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小狗发起同居邀请 ...
-
书房里,琴酒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情报掠过。
偶尔,他会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手机。
手机上是客房的监控摄像。
那个房间是客房,也这个安全屋中唯一一个有监控的房间。
监控也不对外开放,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他当然不会相信玛姆会老老实实写报告,更不相信这家伙会就这样在房间里安稳呆着。
毕竟那个摄像头可以说是明晃晃地摆在天花板上,直截了当告诉所有住在这里的人有监控。
告诉他们,房间的主人正在默默地观察他们。
玛姆当然也看到了。
但这家伙身上充满了不确定性,自身也有过于旺盛的表演欲,琴酒根本不指望能安稳做事。
虽然这种不可预测的家伙在某些时反而会带来惊喜,但恐怕大部分时间下带来的都会是麻烦。
琴酒点燃一支烟。
灰色的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视线。
他需要评估玛姆的状态,需要找到掌控他的办法。
虽然他非常清楚,自己做的这些事,或许在过去几个月中,早就有阿美莉卡的同事做过了。
而玛姆此刻在霓虹也证明那些事都是无用功。
但他对自己尤其自信。
今天晚上让玛姆写报告就是其中的一个尝试。
人设可以演。
神态可以装。
思想可以变。
但写出来的东西是不同的。
无论玛姆的脑海里、眼神中掺杂了多少虚假的表演,但只要开始写字,他就能在字体、在措辞、在书写的逻辑中找寻到真正的玛姆。
他甚至能在玛姆书写的逻辑和选择论述的重点、试图隐瞒的部分,都能暴露他的思维模式、行为习惯和潜在意图。
琴酒很好奇,玛姆是会发疯还是焦躁不安,又或者是自得其乐地继续他的游戏?
他真的很想看看这家伙的选择。
时间悄然流逝。
玛姆盘腿坐在椅子上,像是个临近开学猛猛肝作业的学生般下笔如神。
纸张铺了满桌,看起来到处都是随心写下的言语,但是玛姆写得很认真,时不时还停下来,视线虚无地投向随机的角落,很明显在回忆着什么。
琴酒原本还是挺欣慰这家伙至少在做这件事情上算是认真呢。
结果当他做完手中的事,再一扭头看过去的时候,玛姆就已经开始画画了!
不。
那简直不是画画。
那就是诅咒。
大片大片的黑色涂鸦看起来比毕加索还抽象,多看两眼就有一种被什么缠上的恶寒,哪怕是隔着屏幕看一眼琴酒都觉得头皮发麻。
什么玩意儿?!
不是,这家伙究竟在干嘛?!
他按捺住直接破门而入质问玛姆的想法,维持着表面上的礼貌敲了敲门。
毕竟这家伙再怎么让人头疼也是同事,还是干活很出众的同事,就算他怎么看怎么脑子有问题,琴酒还是打算给于他基本的人类的尊重。
没人理他。
琴酒低头看看手机,玛姆连笔尖都没停顿一下,显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
琴酒:“……”
他又敲了敲门。
玛姆还是没理他。
琴酒:“……”
他一拧门,发现竟然没上锁。
琴酒顿了顿,打开门走进去。
玛姆这时候好像回过神了,他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倒过来的脑袋正好对上琴酒有些僵硬的脸。
“哟,领导,”玛姆看起来完全不惊讶,“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注意。”
“话说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琴酒:“……”
硬了。
拳头硬了。
深吸一口气,琴酒直截了当问:“你在干什么?”
不要把自己带入狗的思维里,他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人类是无法理解狗的想法的。
“我?”玛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杰作。
“只是觉得光用文字说明说不清楚,所以想要画两张示意图而已啦。”
琴酒:“……”
见了鬼的示意图。
那玩意儿简直就是鬼画符。
“不要做这些无用的事,”他直截了当下令,“我需要你尽快完成报告。”
“很着急吗?”玛姆眨巴着眼睛问道。
“……”琴酒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已经是凌晨2:20。”
你说着急不着急?
琴酒虽然没有直接说出口,但脸上的表情明晃晃的这样写着。
玛姆立刻摆出正襟危坐的姿势:“好,我现在写。”
琴酒在他对面坐下。
见了鬼了……写报告这种事情居然还要他不错眼的盯着。
他是什么看孩子写作业的家长吗?!
再看玛姆,他再度飞快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当中了。
“……然后我就想,要是从通风管走是不是更酷更像特工?不过时间不够了,可惜可惜……”他一边嘀咕,一边唰唰写下“选择正面突破”。
琴酒:“?”
特工?
实话说,他现在很想提起些许警惕心。
毕竟抓捕那些潜入组织的老鼠特工就是他的活计。
但怎么说呢。
看着面前手舞足蹈的玛姆,再看看他笔下写的,不知道是报告还是冒险小说的玩意儿,那点警惕心稍微翻滚了一下,就被深深的无语埋没。
“领导!琴酒!”玛姆突然抬头,语气兴奋,“关于炸船的那个当量计算,我想到一个更完美的解法!用二次爆破引发结构共振,理论上能省不少zha药!我画给你看!”
他抓起一张纸就要开画。
琴酒脑海里立马浮现那仿佛是咒怨再临的绘画技术,他脱口而出:“不用!”
玛姆:“咦?”
“你继续写,”琴酒眼睛都没睁开,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逃避什么,“写你实际用的方法,不是你的军事理论幻想。”
“哦。”玛姆撇撇嘴坐了回去。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杰作,再度抬起头。
“对了领导,那边事后清理是谁做?”
琴酒缓缓睁开眼睛,翠绿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像淬冷的刀。
“有事?”
“就……随便问问嘛,”玛姆笑得露出两颗虎牙,“我还是挺好奇的,毕竟这里不是阿美丽卡。”
琴酒按了按眉心。
“你先写报告,写完再说。”
他简直都想和玛姆打个商量了。
这家伙似乎根本就没有睡觉这个概念,哪怕经过一整天的兴奋活动,此时竟然还能保持充足的精力。
琴酒觉得不行。
他让玛姆写报告,结果这家伙把报告写成了全方位能力展示的舞台。
他大概翻了翻前面的报告内容,里面不光有玛姆详细记录的行动情况,还有他对行动的分析和自我夸赞,甚至还有刚刚所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军事幻想。
他还顺带点评行装科的zha药配方不够脆响,后勤组的撤离路线规划缺乏想象力,甚至对码头的监控盲区提出了优化建议。
里面甚至还隐隐有组织竟然不知道他擅自行动的不屑和自负。
玛姆显然很得意自己的言行。
而他追问是谁负责善后,显然不是为了夸赞别人。
琴酒对自己的下属还是很维护的。
凌晨四点,玛姆扔开笔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他伸了个夸张的懒腰,浑身骨骼发出噼啪轻响。
“完成啦!领导请验收!”
他几步蹦到琴酒面前,双手递上记录用纸,眼睛亮得像夜空中的星,丝毫看不出熬夜的疲惫。
琴酒接过,没急着翻,反而是面色略微有些古怪的问:“你不需要睡觉?”
“睡什么觉!写报告多有意思,像把那天晚上又过了一遍,还能边写边想‘哎呀这里要是换个玩法会更刺激’。”
玛姆搓搓手,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意犹未尽的光芒。
“领导,下次有这种活儿还找我!保证写得比这次更详细,更精彩!我连枪械卡壳的不同声音频率都能给你回忆出来!”
“没有下次。”琴酒冷冷道,开始翻阅报告。
字迹可以说是小学鸡水平。
用词也是。
但报告里内容详实到令人发指,甚至包括他踩到某块甲板时脚下不同寻常的震动感。
那些刻意的错误和干扰项依然在,但藏得更深,包装得更像“无心之失”。
琴酒快速扫过几个关键部分,心中已有计较。
报告本身的价值足够,而那些“小动作”……
他抬眼看了看正眼巴巴等着反馈、浑身散发着“快夸我快夸我”气息的玛姆。
“可以。”琴酒合上报告,“任务完成。明天……”休息。
“领导!”玛姆突然打断他,凑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社交安全距离以内。
他身上还带着熬夜后的微热和兴奋的气息。
“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琴酒没动,只挑眉看他。
“你看啊,”玛姆掰着手指数,“第一,我能力不错,对吧?这次任务和报告都能证明!第二,我虽然有点小爱好,但绝对忠诚有用!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冰蓝色的眼眸直直看进琴酒眼里,带着不容错辨的、兴味盎然的挑衅和期待。
“我觉得我们俩搭档特别合适!你冷静,我活跃;你规划,我发挥;你开枪,我炸船……多完美!”
他顿了顿,笑容灿烂得晃眼:“所以,为了提升效率、加深默契,咱们同居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琴酒:“……”
“你说什么?”
“同居啊!就是住一起!”玛姆理所当然表示,“你看,你有任务随时可以拎上我,我想汇报点子也不用找那些倒霉蛋下属‘借钱’,我们可以一起分析情报、规划行动、测试新装备!晚上还能交流一下心得体会,比如哪种消音器配哪种子弹声音最棒……”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精彩纷呈且默契无双的同居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