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七大罪》落雪三千

66、主角（二）

　　安瑶默默流着眼泪，她确实无法否认宋默笙的痛斥，自己给予的温柔或许太过泛滥，反而显得廉价。

　　“我真是可笑。”宋默笙自嘲地笑了笑，“明明一直在说叶鱼没有尊严，可我何尝不是在践踏自己的自尊？傻傻地编织着自欺欺人的美梦。”

　　别西卜的力量在她体内翻涌，让整个礼堂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那些被隔离在圣光结界外的观众仍在疯狂地呐喊着，渴望得到更多的刺激与快感。

　　“好饿……”宋默笙痛苦地抱住头，“为什么越是索取就越是饥饿？这种永远无法填满的空虚感，简直要把我逼疯了……”

　　叶鱼看着陷入痛苦的宋默笙，心中一阵阵抽痛。她知道这种无法填满的空虚感有多么煎熬，因为她也曾在深渊中体会过那种永无止境的渴求。

　　“默笙。”她轻轻唤道，“让我抱抱你好吗？”

　　宋默笙闻言，身体微微一颤。她抬起满是泪水的眼睛，看着朝自己伸出手的叶鱼，内心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渴望。

　　“不要……”她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些颤抖，“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现在的我已经被别西卜的力量侵蚀，万一伤害了你……”

　　“没关系。”叶鱼坚定地向前走去，“就算你现在被暴食支配，我相信你内心深处依然是那个温柔的默笙。让我分担你的痛苦好吗？”

　　她轻轻将宋默笙拥入怀中。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两人接触的地方迸发。深渊之力与别西卜的暴食之力开始共鸣，让整个礼堂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好温暖……”宋默笙靠在叶鱼怀里，声音带着迷醉，“比彼岸花海里的那次还要温暖。叶鱼，我真的好喜欢你……”

　　她抬起头，眼中的血光愈发明亮：“可以吻我吗？就这一次，让我也体验一下被你珍惜的滋味……”

　　叶鱼凝视着宋默笙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内心泛起一阵悸动。她能感受到对方那份真挚而痛苦的爱意，以及长期压抑后终于爆发的情感。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汪婉清的声音突然响起：“叶鱼，不要被她蛊惑。这正是别西卜想要的结果。”

　　“可是姐姐……”叶鱼回头看向汪婉清，“默笙她真的很痛苦。如果一个吻能让她好受些……”

　　“不行。”汪婉清坚定地说道，“出于救赎的吻，只会让默笙清醒以后更加痛苦。而且暴食之力会让人永远处于饥饿状态。一个吻根本无法满足她，反而会让她陷入更深的深渊。”

　　宋默笙听到汪婉清的话，眼神变得更加阴郁：“你凭什么阻止？怕我抢走你的叶鱼吗？还是说……你心里也害怕着什么？”

　　她的手指抚上叶鱼的脸颊，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叶鱼，你难道不好奇吗？为什么婉清姐这么执着地阻止我们亲吻。是不是因为她也在害怕，害怕你会发现自己对我也有感觉？”

　　汪婉清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别西卜的力量果然可怕，连你这样理智的人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胡言乱语？”宋默笙发出一声凄厉的笑，“那你敢让叶鱼吻我吗？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无所谓，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她转向叶鱼，眼神愈发迷离：“叶鱼，还记得那片彼岸花海吗？当时的你，是不是也想过和我一起停留在那里？”

　　叶鱼心头一颤，回想起那片血色的花海。当时的默笙不顾深渊之力的侵蚀也要陪在自己身边，那份执着的情谊让她至今难忘。

　　“我记得。”叶鱼轻声说道，“那时候的你，明明那么害怕却还是强撑着微笑。”

　　“因为我爱你啊。”宋默笙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可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你为了减轻愧疚，竟然主动撮合我和安瑶在一起。”

　　“对不起……”叶鱼垂下眼眸，内心充满愧疚，“当时的我以为这样能让你获得幸福。”

　　宋默笙的嘴角勾起一抹悲凉的笑容：“所以你就把安瑶推给我？叶鱼，你知道吗？每次看着她那双纯净的眼睛，我都会想起曾经的自己。那种渴望被理解、被疼爱的眼神，不就是我注视你时的模样吗？”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嘲：“我以为治愈安瑶就像在治愈曾经的自己，可是越想治愈就越痛。因为每一次触碰都在提醒，我永远得不到心中渴望的那种爱……”

　　“默笙姐姐……”安瑶的眼泪无声滑落，她哽咽道，“对不起，我一直以为能给你幸福，却没想到反而成了你痛苦的来源。”

　　宋默笙苦笑着摇摇头：“不怪你，安瑶。只是我自己明明没有天使那般的心性，却还要装作一切都无所谓。”

　　她缓步走向安瑶，伸手轻抚对方的脸颊：“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好恨你。恨你为什么要这么纯净、这么温柔，让我连占有你的勇气都没有。”

　　安瑶听到这句话，眼中泛起几分委屈：“可是默笙姐姐，我一直都是愿意的啊。每一次亲密，每一次触碰，都是我真心想要的。”

　　“愿意？”宋默笙轻抚着安瑶的发丝，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悲凉，“安瑶，你太小了，对我的感情不过是一时的好奇。就像看到一片从未见过的阳光，本能地想要感受一下温度。”

　　“不是这样的！”安瑶急切地抓住宋默笙的手，“我对你的感情是真实的，那些温存的时光都是我发自内心想要和你亲近。”

　　宋默笙苦笑着摇摇头：“安瑶，你还记得第一次相拥的夜晚吗？你说想要体验更多，甚至想要占有我，不想再被圣女的身份所束缚。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只是在叶鱼那里尝到了禁果的滋味，才对亲密关系产生了好奇。”

　　“不是这样的。”安瑶紧紧抱住宋默笙，泪水润湿了对方的衣衫，“默笙姐姐，我承认最初或许带着好奇和探索的心态。但在与你相处的点点滴滴中，我真的感受到了温暖与爱意。”

　　“够了！”宋默笙轻轻推开安瑶，眼中的血光愈发浓郁，“不要再说这些虚假的安慰了。每次看到你和叶鱼亲密的样子，我都不知道该嫉妒谁。是该嫉妒叶鱼得到了你最纯粹的爱，还是该嫉妒你能如此自然地靠近叶鱼？”

　　她癫狂地笑着，伸手拨弄着胸前的玫瑰：“你们知道吗？每次看到你们相拥亲吻的场景，我都在催眠自己‘我只是一个观众’。可是这种自我催眠一点用都没有，心里就像被无数荆棘刺穿一般疼痛。”

　　别西卜的暴食之力在她体内肆虐，那些被圣光结界隔绝的观众开始发出更加狂热的呐喊，仿佛在回应着她内心的癫狂。

　　“来吧，别西卜……”宋默笙张开双臂，任由那股黑暗的力量吞噬自己，“让我忘记这些痛苦，让我沉沦在永无止境的空虚中。反正我已经受够了清醒时，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叶鱼看着宋默笙痛苦的模样，心中一阵抽痛。她缓步上前，手中凝聚起深渊净化之力：“默笙，让我帮你净化这些负面情绪。”

　　就在净化之力即将触碰到宋默笙的瞬间，一阵诡异的笑声骤然响起，如同毒蛇吐信般阴冷渗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腻气息，暴食之主别西卜的身影从虚无中缓缓浮现。

　　她身着一袭墨色长裙，有着一头及腰的银色长发，发丝间隐约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那双金色竖瞳中仿佛蕴含着永恒的饥渴与疯狂，薄薄的嘴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小丫头，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别西卜轻轻抚摸着宋默笙的发丝，“你真的想要净化她内心的暴食之力？还是说……你其实在享受看到她为你痛苦的样子？”

　　“你胡说什么？”叶鱼厉声喝道，手中的净化之力愈发强盛。

　　别西卜却不慌不忙地说道：“别欺骗自己了。我能感受到你内心的波动。每次看到默笙因为得不到你的爱而痛苦，你都会产生一种隐秘的快感。这种被人疯狂爱慕的感觉，让你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不……不是这样的……”叶鱼的手微微颤抖，净化之力开始变得不稳定。

　　随着净化之力与暴食之力的剧烈碰撞，整个礼堂陷入一片混乱。宋默笙发出一声惨烈的哼吟，体内的力量完全失控。

　　“够了！”汪婉清一个闪身来到叶鱼身边，强行用圣光隔断了两股力量的对抗，“叶鱼，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完成净化。别西卜说得对，你内心的扭曲会让这股力量变得更加危险。”

　　叶鱼踉跄着后退几步，脸色苍白：“姐姐，我……我真的只是想帮默笙。”

　　“是吗？”别西卜依旧保持着玩味的笑意，“那为什么你的眼神中会闪过一丝快意？看到一个如此优秀的女孩为你痛苦，是不是让你感到一种病态的满足？”

　　“闭嘴！”叶鱼捂住耳朵，不愿再听这些刺痛心灵的话语。

　　别西卜的笑声愈发阴冷：“可怜的孩子，为什么要这样欺骗自己？你明明很享受看到她们为你痴迷的样子。就像当初你享受着Magan对你的惩罚一样，那种被爱与恨交织的快感，让你欲罢不能。”

　　叶鱼的身体微微颤抖，深渊之力在体内躁动不安。她看向宋默笙那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内心泛起一阵剧烈的波动。

　　“别听她的，叶鱼。”汪婉清急忙将叶鱼护在身后，“你想要借暴食之力激发她内心最阴暗的一面，好让她彻底沉沦是吗？”

　　别西卜轻笑一声：“Magan，你还是这么敏锐。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叶鱼会对默笙产生这种微妙的情感？或许是因为她在默笙身上看到了曾经自己的影子 - 那个卑微地渴求着你的爱，甚至不惜自我折磨的可怜虫。”

　　“住口！”叶鱼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手中的深渊之力化作血色锁链向别西卜袭去，“不要再说了！”

　　别西卜轻松避开攻击，眼神愈发玩味：“看来我说中了。叶鱼，你其实很清楚，默笙对你的那些扭曲感情，不正是当初你对Magan的写照吗？那种明知得不到却依然执着的爱恋，那种甘愿被践踏尊严也要靠近的卑微……”

　　“我说了住口！”叶鱼再次释放深渊之力，这次的攻击更加狂暴。但她的情绪波动却让力量变得不稳定，反而伤到了自己。

　　汪婉清见叶鱼情绪失控，立刻上前扶住她摇晃的身体：“冷静点，不要被别西卜的话影响。她就是想让你陷入自我怀疑的漩涡。”

　　“可是……”叶鱼咬着嘴唇，眼中泛起泪光，“她说得没错。我确实在默笙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种卑微到尘埃里的爱，那种明知不该却无法自拔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