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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雪国（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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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寒冷的大雪使得人们蜗居在家，给壁炉添加足够的柴火，富足的话还会使用火之魔法石给整座房子做上保温。
圣洁与奢华共同镀刻它，高塔的巨石之翼它所舒展的轨迹，是新阳第一缕光照射而下的万丈尘光。从远处看的话，太阳神殿在背光之时，像极了一尊比城墙还要高大的六翼大天使，祂所展开的巨型翅膀投下的阴影覆盖了整座城。
建筑它的每一块砖上都刻满了金色的圣纹，在这浩大的巨型工程完成之时、由每一块砖所蔓延过来的金色圣文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燃烧太阳。
太阳神殿，光之晨曦。现世位面的力量浓度远比不上深渊位面，但它却是神之领域倾注最大善意的[幸运儿]。
因为生存在这个位面的人类拥有比[以太]更高一等的[圣力]，那无比灼热的力量，对生活在地狱里的恶魔们来说太过耀眼。
“……圣地。”
娜罗走到了这附近，她将力量外放，顷刻间覆盖了半座城的范围。
她想起来了，“雪之大地、图斯克帝国，乌列·图斯克，还有革命家的神话起源。”
精灵王以爱为祝福的荆棘王冠，人类精神的顶点、革命家。那些自以为是，妄图挑战神明的家伙们，在浩大的战争中前仆后继，即便尸体堆积成山也无法阻碍冲锋的脚步，地狱的烈火燃烧着大地、将一切颜色焚烧成灰烬。
明明如此的弱小，却有着超越一切的意志，或许这便是信仰之力的奇迹。
所有的人都会牺牲，为这场革命付出代价，为亵渎神明付出代价。
毫无疑问的落败，无可反驳的彻底失败。革命家没能战胜神明，没能改变任何事情，精灵族依旧没有逃过灭亡的命运。
正因为这样凄惨的结局，娜罗才无法理解，为什么人们把这样的故事奉为信仰。
在接触到塞壬那种人之后，娜罗想着如果以塞壬的性格来看待这段历史，就是与自己截然相反的感性吧。
毕竟那个人跟革命家一样，是一个天真烂漫的理想主义者。
当华美的叶片落尽，生命的脉络才历历可见。
即便世纪如何更送，属于精灵族和革命家的故事也会传世不朽，即便失败了，她们也是立于勇气与信仰的顶点的神话。
娜罗无法共情那样悲凉的故事，相爱之人无法相守，命运之人受困命运，崇高之人死于理想，发动了战争让大地染成血红色，却能被奉为信仰。
人类就是这样的啊，力量弱小，生命短暂，革命家的悲哀就在于妄图在神罚之下拯救精灵族。而这种疯狂的举动，受到了后世的追捧，将荆棘王冠称为[至高荣耀]。
明明只是一群弱者，飞蛾扑火的梦。
“塞壬。”
娜罗眼神轻飘，她是记得塞壬也背负了和精灵族同样的神罚，那个女人曾经还将这种注入到了武器里。
在被剑刃刺穿的时候，娜罗那久不曾触动的情绪出现了波纹，她在那时的第一个念头是无法置信。
放弃自身的生存机会，将生命的火焰燃烧到最后一刻，在战场上拼上一切去夺取那短暂的几秒逃生时间。
她可以用故事的特性逆转自身的时间，那个时候，娜罗下意识地也救了塞壬。
那气势恢宏的太阳神殿屹立在海与天的尽头，沉淀着几万年，或者更久的历史。它是神权的实体，是守望泰坦大陆的太阳神殿，整个位面里再也找不出比它更能代表[圣力]的存在。
舒展羽翼的[六翼大天使]，手中紧紧握着祂的佩剑，像极了随时准备战斗的强大神祇。
娜罗走到近前了，抬头也望不见它的顶端，无数块整齐的巨石堆砌着太阳神的身体，隐藏其中的圣力回路在觉察到娜罗的靠近时发出了光芒。
随着她的越靠越近。
太阳神殿仿佛被激活了般，在黑夜里那白石上蔓延的金色纹路圣光大作，爆发出刺目的太阳光晕。
娜罗对此不做反应，一步不停地踏上太阳神殿的阶梯，血眸冷色渐浓。
“你是谁？！站住！”
“——有情况，快点通知主教！！”
这附近守着的护卫军都闻声而来，太阳神殿里的神职人员不少，陆陆续续的，不少的人都在奔赴而来。
娜罗仅是外放了极少量的以太，那些家伙们就都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无人能阻挡她前行的步伐，而鲜血，将浸染这片圣洁的太阳神殿。
长长的白色阶梯上流淌下无数鲜血，来自他或者她的鲜血融汇到了一处，将信仰玷污。
“是恶魔，快把消息传……！”
他的话还未喊完，脑袋就先炸了开。
娜罗的以太和普通的恶魔种不一样，她曾经斩杀过无数的恶魔种和巨兽种，得到的特性不下千种。在这种情况下，她的以太强大到足以压制圣力，只是一星半点的力量溢出，就如同无形的剧毒在四周蔓延……
她不是盲目的杀人，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收集着关于[圣地]的情报，这些家伙死掉之后会把记忆传给娜罗。她用几秒的时间就看完二十名神职人员的记忆，在其中翻找着有用的东西，如果没有价值则毫不迟疑的丢弃。
“啊啊啊！救命，救命——！”
砰！
砰砰！！
……
传说级别的特性[静谧]，这是一头盘踞在第五深渊里的七首巨兽所持有的力量。作用是提高使用者的五感，它能够利用所有关于声音的力量，比如敌人走路时发出的声响，心脏跳动时的频率，亦或者呼吸，任何微小的声音都会被它捕抓，被它利用。
声音传播过来的震颤，将以千百倍的形式反震，以太魔气只需要一个发动前提就能将敌人的心脏震得粉碎。
如果连呼吸和心跳都不可以，那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死人才能免疫这种力量了。
洁白的地砖上淌满了血迹，身穿主教服饰的男人也惨死祷告台上。娜罗停下了行动，她抬头张望这处偌大的祈祷室，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连三大主教之一的家伙也没有关于[圣地]的线索，这让娜罗感到了困惑。这样下去，不管杀多少人都没有用。
她要比任何人都接近真相，娜罗张望各处，同时手中拔出了漆黑的十字长刀。
和[冈格尼尔]不一样，十字刀[咒门]是陪伴娜罗最久的武器，它没有任何属性、却能成为任何属性。
闭上眼睛时能听到不远的地方陆续有无数的人类向这赶来，她身上的魔气攀升，浑身被黑暗包裹。[咒门]回应她的意志，漆黑钢刀上卷起狂烈的风暴，霎时将这处祷告室摧毁。
巨大的裂痕蔓延在太阳神殿的内部，娜罗也想到了最快的方法。
她抬起手中的魔刀，利用传说级特性发出真言。
[告诉我圣地在哪里。]
还在赶往太阳神殿的数千名骑兵都听到了这道声音，那冰冷的真言是在脑海里直接响起。他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恐怖的位格碾碎了身体，就连身下的战马也一并变成肉糜。
空气静谧了几秒，一阵毫无预兆的狂风卷飞了整座山峰。狂风猎猎，无数的声音铺天盖地，漆黑的魔气直冲月色。
随着这巨大的声响，整座城都活了过来，睡着的平民，休息的士兵，或者是镇守长城的庞大军队。
娜罗闭上眼睛仔细倾听那些声音，多亏了位格缘故，她在几秒时间里过滤掉千万个无关的记忆体。
直到一道亮光。
陌生女人的心声传了进来，“太阳神殿的圣地？不会是那面刻有巨树的墙吧，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为什么要找圣地。”
找到了，知情者。
娜罗没有马上就去找这个人，因为她旁边多了一个黑色长发的女人。
“你的目的是什么？”
她的声音里饱含怒意，灿星般的深蓝瞳孔里闪烁着星辰的光芒。
娜罗盯着那双眼睛，脑海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的身影。不过塞壬并没有那么幸运，面前这个圣女的气息圣洁纯净，不像塞壬的灵魂深处，糅杂着深渊的气息。
“站住，恶魔你休想继续妄为！”
见娜罗要走，黑发圣女当即拔出圣剑冲了上去只不过几招下来她的面色就一改愤怒，变成了惊恐。
漆黑的长刀上卷挟着魔气无比霸道，元素之力从刀锋处迸发，将她的圣力格挡开。
由圣力凝造的天使之剑被击碎，她后撤几步，知道不敌也要勇敢再战。茉莉安发动了自身的特性，星眼里光芒更盛，然而映入她眼帘里的只有一片黑暗，她甚至看不清那个魔王的脸。
“即便牺牲生命，我也不会让你离开这里！”
茉莉安咳出几口鲜血，咬牙发动了圣器锻造。
“……你。”
娜罗冷冰冰的表情微变，因为在她面前出现的力量并不是别的，而是此前塞壬展现过的[无形者之墙]。那明明是塞壬独属的技能，是她依靠自身理解所创造出来的防御手段。
相比起塞壬来说，茉莉安的圣力并没有那样的充足，所以即便娜罗不使用太多的力量她也过不了几分钟的招。
实力差距的这一点，茉莉安是在对方打碎[墙]后将刀直直插进自己身侧的墙壁里时所深刻认知到的，恐怖的位格让她在那几秒里丧失了思考能力。
直到她回过神时，四周已经没有了那个黑色魔王的身影，令人惊吓尖叫的是原本破坏得一塌糊涂的祷告室居然恢复原初。
茉莉安冲出外面，刚好迎面撞上来找她的主教，两个人面面相觑。还是茉莉安先找回的自己的声音，她颤抖着去摸对方的心跳，“主教，你，你刚才，不是死了吗？”
“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才的一切跟梦一样，你自己看吧。”
主教让开身子，她的身后是排成好几排的神职人员。他们身上都还残留着恐怖的喷射状血迹，但都还活着，脑袋和身子都没有炸开。
茉莉安甚至一度怀疑是大家集体梦游，如果不是星眼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的声音都带着颤抖，“那个黑色魔王，是她做的，为什么……”
“您看见那个魔王的样子了？”
“不，我没有看见…她的脸非常模糊，我看不清楚…”
“圣女，我们要把这件事通知给书记官大人，现在只有才能解决这件事了。”
“我知道，我会转告老师的。”
茉莉安想起那一剑仍是心有余悸，只是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杀了他们那么多人后，又要复活他们。唯一知晓的，只有那句冷冰冰的真言，“她在找圣地……”
得到想要的线索后娜罗就离开了太阳神殿，她走在城墙上，风从大海的方向向她吹拂而来。
那件白色的斗篷随着风的声音而轻舞，帽檐悄然滑落，她的黑色长发在海风中得到片刻自由。
晨曦的第一缕曙光从海平面的尽头缓缓升起，那短暂的瞬间是苍穹破晓，壮阔无垠的海天风景让人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只可惜这面城墙真的太高太厚。
——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个，这些，全部！都给我们包起来吧！”
宝石商店里的莫芙还在大肆消费，她刚一进门就大声喊着，让老板把所有的珠宝饰品都给她包起来。
塞壬显然也是没想到莫芙是这样的消费模式，此前她们已经在隔壁的甜点店买了一大堆吃不完的蛋糕，这种精细的糕点放在储物戒里并不能超过太久否则味道会大打折扣。
“这位小姐，你们……？”
店主显然是不相信她们两个人有这么高的消费能力，眼神都带着为难。
“请给我们吧。”
塞壬从储物戒里掏出几袋子金币。
“……请、请到我们的贵宾室！！我们给您提供最好服务！”
莫芙享受最好的茶和蛋糕，边吃边乐呵：“哈哈哈哈！算你识相，我们可是有钱人，快点把你们最好的宝石都给我拿过来。”
“查理，快点按照贵客大人说的去做，把今早上刚到的饰品通通拿过来！”
琳琅满目的珠宝盒子大大小小一百来个堆满了面前的整张桌子，放不下的就都有十几个店员抱着排好队站在莫芙面前。
店主看得出来是莫芙一个人想买，就全心全力的给她介绍起宝石的故事。
这架势，估计是准备在今天就把一年的业绩都给达标了。
昂贵的红宝石，莫芙伸手直接就拿起来，她的手指上甚至残留着蛋糕的奶油。看见店主老头那陪笑的谄媚样，莫芙的心情无比的愉悦，连带声音都爽朗起来。
“红色的都要了，全部打包起来，跟着我去隔壁挑衣服。”
“小姐，我们认识一家大贵族直供的超奢华超顶级的服装店，他们只接待像小姐您这样的VVIP贵宾，我愿意为您引荐一下！”
这老滑头恐怕打的是多赚一点的目的吧。塞壬面对递来宝石的侍女下意识地摆手，转而意识到那是一块特殊储物的顶级宝石。
“好的。”
她笑了笑，毕竟买下那么多的珠宝饰品，所需要的金币也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店员不可能抱着一大摞金币到处走，她拿起那块储物宝石，将自己存在储物戒里的金币转过去。
“非常感谢您的消费，小姐。”
侍女被那金额吓得许久都没回神，她收回宝石后将它小心放入了宝盒里，一丝不苟的将锁全部落下。
她示意塞壬跟她过去，“您的消费金额已经达到了要求，请跟我来这边。”
难道有什么特殊赠品？
塞壬看了眼还在沉浸在喜悦里的莫芙，点点头答应，抱起厄里斯跟着侍女一起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