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七大罪》落雪三千

149、预言（三） 拉锯战

　　雨后的黄昏，江城笼罩在一层迷蒙的橘色光晕中。

　　汪婉清站在阳台上，任凉风拂过她的长发。两天了，自从她与叶鱼那场激烈的争执后，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无人先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忽然间，手机屏幕亮起，是林清菡发来的信息：「姐姐，你今天感觉好些了吗？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汪婉清指尖轻轻滑动，回复道：「可以，我在家等你。」

　　她知道叶鱼能窥视到这些对话，但此刻，她恰恰希望如此。让那位自诩看透一切的真理天使好好品尝嫉妒的滋味，就像她曾经故意欣赏自己痛苦的模样一样。

　　半小时后，门铃响起。林清菡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手中捧着一束含苞待放的百合花。

　　“姐姐。”她轻声唤道，眼神中带着几分欣喜与担忧，“你脸色看起来好多了。”

　　汪婉清接过花束，在林清菡额头落下一个轻吻：“多亏有你牵挂着我。”

　　林清菡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她小心翼翼地跟着汪婉清走进客厅，目光不时扫向房间各处：“叶鱼小姐……不在吗？”

　　“她有自己的事要处理。”汪婉清语调平静，“别提她了，你最近怎么样？默笙对你好吗？”

　　林清菡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感激：“宋姐姐很照顾我，每次我做噩梦，她都会陪在我身边……但是……”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低声道，“我总感觉，她把我当成安瑶的替代品。”

　　汪婉清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你很敏锐，清菡。感情这东西，有时候确实容易被固定在某个模式里。”她伸手轻抚林清菡的长发，“就像我和叶鱼，也许我们彼此折磨，只是因为都无法摆脱过去的阴影。”

　　正当林清菡想说什么时，一阵轻微的震动从汪婉清的手机传来。她瞥了一眼屏幕，是白楠发来的信息：「姐姐，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关于叶鱼...」

　　汪婉清眉头微蹙，迅速回复：「说。」

　　白楠：「叶鱼刚才来找我了，她...她变回了那个青涩的少女模样，问我是否还爱她。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汪婉清微微眯起双眼，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我和她之间早已无关，你想怎么回答都可以。不介意你们重温旧梦。」

　　发送完这条信息，汪婉清心中涌起一丝恶意的快感。她知道叶鱼此刻必定正在苦恼，变回那副纯真模样去找白楠，无非是想激起她的嫉妒。既然如此，何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白楠的回复很快出现：「姐姐，可我...我有些害怕，我不想再陷入那种扭曲的试探。」

　　汪婉清轻笑一声，将手机放回桌上。她的余光注意到林清菡正好奇地望着她，于是柔声问道：“怎么了，小天使？”

　　“姐姐，”林清菡犹豫了一下，“你和叶鱼小姐……吵架了？”

　　汪婉清垂下眼帘，长叹一声：“并不是简单的吵架。叶鱼在故意报复我，把我的脆弱当成取悦自己的工具。那天混沌之力反噬时，她明明可以帮助我，却冷眼旁观，欣赏我挣扎的模样。”

　　林清菡闻言，不禁紧紧抱住汪婉清，小脸贴在她胸口：“姐姐，不要难过，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汪婉清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女，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清菡，你体验过叶鱼的那些记忆后，难道不怕被我伤害和玷污吗？毕竟我的傲慢与温柔是如此残忍。”

　　林清菡沉思片刻，拉起汪婉清的手，表情变得异常认真：“姐姐，我仔细研究过那些回忆，我明白了一件事——叶鱼小姐一直在有意刺激你的黑暗面。那些试探、背叛，甚至故意与别人亲近，都是她想要将你推向极端的手段。”

　　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而姐姐所谓的玷污，顶多只是恋人间的情趣。那些背德与黑暗的时刻，是因为你不知道如何面对叶鱼小姐对其他人的心动，那种无处安放的占有欲与嫉妒才会化作惩罚的欲望。”

　　汪婉清眸光微闪，轻轻握住林清菡的手：“你真了解我，简直像能看透我的心一样。"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如果当初第一个闯入我生命的人是你，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林清菡顿时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她微垂着眼眸，羞涩地开口：“姐姐，我一直在努力理解你。即使看到那些黑暗的记忆，我也从未停止思考背后的原因。”

　　汪婉清凝视着眼前这个纯洁的少女，内心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冲动。她想亲吻那双粉嫩的唇瓣，想将这份纯真据为己有，但某种顾虑却让她迟疑了。她是否有资格再次玷污一个纯净的灵魂？

　　正当汪婉清犹豫之际，林清菡突然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唇瓣轻轻贴上了汪婉清的。那个吻轻若羽毛，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决心。

　　“姐姐，”林清菡结束这个短暂的吻，眼神清澈而坚定，“我爱你，想要成为你的依靠。”

　　汪婉清怔住了，她抚摸着林清菡的脸颊，心中泛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柔软：“清菡，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可能会伤害你，就像伤害过叶鱼一样。”

　　“没关系。”林清菡摇了摇头，“姐姐，我并非无知少女。我见过你的阴暗面，也理解那些扭曲的渴望。可即便如此，我依然选择爱你。”

　　正当汪婉清与林清菡的气氛变得暧昧之际，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闪烁着白楠的名字，汪婉清皱眉接起，却听到电话那端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呜咽声。

　　“姐姐……救我……”白楠的声音混杂着恐惧与痛苦，像是被折断翅膀的小鸟般挣扎着，“叶鱼她……她疯了……”话音未落，电话被猛地切断。

　　“清菡，我得去处理一些事情。”汪婉清迅速起身，“在我回来前，不要离开这里。”

　　林清菡担忧地抓住她的手：“姐姐，是不是叶鱼小姐出事了？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汪婉清态度坚决，在少女额头轻轻一吻，“这是我和叶鱼之间的事，你不该卷入这种黑暗的漩涡中。”

　　没给林清菡进一步反对的机会，汪婉清的身影下一秒便消失在原地。

　　白楠的公寓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汪婉清刚踏入玄关，就听到卧室传来的抽泣声与低沉的笑语交织在一起。她轻推虚掩的卧室门，眼前的景象令她眸光骤冷。

　　床上，白楠的衣衫凌乱不整，双手被业罪之力凝成的锁链束缚，脸上泪痕未干。而叶鱼正慵懒地靠在床头，指尖漫不经心地在白楠颤抖的肌肤上游走。

　　“怎么，婉清也来参与我们的小游戏了？”叶鱼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语气里却带着冰冷的刺骨寒意，“你不是说不介意我们重温旧梦吗？”

　　“你就这点本事？”汪婉清冷冷开口，声音里充满讽刺与不屑，“连自己的‘老情人’都要用业罪之力胁迫，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叶鱼闻言，眸光愈发阴冷。她修长的手指轻抚过白楠的脸颊，动作看似温柔，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残虐：“胁迫？你太小看我了，婉清。白楠分明是主动邀请我重温旧梦的。”

　　“我没有……”白楠颤抖着开口，泪水浸湿了她的睫毛，“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谈谈……”

　　叶鱼的手指猛然收紧，在白楠脖颈上留下淡红的痕迹：“闭嘴，别故意装无辜。”她抬眼望向汪婉清，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微笑，“婉清，你难道不好奇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不妨让你亲眼见识一下。”

　　汪婉清感到一阵愤怒在胸口燃烧，但她的表情依然冷静自持：“叶鱼，放开她。你我之间的恩怨，不该牵连无辜的人。”

　　“无辜？”叶鱼冷笑一声，手指轻拂过白楠脸颊的泪痕，“这个女人可一点都不无辜。她在你冷落我时主动提供慰藉，不就是想趁虚而入吗？”

　　白楠痛苦地闭上双眼，无力辩解道：“不……我不是想趁虚而入……我只是无法忘记那些温暖的记忆……”

　　“真是可爱的谎言。”叶鱼顿时笑得更冷了，“婉清，你看她多擅长伪装。明明一直窥视着我们的关系，期待着某一天能将我从你身边夺走。”

　　汪婉清没有理会叶鱼，只是伸出手，一股傲慢之力凝聚于指尖，轻而易举地切断了束缚白楠的业罪锁链。

　　“出去。”她对白楠简短地命令道，声音冷静而不容置疑。

　　白楠惊魂未定地看了看叶鱼，又看了看汪婉清，最终颤抖着从床上爬起，慌乱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和她好好谈谈……”

　　“我知道。”汪婉清淡淡回应，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叶鱼，“快出去吧，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等到白楠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叶鱼依然保持着那副傲慢的姿态，却明显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怎么，打算惩罚我吗？”叶鱼挑衅般地笑道，“别忘了，你之前可是说过不介意我和她重温旧梦的。”

　　汪婉清并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床头漫不经心地刷起手机。她指尖轻滑，随意浏览着屏幕上的内容，仿佛叶鱼的存在变得透明。

　　“你是故意冷暴力吗？”叶鱼猛地抓住汪婉清的手腕，“为什么不理我？难道你现在的心思全都放在那个小圣女身上了？”

　　汪婉清依然没有理会叶鱼的质问，只是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仿佛那里有着比眼前人更值得关注的事物，这种刻意的忽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看着我！”叶鱼一把抢过汪婉清的手机，将其狠狠摔在一旁的软垫上，“你到底想怎样？是不是想看我彻底崩溃的样子？”

　　汪婉清终于抬起头，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冷静的审视。她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冰川下流动的暗流：“想要我正视你，就跪下祈求我的原谅。”

　　“跪下？”叶鱼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嘲讽，“婉清，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真以为掌控了那点傲慢之力，就能命令一个真理天使俯首称臣？”

　　汪婉清闻言便不再理会叶鱼，只是轻轻捡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迅速滑动几下，她连最后一眼都没有给叶鱼，身影便直接消散。

　　叶鱼愣在原地，汪婉清的漠然离开比任何咒骂、任何惩罚都更令她感到刺痛。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喃：“真是个傲慢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