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人间篇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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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琼生被留下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江轻云突然就同意他留下。不过，他也算打入敌人内部了，虽然敌人已经知道了他的底细。
他在白云观也负责打打杂，承包了大量的家务活。对此也没有什么怨言，他在幻剑派也是打杂，在白水镇也是打杂，没什么不同的。
如果有不同那就是老板换人了。刚来几天他还有点怕这俩魔头，怕他们哪天晚上一饿直接把他煮了当夜宵。
待了半个月，他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
江轻云不是在看话本就是玩失踪，清闲的很，偶然被他安排去跑跑腿。他也不找路琼生麻烦了，似乎没再哪他当食材了。只是偶尔吓唬他一下，平时对他和别人无异。
至于另一位魔头，他虽然没拿他当食物，好像也没拿他当回事。路琼生之前还怀疑过他其实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直到一次路琼生在厨房生火时，被阿东喊住：“你这样不对，火候不够。”
吓得路琼生差点连扇子都扔进火炉里了，原地宕机了好一会儿。
“看我做什么？干活。”阿东说道。
这脑子不好使的帮手只好继续呆愣愣地扇扇子。
虽然压迫者换了，但压迫的行为没有变。干了一个月，路琼生感觉前途渺茫，自己修仙是为了过好日子，不过他为什么不是在干粗活就是在干粗活的路上。
欣慰的是，只是魔头老板还发薪水。路琼生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虽然不多但还是很感动。
这时幻剑派那边刚好来消息了，问他打探出情况没。他先汇报了近况。然后他思来想去，决定告诉上面的人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希望他们感觉把他带走，这里还是不安全。
但那暗线说：“师父听说你已经获得了这俩魔修的信任，干得不错。继续盯着他们。”
路琼生特别失望：“师父他们还没打算行动吗？”
“你也知道，我们的人分的散，仙门大比也要开始了支不开人。而且这俩魔修还没动手，如果我们先动手会陷我们于不义之地。”
不是？这么讲武德么？
路琼生可怜兮兮地拉住线人不让他走，说：“那能不能派点人来保护我啊，我害怕！”
线人被他弄恼火了，骂道：“你是个正道修士，你竟然怕魔修！我们这是替天行道之事！死亦犹荣！”
“哇！你怎么不来！”路琼生苦苦地反驳道。
这口号谁不会喊？！
线人真烦了，但又不能真让他回去，于是捏着鼻子安慰道：“你是掌门师祖看好的人，相信你自己！”
看对方还没反应，他又说：“我听掌门的意思，他有立你为宗门首席弟子的意思，你得撑住啊，这次成了你就在内门横着走了！”
路琼生一听，根本不信：“三师兄，你这话骗骗大师兄就行了，我就个无名小卒，真让我当首席我第二天就能无声无息地原地消失了！”
“你呀！不成气候！”三师兄骂了句，把他踢开立马御剑飞走了。
“师兄，不要丢下我！”
三师兄走得果决，路琼生没想到就此一别他鲜少再得知宗门消息。是门派把他忘了，还是被更重要的事耽搁了，都不得而知。然而，这些都是后话。
生活和往常一般淡如静流水。
或许白水镇之外正暗潮涌动瞬息万变，而这个山间小镇依旧风平浪静。
这等闲光阴只在转眼间，夏焰渐收，梧叶惊秋。
时也匆匆，这一趟人间来了半巡，花信半番，槐夏易秋。
入秋不久，江轻云又多了个日常活动——上茶馆听说书。
白水镇开了一家新茶馆。
江轻云本来只是想凑个热闹而已，结果却看见了熟人。
“哟！道友，有见面了！”
看那疯子，是奇才！
江轻云盯着他手里的木头，他记得那块小东西被阿东收编了。怎么又回到这家伙手里了。
但当然不担心阿东会有什么不测，这癫子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注意到这炽热的目光，他可能察觉到危险，忙解释道：“这可是东仙长还我的，是‘还’！”
江轻云不信任他，但他信阿东。不过，得知阿东背着他偷偷见过这癫子，多少还是有点不舒服。而且还没告诉他！虽然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但告不告诉就是另一回事。
他感觉自己被背叛了，但大庭广众之下，他不好直接发作。
虽然开头闹了点小矛盾，但江轻云还是常常跑那去听。
一是他们家的配有佐茶的茶食丰富又好吃，二是茶品供应非常上档次，提供多样种类的茶叶，从普通的大碗茶到精致的名茶应有尽有。
他也是有算盘的。他陪师父喝茶总是喝得云里雾里，来恶习一下，到时候师父见他就士别三日刮目先看。
楼清这说书先生还真有点能耐。平时嘴更涂了毒似的，说书的风格是真桀骜不驯。
所谓醒木折扇间，六界如戏展。仙魔妖鬼皆成趣，朝堂江湖亦尘烟。语带诙谐乾坤小，一段荒唐醒世言。
第一次不了了之，江轻云第二次来很是不屑，把阿东也拉了过来，坐在二楼厢房准备看这奇才笑话。
只见楼清在台上，醒木一拍，折扇轻展。神色气定神闲、语气抑扬顿挫，就来了段开头：
“列位看官，且听鄙人在这三尺台上，漫说一番天地奇谈。咱今日不论那人间朝堂的紫绶金章，也不提江湖夜雨的刀光剑影，单说那六界之中——神仙拂袖云海翻，妖魔振翅山河颤，精怪点化草木生，幽冥踏月魂魄还。这浩浩乾坤，无非是一台热闹的荒唐戏，你方唱罢我登场。”
醒木再响，余韵悠长。
好戏还在后头，白水镇不过人界小镇，消息闭塞，路途难走，哪里知道那么多外界之事，对普通人来说能知道今夕是何年，今朝是何代就不错了！
而且以前听说天上的那些神仙都不食人间烟火，如今一听也不过如此。终究是要吃饭要睡觉要谈情说爱勾心斗角的，这么一比除了活得久也不比寻常人好到哪里去。
不过越是这样越让人津津乐道。他这故事新鲜，来茶馆的人就多了。
长此以往，这茶馆就成了白水镇最热闹的地方。
尤其是冬天，一杯热茶更是驱散寒意的绝佳选择。茶馆里还有暖炉还比家里的强，这不都来了。可真不门庭若市。
而茶馆最贵的位置“屏山位”早就被一人长期霸占。“屏山位”这名寓意为——“躲进小屏成一统”。即半隔尘嚣，独览世相。市井喧嚣为衬，一方静观自在。
还有一个原因这里暖和。
炉火发出细微噼啪声，茶博士来替江轻云续酒。本来茶馆不提供温酒，但江轻云发现冬天饮酒比喝茶更舒坦，于是改茶为酒。他是常客，顾客是老天爷，他要改那就随他。而且这酒的度数不高，也就解解闷好行。
和他同饮的还有阿东和路琼生，今日观里清闲，便都来茶馆坐了。
阿东低头刻他的工艺品，当然不能光明正大地刻魔纹，只不过普通问题但工艺复杂，江轻云和路琼生都看不懂他在干什么。
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大谈阔论也不知他听进去过没有，他也从来不发表意见。江轻云让他陪他来，他就来了。有时还听着听着就睡了。
尤其是冬天，江轻云觉得他手里不做点什么很快就会睡着。睡着也没关系，就是抬回去有点麻烦，他是叫不醒这尊大魔的。
不过还好阿东今天精神不错，江轻云给他塞了好多干果蜜饯，趁他太专注来顺手喂了他一颗超级酸的话梅。
这可威力大了，阿东手上的事儿都停了。
阿东：“……”
江轻云坦然接受这死亡凝视，正经道：“看什么？你又没说不吃，我也没逼你。”
对视正在持续，说书声似乎变远些了，江轻云只好退一步，挑起一个小话梅：“好吧，我也吃，扯平了。”
别说，还真酸。江轻云感觉牙有点疼。最近吃的甜食有点多，以前吃生肉饮冷血的时候牙齿锋利无比，现在到人间天天糖饼蜜饯嘴里送，反倒牙齿把吃疼了。果然温柔乡最致命。
“剩下的都给你。”江轻云将这碟酸梅递给路琼生，鼓励他道，“不要浪费食物。”
路琼生指了指自己。观主，您认真的？
他本来的工作大冬天一清早起来就要扫院子，结果被观主抓来听书。还以为黑心观主良心发现，没想到既然只是要他试毒。不过，这里总比院子暖和，路琼生安然接受现在，只是委屈了牙。
这会儿正将到修真界火热举办的仙门大比海选。
江轻云真是好奇这楼清不也窝在犄角旮旯里，怎么就对外面的情况这么清楚。
只是疑惑了一瞬，思绪又被说书的吸引过去。
这仙门大比还有一名称叫青萍会，意为风起青萍之末。主要修真界年轻一代的比试。
青萍会是修真界三十年一届的盛会，这次恰逢第一百届，也就是三千年，自然格外受关注。百岁以内的正道修士皆可参加，各大宗门和世家都希望借此选拔人才、争取荣誉。而散修也想靠这一次机会崭露头角。
比赛分三步：首先是海选，在九州分四区进行一对一比试，取前一千名。而江轻云所在地就被划分为西南区。接着是初赛，四人同台仅一人晋级。随后千名修士进入上古秘境复赛，依机缘和斩获决出百强。最终决赛为一对一较量，据此排定“天问榜”百强天骄。
优胜者奖励丰厚——首名可得昆仑上古仙剑，次名获起死回生仙丹，第三名得万法刻刀。榜单将由忘尘阁公布，成为未来三十年的年轻修士权威排名。
“听着蛮有意思！”江轻云吃了片云片糕，眼里满是跃跃欲试。
而阿东只对最后一个奖品感兴趣。
路琼生真是怕了他俩，擦了擦汗道：“对，是呀……正道修士都很关注这个。”他特意强调正道，希望江轻云明白他的意思，不要自寻死路啊。
江轻云：“你怎么不去？”
路琼生大惊失色，很有自知之明道：“观主，就我这点实力我海选就会被打死。”
楼下的某人肯定听到了什么，紧接着说：“不必担心！据可靠消息，昆仑派已划归西北赛区，合欢宗则去了东南。本次西南大区的海选，少了这两尊强敌坐镇，压力骤减，局势可谓明朗简单，正是我辈散修脱颖而出的良机！”
江轻云又盯着路琼生：“你还不去？”
路琼生：“就是他们都没了，还有散修……而且我师兄们我也打不过……”
要是师兄知道他去比赛没看好俩魔头，非宰了他不可。
更何况，这就不是他该面对的！！！
江轻云：“不是有一千个人吗？”
路琼生还想救自己一下：“可是……”
阿东安抚他道：“没关系，你拿个第三就好了。”
路琼生快崩溃了，他只是个扫院子的小炮灰。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楼清继续加大火力，他叹息道，“今天是海选最后一天的报名时间，错过了又要等三十年啊。”
路琼生冲出风屏，此时他已面红耳赤，痛斥他：“你为什么不去！”
说书台上的人缩了缩脖子，乐笑道：“我就个讲故事的，我去了茶馆上开？”
这引得底下群众哄堂大笑。
说归说闹归闹，江轻云自然没有逼路琼生去大比，不过他是真有兴趣。
夜里，温泉浴时。
“你说魔界是不是也有这种赛事？”
“没有。”
“啊——为什么？这不好玩么？”
“你在魔界看哪个不顺眼不都是直接上去一脚。用得着这么繁琐？”
江轻云想了想：“也对。”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人间篇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