃,江轻云也不愁了,端着大碗就饮。
最近他饭量变大了,怎么吃都觉得饿,夜宵便成了必不可少的一份子。
从一天三顿变成一天五顿,还好再怎么吃也不会胖。
江轻云边喝边说:“你的坛子呢?我最近怎么不见你捏了。”
阿东也很沮丧:“没地方放了。”
“我看你还是卖出去吧,”江轻云笑出来声,“后院我都不敢去了,生怕推门就砸碎了一地。别看我,我的书房放不下。”
不过不看他捏泥巴还挺不适应,这双修长的手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江轻云移开目光,问道:“还有一件事,你还没跟我说清楚呢。”
“何事?”阿东靠过来。
有点近,江轻云推了推他的肩。
“在山府里,你说过你要来人间找人。你的人呢,找着了没有?”
阿东安静了片刻。
“你不会不记得的了吧?”
他缓缓点头。
江轻云差一点气笑,敢情就他记得这事。刚想说,是不是他不在,也能把他忘记。
阿东却说:“不用找了。”
江轻云:“为何?”
“我已经找到了。”
良久,江轻云没有接话。
兄弟是需要各自天地的。
阿东从未应承与我同来人间,他身上背着未报的仇,而我有我的血债要偿。眼前这点安宁,是用血和命换的,我怎敢忘。
江轻云原以为能将这事压在心底,可以沉住气不再过问。
可十余日过去,他还是太高看自己,心头那根刺却越扎越深——不问清来龙去脉,他绝不可能就此罢休。
只是这问题真要再提,总得换个时机——最好是等气氛松快些的时候。
气氛最好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呢?
江轻云心中暗自认定是泡温泉的时候。水汽氤氲,浑身舒展,那时身心才最是松快。
深秋将冬时节,山间的温泉更是绝佳。热气贴着微凉的空气袅袅升腾,泉水不烫不冷,正是最入骨熨帖的温度。
他同往常一样约阿东出来。
泉水滑暖,白汽如纱。江轻云靠在池边的青石上,闭眼长舒了口气,水波轻轻荡着皮肤。远处山林层叠,已有几处霜红。
先聊点什么好呢?
他向后靠在池边润泽的石壁上,长舒了口气:“听说……西街那家铁铺,前几日悄没声儿换了招牌。”
“嗯。”
“那名儿真难听,还不如之前。你想知道嘛?”
“不想知道。”
江轻云的拳头差点不小心划过去。
他抬手撩了撩水,声音也沾了温吞的水汽,“茶馆新聘了个姑娘,一手琵琶弹得凄切,害得我都想去学了。你……你想不想试试?”
水面荡开圈圈涟漪,他对面的人影在热气里微微晃动。一片半枯的枫叶打着旋儿飘落,停在池沿。
“我没天赋。”
不想就不想嘛,何必妄自菲薄呢?
江轻云发现越聊越偏,该进入正题了。
他语气随意道:“你没天赋,那人就不一定了吧?”
这么说,是不是直白了?
远处传来隐约的鸟鸣,更衬得山间寂静。泉水持续涌动着细微的声响,像谁在低低耳语。
阿东睁开眼,水汽在他的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他隔着朦胧的白雾望过来,那目光和往常有些不同,江轻云的心荡了荡。
是温泉的缘故吧。
江轻云喉结动了动,借着撩水的动作移开视线。水面下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生怕自己那点“醉翁之意”早已在氤氲热气中无所遁形。
“他也没天赋。”
阿东笑了一下。
水汽模糊了眉目,却遮不住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话里明明提着的是那人,怎么字字句句,都像是对着自己说的?
看他笑的,江轻云当即可以肯定这魔是在嘲笑他没天赋。
便不说二话,愤怒宣战,下一刻水花四溅。
回去后,他把阿东关小黑屋打算严刑逼供。
软的不行,来硬的。
打开虐恋小话本,江观主有样学样。
阿东招架不住,二话不说倒戈,道:“我想寻的人一直是你。”
江轻云哪里信,继续施加压力。
“除了我,你想找谁?骗我就…炖了你。”
如此残暴,恐怖如斯。
“不找别人了。我只在你身边。”阿东离方圆远了一些,委屈道。
“好吧,算你识相。”
威逼利诱……
恐怖如斯……
暗自吃醋真的好可爱。
云:老实了吗?
东:老实了。
……
渣男发言+1
……
话本内容还是不要模仿为好。
日常番我有点不适合,还是剧情番吧我。下一章还是日常。还有一点没有交代清楚。
小云木头到底能不能明白他喜欢人家呢?爱而不自知……应该可以,但要点时间。
摸鱼篇怎么能没有鱼呢?下一章就捕鱼烤了吃。
谁懂,大冬天还要下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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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摸鱼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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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工作进度: 暂时搁置。 ◆等待进度: 等我有灵感和动力再来。 我承认这是有生之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