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在撒娇吗？》昭南南南

13、第十三章 挑剔怪！

　　“想加钱直说。”

　　“嗯，想加钱。”沈昭阳一脸认真。

　　谢清樾抱臂，抬了抬下巴看向沈昭阳，“我给你的工资不少吧，甚至可以算高的了。”

　　“是。”

　　“给我一个给你涨工资的理由。”

　　沈昭阳看了谢清樾一眼眉头说话。谢清樾挑了挑眉，“懂了，觉得我难伺候所以想加钱呗。”

　　“我没说。”

　　谢清樾呵了声，“沈昭阳，平时也不见你花什么钱，你为什么要那么多钱。”

　　“我有个侄女生病需要钱。”沈昭阳如实相告。

　　“我看过你的子资料，你没有兄弟姊妹，哪来的侄女？”

　　“战友的，他不在了，就想帮一帮。”

　　谢清樾亲缘浅薄，所以他不太能理解这种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拼命赚钱的行为，但他还是开口问：“要做手术？”

　　“主要是特效药。”

　　“要多少。”

　　沈昭阳明白谢清樾的意思，但他还是摇头，“不用，特效药的钱暂时还是够的。”

　　谢清樾重新拿起筷子，挑了根青菜，“就当雇主给员工的困难补助。谢氏每年这种补助发出去几百万，不差你这一份。”

　　“不用。”沈昭阳还是那两个字，“您给我工资涨五百就好。”

　　他平时吃住都在谢清樾的别墅，用不着什么钱，五百块就够了。

　　谢清樾眉头拧起来，“沈昭阳，你是不是傻？有人给你钱你都不要？”

　　“真不用。我知道谢先生心善，但确实现在还够用。”沈昭阳知道，这么说或许有些矫情，但本身谢清樾也没有义务帮他，他不能因为自己要去当那个圣人就让雇主出钱。

　　“……”谢清樾头一次被人说得没话讲。

　　他看着沈昭阳那张老实人的脸，忽然觉得这人是真的一根筋，又硬又直，认死理。

　　“行。”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要拉倒，我还省钱了。”

　　“谢谢谢先生。”沈昭阳说。

　　“谢什么谢，我什么都没给。”

　　下班回家的路上，谢清樾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赵叔和做饭阿姨今天请假了。”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晚上没人做饭。”

　　“请假？”沈昭阳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两位一起请？”

　　“阿姨的女儿结婚，赵叔去帮忙。”谢清樾说，“忘了跟你说。”

　　“没事。”沈昭阳打了一把方向盘，“我做。”

　　谢清樾睁开眼，“你？”

　　“嗯。”

　　“你会做饭？”

　　“部队里练出来的。”沈昭阳说，“大锅菜，炊事班的老班长教过几手。能做熟，味道不敢保证。”

　　谢清樾沉默了几秒，“那还是出去吃吧。”

　　“……”他怎么忘记了大少爷吃的一向讲究，他在想什么呢。

　　谢清樾眼珠一转，想到了什么，“沈昭阳，从明天开始你去学做饭。”

　　“行。”

　　“算了，不太饿，直接回去吧。”

　　“好。”

　　车子平稳驶入别墅区，停在别墅门口。推门下车，偌大的屋子安安静静，往日厨房里传来的锅碗瓢盆声响尽数消失，空荡荡的，连一丝烟火气都没有。

　　谢清樾脱下外套递给沈昭阳，沈昭阳替他收好。

　　“谢先生，您胃不好，要不今晚先凑合一下吃我做的。”

　　见谢清樾犹豫，沈昭阳又道：“您要是一会儿吃不惯我再给您点外卖。”

　　“行，但我先说好。第一，完全不能油腻，菜里浮油要撇干净，油炸的一概不碰。不吃肥肉、不吃动物内脏，鸡鸭皮全部要去掉。不吃辣，一点辣椒、胡椒都不行，葱、姜、蒜、香料可以当调料但不能让我吃到或者看到，不要重口味的酱汁。”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说：“不吃太甜的，红烧、糖醋这类重糖的不要做。不吃腥膻，海鲜只能吃少数几种，贝类、河鱼一律不碰。还有，芹菜、韭菜、香菜我一口都不吃。食材要新鲜，不要隔夜菜，炖煮的菜也不要炖得软烂糊成一团。”

　　沈昭阳站在原地，听得微微怔住，瞳孔轻轻一缩。

　　他在部队炊事班待了那么久，大锅菜讲究的就是重油重味，什么都能往里烩，哪里见过这么多条条框框。

　　谢清樾看他一脸错愕的模样，淡淡挑眉，“记不住？”

　　“没有。”沈昭阳回过神，连忙点头，“我记着。”

　　他拿出手机，飞快点开备忘录，把谢清樾说的每一条都逐条敲进去，生怕漏了哪一样。

　　“那我去厨房看看食材。”沈昭阳转身走进厨房。

　　冰箱里囤的食材不少，可筛掉不能吃的，一下子就少了大半。他翻来翻去，挑出鸡胸肉、嫩豆腐、娃娃菜，把芹菜韭菜香菜全都搁到一边，又把带皮的鸡肉全部去皮。

　　客厅里，谢清樾坐在沙发上，指尖划着平板，耳朵却时不时留意厨房传来的动静。没有预想中爆炒的滋啦巨响，只有很轻的翻炒声。

　　没过多久，淡淡的饭菜香气飘过来，闻着清清爽爽，没有厚重的油腥。

　　谢清樾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娃娃菜。蔬菜火候还是略过了一点，软塌塌的，味道清淡，咸淡勉强过得去。接着夹起一块鸡胸肉，肉质略柴，调味简单，只有少许盐。最后，汤也只尝了一口就放下了。

　　“我帮您点外卖吧。”

　　“我不饿了，就这样吧。”

　　“中午您就没吃多少，晚饭也不吃，一会儿锻炼低血糖怎么办。”

　　谢清樾拧眉，“什么意思，大晚上的你还要让我跑步？”

　　“您不想跑的话散步也行，或者其他的项目？您之前不是报了散打，我陪您一起去。”

　　谢清樾脸色黑了黑，他可不想让沈昭阳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那个教练水平不行，不学了。”

　　“那我教您吧，不收钱。”

　　谢清樾刚要说什么沈昭阳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嫂子，眉头皱了一下，接起来。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抖，说了几句，沈昭阳整个人就站直了，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去。

　　“嫂子您别急，慢慢说……什么时候的事？医生怎么说……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沈昭阳把手机攥在手里，站在那，像是在算时间。谢清樾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没主动开口。

　　沈昭阳沉默了几秒，走到他面前，语气比平时快了些，“谢先生，我今晚得出去一趟，晚点回来。您这边要是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尽量赶回来。”

　　“去哪儿。”

　　“医院，战友的孩子，情况不太好。”

　　“这几天我会让吴宇陪着。”

　　“行。”沈昭阳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换了鞋，推门出去了。

　　沈昭阳快步穿过喧闹的住院部大厅，电梯一路往上，停在儿科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

　　走廊的灯光惨白，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嫂子正蜷缩在长椅上，肩膀不停发抖，眼眶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检查单，看见沈昭阳过来，猛地站起身。

　　“昭阳。”她声音哽咽，嗓子已经哭哑了，“笑笑刚刚突然发烧，呼吸也不太稳，医生说病情出现反复，现在送进监护室了。”

　　沈昭阳心口一沉，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胳膊。

　　“嫂子，先别慌，医生怎么说？”

　　“说是特效药的效果出现波动，体内指标往下掉。”女人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指尖都在颤抖，“现在要做手术，还要调整用药方案，新的药……费用比之前还要高。之前攒的那笔钱，撑不了多久了。”

　　监护室的玻璃门紧闭，里面看不见孩子的身影，只能隐约听见仪器规律又冰冷的滴滴声。

　　笑笑就是那个战友留下的小姑娘，才七岁。战友牺牲之后，这孩子就跟着嫂子生活，本来靠着持续吃特效药，病情一直还算平稳，谁也没料到会突然恶化。

　　“我知道了。”沈昭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焦灼，语气尽量沉稳，“嫂子，你先坐，别熬坏自己。我去跟主治医生聊一聊，看看具体的治疗方案，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女人红着眼点头，身子依旧止不住地发颤。

　　沈昭阳走到医生办公室，敲开门。

　　主治医生神色凝重，把一叠化验报告摊在桌上，一条条跟他说明情况。孩子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调整后的治疗方案，需要的药物开销大幅上涨，后续还要持续观察，风险依旧很高。

　　“家属要有心理准备，后续的花费会很大。”医生抬眼看向他，“如果经济压力太大，也可以考虑备选的保守方案，只是效果会大打折扣。”

　　沈昭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保守方案，意味着孩子要承受更多痛苦，生存的希望也会变小。他怎么能选。

　　“我们用最好的方案。”沈昭阳沉声开口，“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从办公室出来，他回到走廊。

　　“昭阳，我们母女俩已经拖累你太多了。笑笑……算了吧，我们不治了。”没有母亲愿意放弃自己的孩子，但她也不想因为这个孩子牵连无辜的人。沈昭阳帮了她们太多，她们还不起。

　　“嫂子你说什么呢，没有老李我可能早死了。”

　　“笑笑是老李唯一的念想，我不可能放弃她。钱我来凑，再多我也能凑出来。”

　　女人泪流满面，用力摇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可这是无底洞啊！之前的药费已经花光了你所有积蓄，你工资不高，还要省吃俭用补贴我们，我们真的不能再拖累你了！昭阳，你还要过日子，还要为自己打算……”

　　“你们谁是陈笑笑的家属。”

　　“我是，医生，笑笑怎么了。”

　　“刚刚已经有人给陈笑笑结清了医药费，但是后续的治疗你们还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昭阳都不用动脑子就知道是谢清樾付了这笔钱，除了他没有人能一下拿出这么大一笔钱。

　　他拿出手机给谢清樾发了条信息：谢先生，谢谢。

　　谢清樾回的很快，但只有一个句号。

　　沈昭阳刚要再发些什么谢清樾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给你放几天假。”

　　“谢先生是不想运动吧。”

　　“……”

　　“我不在但晨跑还是要继续的。”

　　“沈昭阳，扣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