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阙》有锦来仪

154、壹佰伍拾肆

　　他的话刚说完，上位的人便眼神犀利的扫了过来。徐公公不解，以为自己说错话，忙看向跪着的肖恩，但肖恩一直低头，不敢抬起来。

　　皇上：“高枕无忧？朕看未必。肖统领，你说是吗？”

　　肖恩忙磕头：“皇上，是微臣失职，这才让逆贼跑了，请皇上责罚！”

　　皇上气得将桌上的奏折重重扔到肖恩身上，然后对众人道：“全部给朕滚出去！”

　　似乎被气得不轻，徐公公等人被赶出去后，皇上还在不停地咳嗽。等殿内彻底安静后，珠帘后面才露出一抹黑影。

　　皇上：“这次多亏你赶回来，不然朕不知道还有被蒙蔽多久。”

　　那人拨开了眼前的帘子，露出一张俊逸的脸庞，正是刚刚从边境赶过来的符年。他跪在皇上面前，却被其一把拖住：“你我情分，私下不必有这些虚礼。”

　　符年：“上次臣弟与皇兄提过奸细一事，这次臣弟是专门回来解决此事的。”

　　皇上：“朕已经猜到是谁了。不过，你打算如何做？”

　　符年俯身而去，用手比划了两下，只见皇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司徒馥是在第二日醒过来的，她对红蛮的自作主张有些不满。虽然司徒凛和司徒书的死对她打击很大，然她却不能一直沉寂在悲伤中，因为身后还有许多人的性命，掌控在她的手中。

　　但司徒书和司徒凛也不能白死，到了晚上，她独自一人偷偷去了暗桩，手上拿着一把匕首，见到元烨后，二话不说便将匕首插入元烨的胸膛，而元烨就任由司徒馥这般做，甚至连反抗、质问都没有过。

　　司徒馥哭出了声，从昨天到现在，她紧绷的弦在此刻断了，泪珠滚滚而下：“如果不是为了将你从宫里带出来，他们不会死。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凛叔一定要去宫里带你出来啊，你又不会死！为什么啊！”

　　元烨不愿相信此刻听到的，但他似乎早有预感，难怪之前他看的那本书突然直接就掉地上了，他明明好好的拿在手上，还有昨天他喝水拿杯子时，杯子也是，明明他好好拿在手里的，可就是不受控制。

　　司徒馥亦发现了元烨的异常，但是她并没有理会。她出去后，对着守在外面的人道：“给他找个大夫，别让人死了就行。”

　　回府后，司徒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等她的红蛮，二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司徒馥尤甚，她不喜欢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干忤逆她的事情。尽管在当时的情况下，她会干出不理智的事情来，她也不喜欢过于理智的下属忤逆她。

　　红蛮：“这边发生的事情，我想青哥有知道的义务，我已经书信过去告知他了，司徒馥，你不是一个人，做任何决定之前，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的感受？”

　　司徒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将房门关上：“我要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红蛮起身，看着司徒馥已经躺下的身影，不知说什么才好，最后只能沉默着离开。

　　她当了她这么久的丫鬟，二人不可能一丝情分都没有。

　　元烨的伤势已无大碍，司徒馥给他偷偷备下了去江南的马车。今日她心神一直不稳，总感觉有大事发生。想起她埋在宫里的棋子，因为司徒凛一事，八成要被皇上扒出来，而且，符年那边，已经很久没有传来暗探的消息，司徒馥便猜到，他们可能凶多吉少。

　　而另一边，皇宫里肖恩自上次从内殿出来后，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已经肖宇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他，在最新一次通信中，他们暗中核实自己身份的暗号对不上，显然联系他的人只是披了对方的皮，二人瞬间意识到自己暴露了。

　　肖恩白日依旧假装去当值，等到了晚上，他便简单收拾东西，准备跑路，因为皇上已经在给他下套，再不走，便会顺着他这条线，找到其他人，甚至利用他嫁祸到司徒馥身上。

　　谁又能想到，当年射穿他一只眼睛……背后是一个阴谋呢？这些都是司徒馥与他商量好的，包括之前一些派去杀司徒馥的杀手，也是他们自己自导自演的。一切都是为了复仇。

　　他刚逃出大殿，本想翻墙出去，却发现守卫不知何时变多起来，最后放弃，打算直接借着禁军统领的身份，光明正大出去，谁知，会在门口碰到符年，一同在一起的，还有被押解着的肖宇。

　　二人被抓着去了御书房。

　　皇上看着下方跪着的二人，冷笑了一声：“真是想不到啊，朕辛苦培养出来的禁军统领，居然是别人安插在朕身边的细作。如果不是这次元奚跑到宫中来劫人，朕怕是到死都不知道！”

　　符年也很痛苦：“肖宇，你从小就跟着本王，怎么会是别人安插在本王身边的棋子？”

　　肖宇和肖恩都没有说话。

　　皇上看向符年：“可知是谁的人？”

　　符年道：“司徒馥。”

　　肖恩一听想直接爆粗口：“那臭娘们一阶女流，也配我兄弟二人侍奉？”

　　肖宇沉默，他低头：“将军，请赐属下死罪。属下出卖将军，是属下个人所为，与旁人无关。”

　　肖恩知道，符年定是有其他更确切的证据，不然肖宇不可能会这般说，但他相信自己的小心，他几乎从未与司徒馥私下联系过，最为重要的是，曾经司徒馥被关押时，所有人都知道，他因为司徒馥射穿他眼睛的事，对她恨之入骨。

　　符年看着底下的二人，眼神愈发冷：“你们倒是兄弟情深，可惜，本王最恨背叛。”

　　肖恩没有与肖宇一般，肖宇估计是被符年证据确凿，而他只是偷偷放走司徒凛，暗中放他见了元烨，一定不会有证据……可他低估了上位者的疑心，便是宁愿错杀一千也决不会放过一个。

　　皇上：“与他们废什么话，既然这般谨慎，朕无法利用，那便都杀了，尸体挂到城门口去示众，告诉那些人，这便是背叛朕的下场。”

　　符年与肖宇毕竟主仆多年，在皇上下令之后，他也只是痛苦地闭上眼睛。

　　司徒馥还不知道，肖宇肖恩兄弟二人的尸体已经被挂在城门口，消息传来时，她正与春摇在对账。但她对错了好几个账目，春摇见她心绪不宁，便道：“剩下的奴婢回去替小姐算好，到时候一起呈送给小姐。”

　　司徒馥点头，然后让人送春摇出去，春摇想起来的时候，在路上的听闻，她知道死的一人里，曾经在司徒馥入狱时，没少对司徒馥用刑。当下只觉得大快人心

　　春摇道：“小姐，今日洛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城墙上挂了两具男尸，一具是一名副将，还有一具据说是禁军统领，都姓肖，而且被挂上去的时候，二人都还有气呢！”

　　司徒馥手上拿着的茶盏，瞬间摔碎在了地上。春摇看着她，不解，倒是巨大的声响，将外面的红蛮引了进来。

　　红蛮看着春摇，又担忧看了司徒馥几眼，只听得司徒馥发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红蛮知道司徒馥已经知道了，她道：“今日清晨。”

　　春摇已经从刚刚的对话中，猜出了事情可能与她想的不一样，知道自己闯祸，她瞬间低头：“都是奴婢多嘴。”

　　红蛮气恼地看了她一样：“滚下去。”

　　春摇知道红蛮身份不一般，但她走不走得司徒馥说了算，可眼下司徒馥显然顾不上她，她又不敢得罪红蛮，便只能先出去，等候司徒馥发落。

　　红蛮道：“我不知道那二人是你安插的棋子，不然，我会派人去救他二人。”她有机会救二人，但她自己也会陷入危机，因为她本就经常去皇宫打探消息，任她怎么也想不到，这背后竟是肖恩在帮她，难怪她每次都能顺顺利利离开。

　　司徒馥摇摇头：“你下去吧，我想静静。”

　　但她也没有静心多久，徬晚时，她唤了红蛮，二人偷偷去了城门口，她看着被吊着的二人的尸体，眼眶瞬间湿润起来。

　　红蛮最近见她流了许多眼泪，有些于心不忍，她将绣帕递给司徒馥：“他们死得其所，想必宁死也没有供出你来，节哀。等你大仇得报，再好好善待他们。”

　　司徒馥又看了一眼，当初她为了肖恩能尽快获得圣恩，不惜射穿他一只眼睛，将他送到了皇上以及云诘身边，后来，也确如她所想，接触了以前接触不到的辛秘，然，凡事都有代价。

　　司徒馥道：“晚上派人，将他二人的尸体偷回来，这应该不难吧？”

　　红蛮欲言又止，司徒馥便知道，这对于他们来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她有些疲乏地靠在马车上，她现在甚至不愿睁开眼睛，怕一睁开眼睛，又有人要离她而去。

　　但许多事情，不是闭上眼睛后，它就不会发生的，就像一些人一样，不是闭上眼睛，他便还会好好活着的。

　　司徒馥道：“派出去的人，还没有找到人吗？”

　　她还是无法接受司徒凛与司徒书死了的事实，只要一天没找到人，她便会一直找下去，可是距离他们失踪，已经过了大半个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