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先导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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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沉的黑梦，一张熟悉的脸晃荡。
“哎，别睡了，我们去海里打个滚。安宁儿和贝琪等你呢。”
年轻男孩的声音悠扬飘渺，有人拽着她的手。
俊毛……
眼前画面变得颠来倒去，冰凉的浪花推着沙滩冲击她的脚趾，接着又速速退回到海里。
“付芮姐姐，你们快点来啊！”
贝琪穿着蕾丝裙边泳衣，拼命招手喊话，在她身边是穿着白色长袖长裙的安宁儿。
海风柔柔吹起安宁儿卷黑的长发。她双手交握放在腹前，宁静地享受着海与天。
天空悬挂着无法直视的烈阳，安宁儿背光而站，脸陷入阴影里，露出精致的下巴，一道唇线隐约勾起弧度。
安宁儿……
她无声地唤。
那人微动，藏在阴影下的双眼发出迎接。
哗啦——
高起的海浪瞬间扑没她们，她从梦中惊醒。
双眼睁大，不眨一下，浓重急促的喘息声从口鼻发出。
“你醒了，恢复的不错。”
一张发蓝光没有五官的脸进入她的视线。
……阿陀。
闭上酸涩的眼，一股股花香吸入心肺，镇定舒缓紧绷的神经。
阿陀在这，那她现在是在莲花空间。
想完后，她坐起身。
身体没有任何不舒服，反而轻盈，活力满满。
她检查自己的身体，目光转而看向身下，坐在一片横躺悬浮在空中的莲花花瓣上。
“放心，它们都被我取出，没有一个遗漏在你身体里。”
蓝光人阿陀飞转到她对面。
手一托，一团水珠包裹着密密麻麻翻滚撞击的黑点。
她随意瞥一眼，转而目光灼灼盯着阿陀。
“我现在是冰窟之主，请带我去看能回到过去的神秘设备。”
阿陀发光的蓝脑袋对着她一动不动，似在思考她嘴里所谓的神秘设备。
啪！
空着的另一手掌拍向水珠，夹在两掌的水珠顿时爆裂。
活跃的黑点如水中月荡然无存，一点灰渣都没有。
“你要做什么？我可是完成了任务，现在是冰窟之主，我有权力命令你带我去看。”
付芮第一反应认为对方要出尔反尔，瞬间消灭的黑点是对她的警告。
阿陀边回忆边用没有情绪地嗓音说：“先导者说过，成为冰窟之主，必须要完成三个任务。”
付芮立即明白他们三人被阿陀耍了。
“可你也没说必须完成三个才有资格！”她皱眉发火。
剩下的两个任务一个比一个难，尤其是水晶棺，她最是了解。
没有那神秘设备，挽救安宁儿成了妄想。
“原来你想要穿回过去是为了救人啊。”
阿陀突然凑近说。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付芮吓一跳，立即推向他。
掌心打出的蓝光，被阿陀身体吸收掉。
阿陀摸着方才打到的地方，低声自言自语，“你们融合的真不错。”
这句话，付锐也对她说过。
“我们？什么融合？”她问。
对方没有回答，慢悠悠说了一句令她喜出望外的话。
“关于完成三个任务才能当冰窟之主，那是对外族的要求，目的在于交换条件。你不一样，你本来就拥有冰窟之主的能力。”
“还不快带我去。”
阿陀摆脑袋。
“你说的能穿越到过去的神秘设备，根本不存在。”
“你骗人！”付芮无法接受。
对方抬手还想说什么，都被她无视。
她不再相信这个满嘴谎言的蓝光人。
她自己去找。
脚下离地面的高度不算特别高，她跃下硕大的花瓣。
双脚着地，站起身时，衣服内蹦出一个银光闪闪的东西，那东西摔地上清脆响。
她定眼一望，是半边十字架坠链。
安宁儿的项链。
拾起半边十字架，长链条垂直落下左右晃动。
“寻找不存在的东西，是在浪费时间。”
阿陀悬浮的身子跟着落下。
“不用你操心！匹诺曹。”她眼神凶巴，末了不忘嘲讽。
“我叫阿陀。”阿陀纠正她。
付芮对他彻底没了耐心，握着半边十字架无目的找出口。
见拦不住倔脾气的付芮，阿陀脱口而出：“我带你去见先导者，她知道一切。”
付芮背对他，脚步停止，看起来在犹豫。
阿陀不再重复一遍说过的话，手在空中比划着，接着一挥。
周边瞬息变化，一派明媚花香的仙境消失不见，换成一方被冰冻住的金属封闭空间。
看布局，很像是控制中心。
付芮惊讶地环顾回头。
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付芮？你，付芮，付芮……”
熟悉的声音不停地重复她的名字。
安宁儿？！
是安宁儿！
她呆呆愣在原地，只知道使劲眨酸涩泛泪花的眼。
安宁儿的脸淹没在汹涌不停的泪水里，糊得一塌糊涂。
好不容易见到人，还偏偏不让她看清晰。
她愤愤地擦揉眼睛，没注意到贴身放衣服内的半边十字架，散发出光芒，随着来人的靠近逐渐强烈。
“付芮……”
一只手抚摸上她脸庞，帮她擦泪。
付芮垂眸，看到对方腕上系着一条褪色的旧手链，金属迷你小机车表面因摩挲而变光滑泛亮。
这条手链。
是她，相识多年的安宁儿回来了。
泪水再次泛滥成灾。
一声叹息，她被拥入温暖充满阳光味道的怀抱。
僵硬一瞬的身子瞬间暖化，双手紧紧抱住安宁儿的细腰，脸埋进柔软干净的卷发。
我好害怕，以为永远见不到你，我们不要再分开了。
话梗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只能默默在心里诉说。
“她就是你要穿回过去要救的人。”
阿陀悄无声息出现在她们身边。
他突然闯入，惹得二人讪讪松开怀抱。
付芮对阿陀点点头。
“既然找到人，那就不用找那个神秘设备了。”他没有具体的五官，却好似松了一口气。
“不。”
阿陀蓝脑袋猛地发亮。
“不是，我想要你找两个人。”她忆起方才阿陀变换场景的能力，那他一定可以做成这件事。
“谁？”亮光缓缓降弱。
“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全身钢铁的男人，他们应该在一截封闭通道里。”
一说完，被安宁儿捏住的手传来微微收紧。她以为对方是在担心，回头小声安慰一句。回眸间，安宁儿凝重而冰冷的表情收尽眼底。
“这个简单。”阿陀说。
他的眉头上一点单独发光，接着手对空气一滑。
硕大的无框画面出现。
画面里出现坐靠在墙壁的小兔，她抬眼与高大威猛的黑士兵面对面对峙，一旁是背对他们笔直站立的小天。
“是他们。”付芮问阿陀，“我在这里可以直接控制通道吗？”
“可以。不过我要先给你开窍，让你了解整个飞船，每个角落的细节。”
付芮跃跃欲试，身后的安宁儿突然用力往后扯她的手腕。
“怎么了，安宁儿？”
安宁儿摸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脖子，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付芮，你想知道我是被谁袭击的吗？”
“当然。”表情瞬间变得肃穆。
安宁儿脖子裂开如冒血泉的一幕，到现在想起来还是疼彻心扉。
“到底是谁！”她恨恨咬牙。
“是小天。”
“小天？！”
安宁儿的回答如晴天霹雳。
她想不通小天为何要这么做。
安宁儿看出她的不解，慢慢说出自己的想法。
“或许是有人在控制他的行为。我经常杀人，见过的杀手太多，他们杀人时，眼里都含着无法掩盖的戾气。可他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受人控制的傀儡。”
一边的付芮久久没吭声，安宁儿转眼看。发现对方瞪大眼盯着她，脸上表情惊上加惊，这种吃惊是对她。
经常杀人……
见过的杀手太多……
安宁儿不是救济苦难人们的修女吗？
付芮的表情多变明显，安宁儿总是能看出她的想法。
“我的身份有些复杂，后面再解释给你听，好吗？”
她紧紧抓住付芮的双手，此时心里很怕双方之间产生不易解开的误解。
抓住的双手被付芮反握。
“我相信你。”
修女也好，杀手也好，都不会改变安宁儿是她心里的那个人。
“如果小天是被人控制，那背后操控手是谁？”
付芮发问，脑子里已有一个人选。
付锐。
小天说他是带着妹妹逃出实验室，而这个是付锐早就准备好的谎言，他真正目的是，为了进入外星蓝人的基地，顺便干掉她。
“你们可以问他。”
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响起。
她们看向声音来源。
空间中心高台，不知何时立起一道光柱，一个浑身发蓝色光晕的白发女人高高悬浮。
她跟其他蓝光人不一样，有具体美丽的人类五官，凹凸有致的身体披罩一层凌波闪闪的朦胧纱衣。
“请问，你是谁？”付芮问。
“她就是先导者。”阿陀闪出来解释，蓝色的脑袋迸出一股引以为豪的敬重之光。
先导者手一展，旁边又出现一道光柱。
里面漂浮着闭眼男子，肤色苍白到发灰，身形瘦长如鬼影。
“杰特……”他怎么会在这里。
先导者神圣却透着疏离的表情不变，手一挥，杰特睁开双眼。
“他或许可以给你们答案。”
付芮走上前，仰头打量杰特混沌无知的双眼。忽然她一转头看向先导者：“为什么你觉得他会给我们答案？”
她的眼神凝视先导者多一秒。
“你肯定知道。”
先导者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慌乱。
“是的。”
这位先导者居高临下的眼神犹如悲悯的神仙，她没有过多废话，手朝杰特头部一抓，抓出一团光，接着向她们轻缓送去，眼前，光投射出一块无边框虚拟屏幕。
屏幕里的画面是第一人视角，此时正在跟一个黑长毛大怪物打斗，背后是小天正抽刀砍向安宁儿。
“这是他大脑提取出的记忆。”
阿陀在旁解说。
画面一花，场景倒放。
最后停在杰特发现是小兔在控制徐皖宾与他对话。
她们不仅都知道杰特所看，所听，还能知道所想。
付芮看完全部过程，余光瞟向另一屏幕的小兔。
小兔？2号？小妧？
根据杰特记忆的过往，她们是一对人工合成的混种姐妹花。姐姐小妧拥有意念控制他物能力，妹妹小兔也是控制能力，但是针对精神方面。
她们都是怎么来的？
无框虚拟屏幕仿佛能听到她的心声，自动倒退时间，快速倒放的片段中，经常与杰特打交道的研究人员逐渐变得年轻。
倒放停止，画面有些灰暗，像是躲在什么地方，陆陆续续的交谈声音透过缝隙传进耳朵。
「哥哥在跟谁讲话呢，神神秘秘的。」
——“哎，那两姐妹前两天同时出现异能，还都是控制能力。你那儿有结果吗？”
一个女人说。
“还没有，只是，最近他骨头关节疼。”
「骨头关节？谁？我好像最近确实莫名的疼。难道是说我吗？」
“那你可要抓紧了。”女人说。
男人干笑两声，转移话题：“那姐妹俩不愧是付芮基因组合而成，才三岁就开发出能力，速度真快。”
女人也笑起来：“付芮可是自然结合的完美体，付老大提取到这完美体的基因可费不少功夫。”
“是啊，付老大的亲大哥脾气倔得厉害，听说，为了要带走亲侄女来实验室，两兄弟大吵一架，付老大硬生生挨一顿打。后来他们便断了联系。”
“能不挨打，要是谁带走我女儿做实验，岂止毒打，恨不得扒皮抽筋。”女人似有感触，有些咬牙切齿起来。
安静几秒后，响起拿文件的声音。
女人说：“差不多到点了，我还要上报这些文件。徐皖宾，你赶紧努力努力吧，可别真把他当亲弟了，他跟你我终究不一样。上面同意你负责养，是为了将来的计划。害，走了走了。”
高跟鞋哒哒，门被打开，鞋跟声慢慢没了响。
「什么意思？那个女人到底说的什么意思。是在说我吧，一开始不是说什么付芮，姐妹花谁谁吗？为什么最后提及我跟哥哥。头好闷，有点晕，有点痛……哥，你是要抛弃我吗？」
——画面至此中断。
小声的呻吟吸引付芮她们的目光。
小一圈的光柱里，杰特身体扭动挣扎，似乎方才记忆里的痛苦延伸到现实的身体。
先导者手一摆，光柱白芒大放遮盖杰特身躯，随即细成一条线消失在空中。
“他去哪儿？”付芮文。
“送到需要他的地方。”先导者面部微微散发柔光。
付芮还要问些什么，被先导者打断，目光伸向另一块屏幕。
“你要救她出去，还是一直困在里面。”
付芮跟着去看屏幕里的小兔，静言沉思。
一只手悄悄握住她的手。
回望身后，与安宁儿浅色温柔的眼瞳对视。
“救他们出来吧。冤有头债有主，他们跟我的恩怨由我来解决。”
付芮点点头，转开眼神示意阿陀。“给我开个窍。”
阿陀双手合拢，再缓缓向两边拉开，一条蓝色蚯蚓扭来扭去。
他正要送入付芮眉心，却听付芮对安宁儿说。
“我可以让他们出来，但是他们对你做的事，我绝不会一笔勾销。”
说完，蓝色蚯蚓滋溜一下钻进她的眉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