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星星》Essa

27、27

　　久违地做了个连环梦。
　　一开始梦里是在玩什么游戏。空旷的房间有落地窗，正中间有一道很压抑的螺旋楼梯直通屋顶。我不能直接走上去，而是必须得通过什么方式把平台升起来，才能踩着平台上去。那些平台都是我平时没想过还能这么使用的日常物品，梦里感觉这个设计简直精妙绝伦（醒了觉得狗屁不是）。

　　然后门开了，姥姥领进来一个人，笑着对我说：“看，你xx舅舅来了！”

　　现实生活中都得有15年没见了，梦里这个陌生的舅舅还是从前的样子，对我笑的时候很憨厚，还领来一个两岁的小女孩。这个小女孩很活泼，嚷嚷着要去看昆虫展。但我这时候想起来，她在昆虫展上会死于非命。

　　我吓坏了，冲过去想提醒他们，这时候我听见了音频。

　　我睡着前在听的音频，这时候成了提醒我的关键线索，我突然意识到我这是在做梦。这音频我是睡觉的时候听的，不可能在这里响起来，所以我是在做梦！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所有人都朝着我看过来。我吓得浑身发毛，用力睁开眼睛让自己醒过来。

　　我看见了窗外的天光，我意识到自己已经醒了。

　　于是伴随着音频的声音起床。吃了一点水果，吃了早上的药，转过头想看看自家小猫在哪里，可是小猫不见了，只有我的平板在飘窗上播放音频。

　　……然后我意识到不对，我根本没有醒过来，因为我的平板没电了，不可能在这里播放音频。我还在梦里！

　　拼命挣扎，拼命坐起来，这次我又醒了。还是看见了窗外的天光，听到了音频的声音。我知道这次我真的醒了，伸手去拿手机，想把音频关掉。

　　但手机不见了。

　　我坐在床上……床单的质感是真实的，家里空气的味道是真实的。我的手机不见了，可能是掉到了床的缝隙里，但音频还在响，所以我只要循着声音就能找到手机了。

　　我一路找到床尾，在地板上找到了揉成一团的被子，和碎成两半的手机。

　　梦里的手机还有home键，但由于尸僵（别管了）已经无法按下去。破碎的金属物体露出了它的断面，是实心的、半透明的晶体状态。

　　在我手里，断裂的手机从掉在地上的扩音器、从我指缝。从我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播放着音频。

　　断裂的手机不可能播放音频。我还在梦 里。

　　我挣扎，我醒了。我发现我其实是在爸爸家里，对面的房间门开了，我爸从里面走出来想去上班。

　　我喊：“爸！！！”

　　其实我想跟他说手机坏掉的事，反正手机坏了得买新的，这事我不能独自承担，我一定要随机从家里捞一个人和我一起出血……但我爸听到我的声音，不是惊喜而是惊怒地抬起头。我发现他的眼睛糊成一片看不清，血从眼眶里流下来，凝固在脸上。

　　我傻掉了。

　　因为我马上意识到，这不是我爸。我爸眼睛好得很，老花眼都没有。

　　所以我还在梦里。而且一个梦里的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我吸引了注意力，正在朝我走过来。

　　我怎么都醒不过来，只能先躲在桌子底下想办法。但那个假爹这时候已经走过来。它已经把脸上的血抹干净了，刚才被我发现真面目的一时间的惊怒也很好地隐藏起来。它走进房间发现我不在，于是弯下身体。我缩在原地，看着它把头伸进桌子底下，慢慢地冲我笑。

　　“你刚才说什么啊？”

　　我拼命挣扎。我使劲挣扎。我这次必须醒过来，我真的不想再来一次了。这时候音频响了起来，我睁开眼睛。

　　我真的醒了。手机就在我旁边，我拿起来，关掉了音频。

　　我的手消失了，手机从我指缝间掉进床下。

　　然后我气醒了。

　　没花活，这次是确确实实醒了。手机好好的，猫在旁边，以后我再也不要听这个音频了，真的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