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七大罪》落雪三千

85、访客（三）

　　叶鱼想起了最初遇见汪婉清时的情景 - 那个站在深渊之门前，用银色圣光为自己驱散黑暗的身影。那时的姐姐，眼神中既有高傲的锋芒，又藏着温柔的光。

　　“是啊，我一直在试图改变你。”她苦涩地笑了，“我一直以为你只喜欢纯真无暇的灵魂，所以当我发现自己的净化之力开始失效，深渊之力逐渐侵蚀时，就陷入了无尽的不安……”

　　汪婉清虚弱地闭上眼睛：“我很累了，不想再继续这场无谓的对话。”

　　顾梓潇见状，温柔地将她扶向卧室：“你需要好好休息。这些事情等酒醒了再谈也不迟。”

　　叶鱼看着两人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阵苦涩。那个曾经会在她怀中安睡的人，如今却要依靠别人的照顾。这种感觉，就像当年阿撒兹勒眼睁睁看着莉莉丝躺在路西法怀里一样痛苦。

　　“叶鱼，你还好吗？”安瑶轻声问道，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指尖。

　　叶鱼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 从始至终，那份骄傲才是姐姐最美的本质。”

　　宋默笙叹了口气：“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去找白楠吗？”

　　叶鱼听到宋默笙的话，眼神有些恍惚：“白楠确实能包容我的全部，可是……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就像此刻看着姐姐被别人照顾，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白楠给不了。”

　　“因为那是执念。”宋默笙无奈地说道，“你和婉清姐之间的感情早就变质了，互相折磨才能获得扭曲的快感。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顾梓潇缓缓地走出来，眼神中带着几分锐利地挑衅：“阿撒兹勒的转世，你以为玷污一个纯净的灵魂，就能填补内心的空虚么？”

　　“你懂什么！”叶鱼攥紧拳头，“白楠是真心对我好的。我没有想要玷污白楠的纯净，是她让我感受到被真正理解的温暖。”

　　“天真，情欲本就会玷污灵魂的纯粹，”顾梓潇轻笑一声，语气依旧温柔却锋利，“就像你最初遇见Magan时，也是用最虔诚的姿态去仰望她的光芒。可当她真的爱上你后，你却开始厌恶她的骄傲，渴望她为你低头。”

　　叶鱼颤抖着后退一步：“不是这样的……白楠是真心理解我的……”

　　“理解？”顾梓潇优雅地整理着衣袖，眼神中带着几分怜悯，“你以为她现在的包容是因为真正懂你吗？不过是因为太过天真，就像一面无暇的镜子映照出你内心的渴望。一旦踏入情网，占有欲与嫉妒就会玷污那份纯净。等她真正爱上你，也会像其他人一样无法忍受你的反复无常。”

　　“够了！”叶鱼怒吼道，“你凭什么这样说白楠？”

　　“因为这就是情爱的本质。”顾梓潇轻叹一声，“这世上，永远纯粹的爱意只有怜悯之爱，可怜悯之爱终究太过浅薄，只会让你的内心愈发感到可悲而空虚。”

　　安瑶看着叶鱼痛苦的样子，轻声说道：“叶鱼姐姐，我也曾经以为纯粹的爱意是最美好的。可是当默笙姐姐被暴食之力侵蚀时，我才明白那种方式的爱意表达有时候也是一种伤害，因为时间久了，就会让在乎你的人觉得是虚伪的同情。”

　　她握住叶鱼颤抖的手，继续说道：“即使是拥有莉莉丝纯净之力的我，也会因为爱上默笙姐姐而产生占有欲和妒忌，其实我们有时候也会产生争执，只是避开了你和前辈。白楠现在对你的包容，或许和我最初一样，还停留在天使般纯粹的怜悯之爱。”

　　叶鱼听到这番话，眼神有些恍惚：“你是说，等白楠真正爱上我，也会像姐姐那样无法接受我的全部？”

　　宋默笙上前一步，神色温和地注视着叶鱼：“这个问题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只是等到白楠真正陷入情网，她也会有占有欲、也会吃醋。那时候你要学会包容她的不完美，因为爱一个人要学会承担责任。”

　　叶鱼沉默良久，终于抬起头看向宋默笙：“默笙，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继续追逐姐姐的光芒，还是去珍惜白楠的真心？”

　　“这个问题，只有问你自己的心。”宋默笙温柔地说道，“但有一点你必须明白 - 无论选择谁，都要学会负责。爱情不是随心所欲的游戏，而是需要付出与担当的责任。”

　　顾梓潇看向宋默笙，眼中带着赞赏：“不愧是乌列尔的圣血，连说话都透着纯净而光明的智慧。”

　　她瞥了眼叶鱼，语气温和却带着锋利：“至于阿撒兹勒的转世，你已经失去了守护Magan的资格。既然我决定出手，就绝不会容忍任何人再伤害她。”

　　叶鱼听到这话，体内的深渊之力顿时暴动：“你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认定我没资格守护姐姐？”

　　“因为你太软弱了。”顾梓潇淡然一笑，“一个连自己内心都无法掌控的人，又怎么有资格守护别人？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不过是在用深渊之力发泄不满罢了。”

　　“你！”叶鱼眼中血色愈浓，周身黑雾缭绕，“不要以为有米迦勒的圣血就能为所欲为。”

　　顾梓潇看着叶鱼失控的样子，叹了口气：“少在这里发疯。若我想要压制你，轻而易举。”她伸手轻轻一挥，一道纯净的圣光便将叶鱼周身的黑雾驱散：“你看，这就是米迦勒大人的力量。不需要任何花哨的招式，单纯的圣光就能压制你的狂暴。”

　　“叶鱼姐姐……”安瑶看着叶鱼痛苦的样子，想要上前却被宋默笙拦住。

　　宋默笙缓步上前，温和却坚定地说道：“叶鱼，其实你和顾小姐的差距不在于力量的强弱，而在于内心的掌控。你总是因为婉清姐的一个眼神、一句话就失控，这样的你又怎么能真正去爱一个人？”

　　“可是默笙，我对白楠就能保持理性啊。”叶鱼辩解道，眼神中带着几分迷茫。

　　“是吗？”宋默笙轻叹口气，“那是因为你们的感情还很浅。当白楠真正深陷其中，也会为你的一举一动而心痛。到那时候，你能保证不会像对待婉清姐这样，用深渊之力来发泄情绪吗？”

　　叶鱼沉默片刻，声音有些颤抖：“我不知道……我以为自己找到了答案，可现在看到姐姐被别人照顾，心里却如此痛苦。”

　　“回房间好好想想吧。”宋默笙温和地说，“不要让冲动支配你的理智。记住，无论是白楠还是婉清姐，都值得被真诚对待。”

　　叶鱼缓缓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她能感受到顾梓潇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却不愿再回头。

　　关上房门的瞬间，叶鱼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她想起白楠温柔的笑容，想起汪婉清高傲的背影，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在脑海中交织。

　　“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爱？”她轻声问自己。

　　没过一会儿，手机突然震动。是白楠发来的信息：“叶鱼，你还好吗？我有些担心你。”

　　看着那条充满关切的信息，叶鱼心中泛起一阵愧疚。她想起顾梓潇说的话 - 等白楠真正陷入情网，也会有占有欲，会吃醋。那时的她，还能像现在这样包容自己吗？而自己又是否能承担起爱情中的责任呢？

　　“对不起，白楠。”她喃喃自语，“或许我真的太自私了。明明知道自己内心还放不下姐姐，却还要接受你的好意。”

　　房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后是顾梓潇和安瑶的对话。

　　“顾小姐，您真的打算追求婉清前辈吗？”安瑶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

　　顾梓潇轻笑一声，声音温柔而优雅：“莉莉丝的转世，你很担心我会伤害Magan是吗？”

　　“不是的……”安瑶摇摇头，“只是觉得叶鱼姐姐和婉清前辈之间的感情很复杂。您的介入，会不会让事情变得更混乱？”

　　“复杂？”顾梓潇不屑一笑，“在我看来，不过是一场注定失败的追逐罢了。作为探索真理的天使，曾经阿撒兹勒最美的特质是谦逊，但这份谦逊早在深渊之力浸染下变成了可怕的自卑，一个沉浸于自我否定的堕天使怎么可能承载路西法的骄傲？即使再执着，也只是飞蛾扑火，最终伤人伤己。”

　　安瑶听着顾梓潇的话，不禁陷入沉思。她想起叶鱼每次在汪婉清面前的卑微姿态，确实与阿撒兹勒当年的谦逊判若两人。

　　“可是顾小姐，”安瑶轻声说道，“叶鱼姐姐对婉清前辈的感情是真实的。即便那份感情已经变质，但曾经的温柔与守护也并非全是虚假。”

　　顾梓潇微微敛眉，眼神深邃：“我知道。正因为知道那份感情的真实，才更觉得悲哀。一个连自我都无法认同的人，又怎能给予别人完整的爱？”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你们或许不知道，十年前我第一次见到Magan时，就被她那份孤傲的气质所吸引。那时的她虽然还未觉醒路西法的圣血，但那双眼眸中已经蕴含着不属于凡尘的光芒。”

　　“就像当年的路西法一样，永远高傲地仰望星空，渴望超越神明的束缚。”顾梓潇轻声说着，语气中带着怀念，“而我，就像米迦勒注视着路西法那样，在远处默默守护。”

　　宋默笙听到这里，若有所思：“所以您一直在关注婉清姐？那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出现？”

　　“因为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顾梓潇转过身，嘴角挂着优雅的笑容，“等她真正明白，有些人注定无法给予她想要的爱情。就像现在，阿撒兹勒的转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不堪。”

　　忽然间，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汪婉清倚在门框上，脸颊上依旧带着几分微醺，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

　　“你们在谈论我？”她淡淡开口，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

　　顾梓潇立刻上前扶住她：“你应该再多休息一会儿。”

　　“不用了。”汪婉清微微摇头，“我已经清醒了。顾小姐，我很感谢你今晚的照顾，但请不要在这里自以为是地替我做决定，你该离开了，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你留宿。”

　　“Magan……明明就有多余的房间……”顾梓潇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你这是在赶我走吗？”

　　她叹了口气，从包里取出一张烫金名片，轻轻放在茶几上：“那我就先告辞了。不过Magan，记住我说的话 - 有些人注定无法给予你想要的爱情。”

　　顾梓潇的身影在一道纯净的圣光波动中消散，只留下那张名片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汪婉清看着那张烫金名片，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记忆中的米迦勒总是这样，用最优雅的姿态来给予关怀，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令人厌恶的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