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星星》Essa

30、30

　　梦到了地母。

　　那个梦好像就是为了遇见地母才发生的，前面的情节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行进到快要结束的时候世界黑了下来，地母的面容出现在我面前，反反复复朝我极速靠近，强调式地在我面前闪烁。

　　我把她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几乎是被迫地记了下来。

　　现实生活里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她的脸有点扁平，但眼里的神情平淡又锋利，小麦色或者是黄土色的皮肤，从脸颊到鼻梁上洒满了雀斑或者深色痦子那样的斑点。面无表情站在我面前，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反复闪烁直到梦境结束。那时候我清楚地知道她就是这个梦的原因，我必须记住她，我也一定会的。

　　其实以前好像也梦到过这种比我大上不少的女人，中年女人甚至老妪。有一段时间我酗酒很严重，每天喝到凌晨然后醉醺醺地上床，结果某个晚上我也做了一个这样的梦。它前面的情节完全不重要，最后的老女人一出现，我就知道这个梦是为了见她才发生的。梦境最后一切变成了虚无，她站在我面前，比我矮了大概半个头，看不清面容，但气势异常凌厉，对着我厉声呵斥：

　　戒酒！戒酒！戒酒！戒酒！戒酒！

　　一声比一声高，响亮到了在我脑袋里面回荡的程度。我当时完全被吓到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实际上我能感觉到酗酒后身体垮掉，但我从来没真正害怕过，也没有任何动力下定决心戒酒。可是偏偏那天的梦让我毛骨悚然，我好几天忘不掉，老女人的怒吼好像直接喊到我脑袋里面去了。

　　我并没有因为这个梦立刻戒酒，但的确是从那天开始，我有意控制起饮酒量。

　　似乎也是同一段时间，梦到了另一个比我大上十岁左右的女人。梦里我快死了，她守在我身边，悲痛欲绝。我当时非常非常难过，心里想着我死了她可怎么办。醒了又以后很迷惑，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谁。那形象带着强烈的宿命感，看起来不像是编的。但比我大十岁、和我关系密切而且形影不离，身体瘦削，身高也和我差不多……我生活里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一个人。

　　想不起她的身份，就只有那种似曾相识的忧郁始终不散。地母对我来说也是类似的存在，不过她让我感到的不是忧郁，而是强烈、严肃、带有低沉嗡鸣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