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零线直播间》百和

33、任性

　　“什、什么意思？”俞元璟有点儿不知所措。但一想到这个问题，他脑子里就隐隐约约浮现出个答案。

　　“我对你一见钟情。”

　　对方将答案突如其来抛来的时候，像一支精准而狠戾的羽箭，直冲靶心而来。而自己就是那只草靶子，被射中后止不住颤抖。

　　“…你不是说你是日久生情吗？”俞元璟侧头避开他的视线，轻轻抽出胳膊。

　　晏时君也没硬拉着他，顺势抬手抓了下自己的头发，小声说：“我是怕那么说你会觉得我太突兀、太突然，显得我很不真诚。”

　　“你不那么说我也没答应你。”

　　“……对，我从春天追你到冬天。但我一见钟情是因为你身上有一种感觉，你站在那里就勾我，把脸挡上也勾。我还总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不是洗衣粉味也不是什么臭味汗味，就是一种很勾人的味道。……我不是变态。”

　　俞元璟沉默了好会儿，才问：“所以你又带我来这里，又说这么多，想干嘛？”

　　“我说我想哄你开心、跟你和好你信吗？”晏时君说得笃定又小心翼翼，生怕语气大了点儿就会让场面变得一拍两散。

　　俞元璟没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直盯着他的眼睛，“和好之前总得知道为什么分开吧？这个问题你思考明白了吗？”

　　“…没。我觉得这不全是我的错，我还想问你呢……”晏时君越说越没底气，最后一句几乎就是蚊子嘤咛。

　　“那我再问你，你说这话是一时冲动还是深思熟虑？”
　　“都有。”

　　见俞元璟还是一脸平静，毫不为自己动容，晏时君有点儿按耐不住了，语气里多了分委屈：“但我就是不想跟你走远，我怕你积分涨太快先回去了、再也不见我了，也怕你在回去之前跟松朝……总之我就是不想离开你，我需要你。”

　　晏时君说完这话后，一时没人再说话。
　　四下里什么声音也没有。

　　“晏时君。”俞元璟喊了他的名字。
　　“啊？”
　　“再想想吧，想清楚了我们再谈好吗？你到底是爱我还是习惯了有我的陪伴，再想想。”

　　肉眼可见晏时君扬起的唇角一点点垂了下去。但他的情绪管理人转瞬又发了话：“我不走，我也不会跟松朝有什么，我保证。”

　　晏时君神色松动：“是会等我的意思吗？”

　　“等你也等我自己，什么时候都想清楚了，我们再来讨论这个结局。”

　　空气又变得很安静。
　　过了会儿，晏时君轻声回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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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岔路口，一边是回家的路，一边是上班的路。

　　晏时君放缓了步子，“我就不回去了，去播会儿，你先回家睡吧。”

　　“现在？”俞元璟看了眼走廊上的钟表挂饰，“都十点四十多了，还去播吗？”

　　“嗯。”晏时君低头看了眼躺在手心里的钥匙，“拿人家东西还让人家干活，这欺负小孩儿，我良心不安。”

　　“我跟你一起。”

　　这个问题太突然也太让人意想不到，晏时君没反应过来：“啊？…你跟我一起？为什么？”

　　“走吧，毕竟这钥匙也不是你一个人用的。”

　　“但……”语气越来越弱，晏时君心里忽然蹦出个很奇怪的念头，那就是他跟俞元璟中间裂了一大条缝，必须有人跨过才会和好，但俞元璟却正搬着梯子搭在缝上，说他跟自己是一伙的。

　　有他溜号这会俞元璟已经走出三分之一里地了，人家穿了个灰帽衫，没拉拉链，走起路来衣角一跃一跃的。

　　这个点儿根本没多少人在播，各个直播间的房门副窗里也是黑黢黢的，但走廊上却不是寂静无声，偶尔便会飘过两个闲聊的白斗篷跟晏时君擦肩而过。

　　他屏气吞声，尽量绕开这些阿飘走，生怕扰了人家聊天。

　　然而静了一路，到45号门前又忽然有律动声，晏时君抬头，正好看见副窗内透出深蓝幽光。

　　他下意识疑惑，这是遭贼了还是忘了关灯还是有人在里面呢？

　　他停下，俞元璟也停下，后者低头点了几下手机屏幕，似乎是感受到他跟上来了，开口说：“九月在里面。”

　　“啊？他在里面？”

　　与此同时房门被人从里拉开，九月的头随之弹了出来，他看见两人后身子一软就泄了劲，稍有幽怨地扒着门框，“上天果然不忍心看我太辛苦，把你俩派来帮我了。”

　　俞元璟收了手机，捏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辛苦辛苦，我俩都没带工牌——现在有进展了吗？”

　　两人边说边拉椅子坐下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眼前这个难解的仙门本子。

　　留晏时君在一边发愣：“什么进展？你俩在说什么？我怎么跟不上。”
　　怎么他听两人这谈话像有过一段交流的样子呢。

　　“我不给哥发了、让他转你吗？哥你没发吗？”九月伸手替晏时君把左边的椅子拉出来，又转头问俞元璟。

　　俞明显动作一顿，“没。”
　　九月：“没事，忘了而已，我下次不懒了，我发！或者我提醒你你发。”

　　晏时君在一旁听得嘴直抽抽。他好想进去插一嘴，但转念一想现在又是自己的关键表现期，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还是不说话了。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俞元璟又不太好意思地说：“也不是，就……”后者单肘支在桌子上，抓着一撮头发慢慢地来回揉搓。

　　九月睁着眼等着听后半句。
　　晏时君也睁着眼等着听重要的后半句。

　　一阵欲言又止后，俞元璟摊手叹了口气：“主要是我跟他没加好友，路上忘了说了倒是次要的。”

　　晏时君的心偷偷碎了一条纹。

　　“你们认识到现在还没加上好友？？！”九月默默听完后突然爆吼出来。他夹在两人中间来回摇头，企图从两人的脸上发现什么反驳的蛛丝马迹。

　　但很可惜，显然没有。
　　这两个人，一个心虚低头，一个硬凹云淡风轻，浑身上下都写着一个字：对。

　　九月捧住脸：“我以为你们进门玩一趟能加深下感情呢，都把人带回来了还没加上好友，诶呦。”

　　晏时君听得动容，拍拍他的肩：“别诶呦了，这很正常。”

　　“这哪里正常了？我不要看一辈子的死对头剧本，相逢即是缘，不行，你俩现在就把手机掏出来，当我面加。”

　　九月说完，还真煞有其事地攥住两人的胳膊往中间扯，也不管两人手里现在是空空如也。

　　俞元璟顺着他歪过身子，好言好语道：“主要是有点私人原因，不加也没关系。”

　　“也不是那么没关系。”晏时君猝不及防地补刀让两人都有些呆愣，纷纷转头看他。

　　某人正高举着另一只胳膊，鼓起勇气发言：”我认同九月说的相逢即是缘，再说……”

　　他慢慢放下胳膊，直勾勾盯着俞元璟，问：“你就这么怕我又深刻地出现在你生活里吗？”

　　俞元璟看着他，张了下嘴，又张了下嘴。

　　九月看了晏时君一眼，又转过头再看俞元璟一眼，“‘又’是什么意思？”

　　不等两人说话，他又说：“你俩之前背着我……”
　　晏时君的心提了起来。

　　“加过好友又闹矛盾给删了？不至于吧。”
　　晏时君的心又落了回去。

　　俞元璟在一旁拱了拱九月，好声解释：“没有，不是，别问了，不问了啊。”

　　九月不买账，撒开他俩的手摸上键盘，正义凛然道：“我这个人，向来不把今天的事留到明天，就连离家出走都是说走就走。”

　　他毫不犹豫地叉掉当前副本页面，回到首页点击搜索栏，两手噼里啪啦地输入字符。

　　晏时君看着九月这副认真模样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以他过往二十二年的经历——自己的直觉一向很准。

　　于是他按住了九月的左手，倾身凑近屏幕去看他在干什么。

　　屏幕页面早已切换成一个3D活动扣本子，摊开的这面上是一副简笔画涂鸦，画了棵线条树，细看每棵线条好像都是由字符组成。

　　树干交叉处的字符较为明显，有“5”“12”等字样。

　　像一张……树版人生脉络网？

　　九月操作得很快，晏时君只看见这么一瞬树图，再呼吸眨眼就是页面一暗、蹦出个弹框出来了。

　　“是否使用100积分兑换111世界线的查看权？”

　　九月迫不及待，连点了好几下“是”。

　　“是否使用300积分兑换310xxx4021编号的查看权？”

　　鼠标按准“是”又是几下狂点。

　　“不是你等会儿，这么多积分你都不心疼的是吗？”晏时君一手按住九月的左手，一手腾出来轻捏住九月的下巴迫使他看自己。

　　九月轻飘飘拍开他的手，“没事我能挣。”

　　“现在该说的是这个吗？”俞元璟的声音幽幽传来，随即他扭过头盯晏时君，“你再看看这串数字眼不眼熟呢？”

　　晏时君就稀里糊涂地看，结果刚看一眼画面又跳转了，他没顾得上看九月又点了什么东西，刚才的数字记忆碎片在自己脑子里渐渐放大浮现。

　　。
　　这是，是他破壳编号吧？——这孩儿查他这个干嘛？

　　等等，人生脉络……晏时君忽然睁大了眼，一把抱住九月向后撤，用胳膊锁住他，“你查我人生切片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