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七大罪》落雪三千

91、本质（二）

　　“在那场天堂大战中，”路西法的声音带着几分讽刺，“米迦勒虽然一直表现得忠诚，但当真正面临选择时，她选择了向我挥剑。她说是为了保护我免受神更残酷的惩罚，但我知道，那不过是她无法放下天使荣光的借口。”

　　路西法的手指在琴键上游走，奏出一段悲凉的旋律：“但阿撒兹勒不同。她明明是最纯净的真理天使，却依然选择了堕落，成为第一个背叛天堂的天使。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理想，仅仅是想得到我认可的眼神。这种近乎癫狂的献祭让人着迷，就像在品尝神的权柄一般。”

　　“您真的变了。”莫文慧轻叹一声，“堕天之后，傲慢之毒已经完全侵蚀了您骄傲的本心。”

　　“不，”路西法摇摇头，目光幽深，“莫文慧，你错了。这正是骄傲最本真的姿态 - 渴望掌控一切，让所有生灵臣服。神明高高在上地统治众生，我不过是在效仿他的作为。”

　　她轻轻抚过琴弦，琴音如泣如诉：“阿撒兹勒就是傲慢最好的囚徒。看看她现在的样子，明明已经看透了我的本质，却还是固执地问我要这么折磨她。”

　　“难道这不正说明了她内心深处渴望被掌控吗？”路西法的声音带着几分迷醉，“她享受着这种痛苦，享受着被否定后的自暴自弃。每一次轮回，她都在重复着同样的剧本 - 追逐、背叛、堕落，然后在最绝望的深渊中呼唤我的名字。”

　　汪婉清盯着路西法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所以，您之所以能放下对莉莉丝的掌控，不是因为变得宽容，而是因为她无法给您这种痛苦的反馈？”

　　路西法的手指顿了顿，琴声戛然而止：“莉莉丝太过纯净，她的爱虽然美好，却始终缺少那份令人沉迷的绝望。这种毫无波澜的爱意，反而让我感到无趣。”

　　“呵，”莫文慧突然笑出声来，“路西法大人，您还在自欺欺人吗？分明是您早已爱上了阿撒兹勒那份疯狂的执着，只是碍于骄傲无法承认罢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路西法的神色骤然冷凝，“我怎么可能爱上一个背叛者？”

　　莫文慧的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既然您不爱她，为何要在乎她的背叛？当初安瑶选择宋默笙时，您明明可以强势掌控，可以像惩罚阿撒兹勒那样惩罚她。毕竟那也是莉莉丝对您的一种背叛，不是吗？”

　　路西法冷冷一笑：“莉莉丝不一样，惩罚她根本无法带来任何快感，因为她永远不会恨我，只会用各种甜美的话术来怜悯我。”

　　“是啊，这一世的叶鱼，让您感到惊喜了吧？”莫文慧意味深长地说道，“她比以往任何一世都懂得如何取悦您。以纯真少女的姿态出现，既勾起您对莉莉丝的怀念，又满足了您对阿撒兹勒的掌控欲和施虐欲。”

　　“够了！”路西法的声音骤然冷冽：“阿撒兹勒之前的转世太过愚蠢，一会儿扮演柔情壮汉，一会儿扮演成熟御姐，根本不懂得如何讨好我。”

　　莫文慧微微一笑：“但阿撒兹勒这一世很聪明。她先是以纯真少女的姿态出现，用最炽热的爱意打动了您。当您以傲慢回应时，她又卑微到尘埃里乞求您的怜爱。最后因为被一次次否定而走向癫狂，这样完美的轮回怎能不让您着迷？”

　　“住口！”路西法的手指在琴键上重重一按，发出一声刺耳的杂音：“你在暗示什么？我对叶鱼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她不过是阿撒兹勒众多转世中最会演戏的一个罢了。”

　　“那您为什么会纵容她亲近Magan？”莫文慧继续说道，“那些拥抱，亲吻，甚至是温柔的占有，您都能透过Magan感同身受，还无需亲自放下骄傲的姿态，不是吗？”

　　路西法的脸色骤变，六片羽翼猛然展开，强大的威压让整个宫殿都在颤抖：“莫文慧，你太放肆了！”

　　莫文慧不卑不亢地接着说道：“我只是在阐述事实。您刚才故意搂着Magan，亲吻她的泪痕，不就是想测试阿撒兹勒的反应吗？您想知道她觉醒后到底是更在意您，还是更爱Magan。结果阿撒兹勒选择了强吻Magan，这让您感到愤怒又妒忌。”

　　此话一出，空气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你说得没错。”路西法突然收起颤抖的羽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确实有一丝丝嫉妒，但这并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她又一次背叛了最初的誓言 - 永远只注视我一人。”

　　“我不是您的圣血继承者吗？”汪婉清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讽刺，“您有什么好妒忌的？我不过是您傲慢的影子罢了。”

　　路西法闻言，微微敛眉：“孩子，你说得对，你确实是我傲慢的影子。但阿撒兹勒的意志觉醒后，她的执念应该只属于我这个完美的本源，现在她对你产生了某些特殊的情感让我很诧异。”

　　“所以……我只是您用来调教阿撒兹勒的工具吗？”汪婉清突然笑了，声音中带着几分决绝，“我是汪婉清，我的冷漠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根本不是享受傲慢玷污别人的快感，那只是深渊之力带来副产品。每一次温柔，都是因为我发自内心地想要好好爱叶鱼。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再当您的傀儡。”

　　话音落地，汪婉清直接飞出了宫殿，六片纯白的羽翼在背后展开，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她不顾路西法的呼唤，义无反顾地朝着深渊最深处飞去。

　　路西法站在原地，注视着汪婉清离开的背影，随后冷冷转向莫文慧：“这就是你的目的吗？想要借助Magan打开真相之门？真是好算计。”

　　“我不否认这是我的目的之一。”莫文慧淡然一笑，“Magan只有真正放下傲慢，才能唤醒阿撒兹勒强大的净化之力。这样的组合，远比白楠更有希望。”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路西法：“当然，最理想的组合其实是您和阿撒兹勒。只可惜您早已被傲慢侵蚀本心，无法正视自己对她的感情。您知道吗？妒忌本就源于最深沉的爱啊。”

　　“荒谬。”路西法轻触琴键，发出一串冰冷的旋律：“作为深渊之主，我怎会对阿撒兹勒拥有爱这种纯粹的情感？我唯一纯粹爱过的只有莉莉丝。尽管现在她的纯真让我觉得索然无味，但在我心中，她永远是那道照进深渊的光芒。”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游走，声音带着几分嘲讽：“Magan是我最宠爱的圣血持有者，阿撒兹勒那副丑态根本没有资格再拥吻她。”

　　莫文慧意味深长地问道：“那为什么不阻止Magan去追逐阿撒兹勒？”

　　“天真。”路西法冷笑一声，“Magan终究会明白自己想法太过幼稚。当她发现所谓的纯粹之爱无法拯救阿撒兹勒时，就会明白傲慢才是唯一的救赎。甚至莉莉丝……”

　　她的目光变得深邃：“让她暂时好好感受一下所谓的凡人之爱。等到幻想破灭时，就能真正体会到我的伟大。她们都是我的，休想逃出我的掌控。我拥有无限的时间来导演这一切。”

　　“可Magan已经开始觉醒了。”莫文慧淡淡说道，“她不再愿意当您傲慢的傀儡。”

　　路西法轻轻合上琴盖：“那又如何？她逃不出深渊，就像莉莉丝和阿撒兹勒一样。每一次背叛都只会让她们在下一世更加臣服。这就是我的骄傲 - 无需武力镇压，只需要让她们在绝望中自我否定。”

　　她站起身，六片洁白的羽翼在身后舒展：“你以为Magan找到阿撒兹勒就能打开真相之门？可笑。没有我的允许，她们的灵魂永远无法真正融合。倒不如说，看着她们徒劳地追逐彼此，才更令我愉悦。”

　　……

　　另一边，汪婉清飞向深渊最深处，周围的黑暗愈发浓稠。炼狱之火在远处闪烁，像一条条猩红的蛇缠绕在真相之门的边缘。随着她不断深入，炼狱之火开始灼烧她的灵魂。那些火焰中蕴含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她看到了阿撒兹勒每一世的痛苦与执念。

　　“好烫……”汪婉清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但她并未停下脚步。随着灵魂被焚烧，一幕幕画面在她眼前闪现：

　　她看到了阿撒兹勒最初的模样 - 纯净的真理天使，用最虔诚的目光注视着路西法。每当路西法经过时，她都会悄悄收起翅膀，生怕自己的暗芒会冒犯到那位骄傲的天使长。直到有一天，她在路西法的书房里发现了一本禁忌的典籍，上面记载着神最不愿示人的秘密。

　　“只要揭开这些真相，或许能让路西法大人高看我一眼。”阿撒兹勒这样想着，开始潜心研究那些禁忌的知识。

　　可当她将发现的真相献给路西法时，却换来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愚蠢！”路西法厉声呵斥，“你以为我会在意这种肮脏的真相吗？看看你现在样子，只不过是被深渊蛊惑的可怜虫。作为天父创造的真理天使，应该像莉莉丝一样永远保持纯净，而不是痴心妄想着一些不可能的东西。”

　　从那一刻起，阿撒兹勒的心开始扭曲。她明白了路西法所谓的骄傲，不过是对真相的逃避。于是她选择堕落，成为第一个背叛天堂的天使。她要用最卑劣的姿态去玷污那份虚伪的骄傲。

　　画面一转，汪婉清看到了阿撒兹勒的另一世 - 一个年轻的神父，痴迷地追随着路西法的圣血持有者。即便那位高傲的主教对他百般折磨，他依然以最温柔的笑容承受着一切。直到某天，他在教堂的地下室发现了一具被虐杀的尸体。

　　“为什么要这样做？”神父颤抖着问道。

　　主教只是冷冷一笑：“因为那个孩子说将来想要成为比我更优秀的主教。这样的不敬，难道不该受到惩罚吗？”

　　炼狱之火继续灼烧着汪婉清的灵魂，更多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有的世界里阿撒兹勒是个诗人，用最美的词句歌颂路西法的圣血继承者；有的世界里他是个将军，为了得到女王的青睐不惜屠戮千万生灵。但无论哪一世，结局都是一样的 - 背叛与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