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壹佰伍拾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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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情不好，自也不想哄人。更何况，元烨身上流的血，也让她膈应不少。
元烨发觉了司徒馥的敷衍，倒也不在乎，但司徒馥带来的东西，他竟看进去了几分。
一次，司徒书来找元烨，因着司徒凛失踪一事，他对元烨更没了好脸色，甚至不满司徒馥对元烨的态度。
因此，私下说了许多难听的话。
元烨本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了，因为这几日他想了很多，他还是没有办法面对皇上，也不知道该与什么姿态或是立场和地位，面对元奚。可当他无意听到人提起元奚时，心还是会隐隐作痛，他很担心。
司徒馥带的书都是一些匠门利器的工书，是其曾经给飞羽搜罗的。元烨竟真的看得下去，或许是从皇陵回来后，他便有些变了吧。
司徒馥：“你可要去江南？我门下有个人唤墨羽，你也见过，他是墨家机关术的传人，你若感兴趣，我差人送你去江南，让他指点你一二。”
元烨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细声道：“如今，你我也算隔着血海深仇，你不想报复我……还愿送我离开，甚至让我接触墨家机关术。司徒馥，你图什么？”
二人这才算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想揭开对方脸上的面具。
元烨见司徒馥不语，他继续道：“我很久之前便清楚自己身边有眼线，但我无论如何都没往那人身上猜。我知道，那些人盯着我不是想要我性命，而是保护我，因为我是他儿子，可是，司徒馥，你究竟求什么？你的仇，真的报了吗？”
司徒馥尽量维持自己端正的姿态，但此刻已然失控，她一把扯过元烨的衣领，双手就差掐住他脖子：“报？怎么报？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杀了他，天下直接打乱，杀了他，谁有魄力力压其他皇子藩王登上帝位？我不想直接杀了他吗？可天下是乱的啊！”
元烨不解：“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司徒馥就知道，这是一个被爱包裹在美好世界里的人，不懂这个世道的残酷，也对，元烨想要什么，没有得到过呢？
元烨：“我虽然被囚禁了几个月，但还远没有到对外界一问三不知的地步。”
司徒馥反问：“你真的了解洛京以外的地方吗？你孤身一人去过，还是外派出去做过官？你赈过灾，剿过匪，治理过瘟疫吗？你查过细作，去过边关，一路被人追杀差点死过吗？你上过战场吗？你没有，你都没有，你只是断了几件不痛不痒的案件，便一路高升到二品大理寺卿，甚至这个二品，还是为你破的先例。”
元烨情绪有些激动，他差点直接站起来掀翻了司徒馥，好在他的手臂还未痊愈，整个人被司徒馥压着不能动弹，也动弹不得，司徒馥的手还揪着他的衣领。
司徒馥继续趁热打铁道：“有些事情，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一直替你演戏。多少人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个前锋将；又有多少人，在官位上战战兢兢几十年，也不过是个九品，元烨，你一上来就是七品，不过一年多就已经二品独掌大理寺。是你有经验，还是你比苏尚和其他人更聪明更有手段？不，都不是，不过是背后那人授予罢了。”
说完，她松开了他的衣袖，可他却再也站不起来，直接从椅凳上摔了下去，司徒馥说的话，无疑不像一把把往他心口上刺的刀，痛且血淋淋。
元烨：“为什么一定要戳穿我，让我活在谎话中不好吗？我自己都能骗自己这么多年，我能不知道这些吗？为什么要打破这种平衡……”
司徒馥看着他，一时无言。
元烨的眼泪很快湿了衣襟：“你既已知道我的身份，你想利用我做什么？如果是弑君，我劝你不要抱太大希望，我与他没什么父子情分，更何况，在他眼里，帝位比亲情和爱情都更重要。”
司徒馥道：“可他的帝位，是给你留的啊。”
元烨混沌的眼神，瞬间清晰起来，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你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
这些，非极其亲近之人不可知。只因为他相信，皇上是一个异常谨慎的人，不可能放不信任的人在身旁伺候。
司徒馥道：“元烨，这些我无可奉告。我只问你一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我这里也不是绝对安全的，如果不是现在二位皇子盯得紧，你早就被皇上带走了，我，护不住你。”
元烨一时失神：“阿馥，对不起，但我已经不想再回去了。”
司徒馥欲言又止，最后转身离开。红蛮跟在她身后，替她打着伞。二人刚出暗桩，便在一条巷子里遇到了云琼。
云琼拿着把扇子，金丝绣绘的云锦华服，穿在他身上倒真有几分翩翩少年贵公子的气质，他不断打量着司徒馥，看样子，他起码跟了她许久。
司徒馥见躲不过，便端着笑脸去迎，她已经想好了许多应对的说辞，然而，云琼却什么都没有问，他这样，倒叫她内心愈加不安。
云琼：“司徒小姐，今日这街市可是逛够了？”
司徒馥悻悻：“宪王，真是好巧，我已逛完准备回府。”
云琼提出送司徒馥，她未拒绝，二人一路有些尴尬，聊得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突然，云琼道：“本王不希望，未来的宪王妃被人传出私藏外男的事情出来，阿馥，你说是吧？”
司徒馥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倒也不是怕，而是若她与他闹翻，二人定两败俱伤谁也讨不到好。
司徒馥点头：“若已嫁做人妇，自不好再与外男有瓜葛，若不是，宪王管得这般宽，着实不讨喜。”
云琼何尝听不出司徒馥在点他。
但他只是笑了笑，便伸出手朝司徒馥微微低头：“这边路窄，司徒小姐，您请。”
司徒馥没有矫情，暗中松了一口气。
晚上，司徒馥越想越觉得云琼不对劲，她浑身不安，眼神一直跳个不停，直觉告诉她，与司徒凛有关，她胆战心惊冲去了司徒书的院子，可是空无一人，伺候的丫鬟替司徒书说谎，司徒书昨夜便未回府，今日都这般时辰，司徒书依旧未归，底下伺候的丫鬟，今日说谎没昨日自然和硬气，这被司徒馥一逼，才逼出来实情。
所以，白日云琼是专门来寻自己的，司徒书在宪王府？
司徒馥只觉得脑袋发黑。司徒凛眼下生死未卜，他冲到了皇宫去，皇上定不会放过他，去追杀他的人绝不会那般好摆脱，眼下司徒凛为了司徒府的安危，避免将把柄送给那些人，绝不会来寻她的庇护，而司徒书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死……
若他们二人不能回来，这血债，便又多了一笔。
司徒馥吩咐张叔去备马车，红蛮猜出了她要去哪，想阻止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最后想了想，道：“等到宪王府，之后便是宵禁。出去了，可能回不来。”
司徒馥点头：“今夜，我没打算回来。我最近恋上了下棋，在宪王府与宪王对弈了一个晚上，如此，可行？”
红蛮见她有对策，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二人深夜去了宪王府，云琼像是猜到她会来，甚至还备好了棋局。
司徒馥顺理成章地与他聊起棋局，前者倒是一心一意，后者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司徒馥：“今日，宪王对民女的态度似乎出奇的好。”
云琼勾唇：“是吗？那司徒小姐不喜欢吗？”
她又不是受虐倾向，这话多余了，于是回道：“人人都喜欢听好话，受人吹捧，我是俗人，自然也不例外。”
云琼暗了暗眼眸：“本王贵为这东篱的王爷，却还没有见过司徒小姐在本王面前谄媚讨好的样子，不如……”
司徒馥瞬间变了脸：“你故意的？”
云琼笑了笑：“不，本王是意外发觉的，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司徒馥松了口气，但她不敢大意：“你我终究会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帮我，也是在给你自己铺路。”
她指的是司徒凛这件事情。
云琼依旧在笑，没回。
司徒馥不死心，继续道：“元奚已经死了，现在被追杀的只是我司徒府一个名叫司徒凛的家仆罢了。”
云琼道：“司徒小姐不好插手，求本王啊。”
司徒馥看着云琼戏谑的嘴脸，又想到元烨，他们云家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虚伪，一个比一个恶心。今日这头要是低下了，他日便难再抬起来。
她当即撂了棋子，觉得备受屈辱站了起来，语气坚定：“虽，宪王殿下说的是事实，本来就是我求你办事，我应该求你……但我还是希望，宪王能与我以平视的姿态商量事情。我说过，宪王帮我，也是在给自己铺路。他日，若我选择，也定是选择站在您这边。”
司徒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稳，不让云琼发觉她声音里的害怕和颤抖。司徒凛是她亦父亦亲的长辈，是她在世界上，除了父亲母亲，她最亲近的人之一，她做不到真的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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