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亮》云澈南

3、两个世界？ 萨

　　萨恩从小就知道，父亲不喜欢自己，也不经常在家。妈妈爱自己，她喜欢抱着自己，给自己做好吃的，教自己画画，所以他在家总是很开心。他也爱妈妈，他喜欢待在家里。但这好像是一件奇怪的事。

　　“同学，那个是我们的足球，帮忙捡一下呗，谢谢啦！”萨恩完成了下午的跑步，背着自己的书包站在操场旁的路灯下等哥哥。
　　旺德尔在里面。

　　他迟疑了一下，看着滚到自己脚边的足球，犹豫着是把它踢回去还是捡起来。“离得好像还挺远的，踢不准就又帮了倒忙……”他这么想着，弯下身将球拿了起来，小跑着上前。

　　他看到了旺德尔。

　　他把球递给面前刚刚呼唤自己的人“他真高啊……踢球的人都这么高吗？旺德尔也比我高好多的，明明只早出生几分钟。”他在心里这样思考着。手中的黑白皮球站着些草屑，他又开始想“早知道就踢回去了，”球有些发烫，他说不出一句话。

　　对面的那人似乎也有些惊讶，但随即就接过了足球，爽朗地笑着说到：“谢谢你啦，同学。”然后就转身回去找自己的同伴了。

　　萨恩不认识他，但萨恩觉得自己应该挺喜欢他的，他有点像旺德尔，旺德尔也经常这样笑，很好看。

　　“怎么了？请叫你进来还不肯，现在后悔……想来见识哥哥的英姿了？”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背后，萨恩能够感受到旺德尔的身上的热气。
　　“嗯，很厉害。”萨恩其实没看见什么，但他知道旺德尔一直都很厉害，做什么都是。
　　而且这么说的时候，旺德尔总是会很开心，萨恩心中有些雀跃，他在夸旺德尔的时候自己也会很开心，因为他喜欢旺德尔开心。这在萨恩身上是不常见的，事实上，萨恩很少会有这种比较固定的会令自己感到愉悦的事，他好像总是不那么开心。因此，当他发现这件事时，很庆幸自己可以拥有旺德尔。

　　“刚有同学的球跑出来了，我帮忙捡了一下。”萨恩又补充解释道。

　　“好啦好啦，哥哥就知道萨恩不是特意来看我的。”旺德尔佯装失望的回应道。
　　……明明就很高兴。

　　假装没有看到弟弟的撇嘴，旺德尔问道：“那你还要出去吗？我们很快就要结束了。”

　　“嗯，我在外面等你。”

　　旺德尔真的很厉害啊。萨恩再次确认了这一点，“确实很快就结束了”。

　　趁着旺德尔换衣服的时间，萨恩看了眼自己的腕表，还不到六点，他不油愉快地眯了眯眼睛，回家的时候妈妈的苹果派应该刚出炉。

　　旺德尔知道萨恩为什么高兴，就好像萨恩总能找到他在哪里踢球一样。

　　旺德尔一直都知道，自己在瑞莫特是很罕见的。事实上，他一直为此自豪着。而小镇中的人们对他与对其他孩子存在高低差异的态度也在不断滋养着他的傲气，

　　他喜欢待在外面。

　　“总之……总之就是这样！她不喜欢我……这不公平！”五岁的旺德尔站在院子后头小树林的大石头上，认真地对着自己小小的弟弟控诉。

　　年幼的旺德尔想不明白，自己的母亲为什么和书里写得一点儿都不一样。书里各种各样奇怪糟糕的孩子，都有那样温柔、好的妈妈，可聪明又厉害的旺德尔的妈妈却对他一点都不好……这不公平！

　　“明明我们两个是一起的……她凭什么更喜欢你。”旺德尔在石头上坐下，俯视着石头旁的萨恩，待着真实的不解。“虽然，虽然我也很喜欢你……但，但她凭什么不喜欢我！”他的情绪更加激动起来，但依旧努力地压低自己的声音——一是怕被塞伦丝发现，她的睡眠总是很浅；二则是因为……

　　“都怪萨恩是个胆小鬼，害得我每次说话都得小小声。”旺德尔从石头上跳下来，坐到萨恩身边。

　　“妈妈没有讨厌旺德尔。”萨恩像说悄悄话一样凑到他的耳边。

　　“要叫哥哥！”旺德尔习惯性地指正道“……为什么这么说？”他迫切地想找到妈妈爱自己的证据。

　　“妈妈其实很想亲近旺德尔的，但是她不喜欢爸爸。”萨恩停了下来，接着像是宣布什么真理一样地抬起头：“所以她才不找你的。”

　　可是我也不喜欢爸爸啊。”旺德尔瞧不起老怀特，更不亲近他。

　　“但你老是和他在一起。”

　　“因为妈妈不来找我啊，他会带我出去，虽然总是去一些吵闹的地方。”

　　“嗯……”好像是这样，总是和旺德尔玩着玩着他就被爸爸抱出去了。“那我就是怪爸爸，总之你别哭了。”

　　“我哪里有哭了！”旺德尔反驳道，他的脸仍是干干的。

　　“感觉。因为你……重重的。”萨恩抬手，想要摸了摸镶在另一张脸上的蓝色眼睛，但随即就被握住了手腕。

　　旺德尔已经习惯萨恩时不时地犯愣和戳戳捣捣了。“不可以碰眼睛。”他把萨恩的手指挪到眼尾处，“只能到这里，不然会很疼的。”

　　萨恩蜷了蜷手指，收回了手，“哦。”

　　两个小人就这样相贴着坐在老石头边上。

　　“旺德尔，你以后是不是会比这个石头还大？”

　　“当然啦，我以后会比爸爸还高呢，你也是。”

　　“苹果派哪里好吃了。”

　　“就是好吃。”

　　“呆瓜。”

　　“那旺德尔就是大呆瓜。”

　　！！！

　　不过后来，情况并没有改变。塞伦丝和旺德尔依旧不怎么亲近，但不再有人会因此烦恼，旺德尔弄清了自己。

　　“因为我是一个Alpha！”十二岁的旺德尔和弟弟挤在一张床上。

　　“嗯。”

　　“妈妈害怕我，所以才不喜欢我的！”他显得很兴奋，就像鹿永远不会喜欢狼一样。

　　“哦。”

　　“你不开心吗？”旺德尔停下了激动的讲述。

　　“妈妈没有不喜欢旺德尔。”

　　“……”

　　“我不想害怕旺德尔。”萨恩的声音闷闷的，

　　“你当然不会！”旺德尔飞快地回应道，“你不一样，你和我一起出生，你是我的弟弟。”他的声音很坚定，像是在发布什么誓言一样。

　　“我和妈妈是一样的。”

　　“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萨恩其实没有不开心，他和哥哥不一样，他没有那么丰富与充沛的情绪，他只是在说出自己的想法。旺德尔抱得他实在有点儿喘不过来气。

　　我没有说你不好。”

　　“我知道。”萨恩一直知道哥哥很喜欢自己

　　“旺德尔是爱哭鬼。”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其实也没有完全安静，毕竟人的情绪总是难以抑制的，特别是在两人靠得这么近的情况下。

　　“你失败了。”萨恩指出这一点，眼泪掉到了他的领子里了。

　　“我没有，”吸溜鼻涕的声音，“Alpha是不会哭的。”

　　“你明明很喜欢塞伦丝。”萨恩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他没有叫“妈妈”，是因为旺德尔很可怜吗？不知道。萨恩在内心回复着这个问题，是感觉吧，感觉这么说会好一些。

　　“讨厌死你了。”

　　“哦。”

　　“又在发什么呆啊。”旺德尔手中提着萨恩的包，有些无奈。

　　“在想你已经好久没有哭过了。”萨恩诚实地回复道。

　　“优秀的Alpha是不会哭的。”旺德尔自然且平和，他会成为一个优秀的Alpha。“没想到小萨恩还有这种恶趣味啊，嗯？喜欢看哥哥哭啊~”嬉皮笑脸。

　　萨恩永远都不知道旺德尔为什么可以这么自然的说出这些句子，即使他们是双生子，“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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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苹果派到底哪里好吃？”旺德尔始终无法理解自己的弟弟为什么会爱吃那种无聊的东西。

　　“就是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