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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要点脸行不?”       ...


  •   樟树斜着风轻轻摆动,宽大的树叶将暖烘烘的阳光抖成细筛,均匀泼洒在学生进入教学楼的必经小路上,爬山虎肆意生长攀爬,早已遍满整个白净的墙壁。

      假期一晃而过,就要从乌托邦中被拉回现实,许久的快乐会让人上瘾,渐渐形成习惯,而这样疯玩的后果也可想而知。

      譬如此刻——

      “谁写完那十套物理卷了?救救孩子,借我抄抄……”

      “我去,我这暑假都在玩了,都忘了还要抄化学必修一二的化学方程式了!!!谁帮我抄,重金悬赏!!”

      “我靠我靠,昨天晚上本想着一支笔,一个夜晚,一台手机来着,结果刚写一小时,就趴桌上了!好倒灶啊!!”

      “我去这化学老师有毒吧?还要抄五遍必修一二化学方程式!!!好恶心!!”

      “我到今天才知道还有读书笔记这玩意儿!”

      “cao!这暑假作业到底是谁发明的啊?现在给我个穿越机我给他砍成血雾!”

      “州神,作业晚点收呗!求你了,写不完勒!”

      重新分班后,沈暮之、许常州、云桉恙、阮竹依旧留在一班,选了物化生。
      顾辞锦和江洄于去了物化政班,倒是还在一块儿。戴铖选了物化地,没能和李锡同班,李锡去了最好的历政地班。

      新的学期开始,许常州被迫获得学习委员一职,其他的几乎不变,沈暮之依旧每天对着他嘲讽,因为除了班长以外最累的就是学委。

      “行行行,别太慢了,要不然李总该来找我了。”,许常州背着书包从后门走进来,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写,“有那几个说话的时间,还不如多写几个题。”

      “好好好,感谢爸爸!”

      “竹子班长,作业写完了没,抄抄!”

      “竹子我也要!!都早点收吧!!孩子要被累死了!!”

      到位置上后,几个班干部将写完的作业都拿出来,一一交到他们没有写完作业的人手里。

      许常州一边发朝廷下来的“赈灾粮”,一边催促他们快点写。

      李任国知道这批孩子的德行,所以早读他就没来过,就是为了让他们把作业补了,要是自己过去了,这孩子怕是内心不安不敢写了。

      李任国看着电脑上的孩子们,个个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少有的走动都没有了,这会儿教室除了笔在纸上的摩擦声之外,就是翻动纸张的声音。

      李任国赶在打最后一道上课铃进了教室,手里摸了两沓卷子,然后将其平摊放在讲台桌上,撑着讲台:“暑假作业先放放,我也知道你们都没有写完,所以我给了你们一个早读的时间复习,作业晚自习再收。”

      “啊!!!!李总我爱你一辈子!!”

      “李总你对我们也太好了!这么好的老师哪里去找啊!我一辈子追随你!”

      “李总!!!——”

      “我们上一个班主任都没老师您好!!”

      “比我们周老师,好太多了吧!!”

      “羡慕之前的你们!”

      此起彼伏的欢呼雀跃声在教室里炸开,但凡对李任国有多一点的了解,就会知道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没那么简单。

      于是欢呼里,也夹杂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质疑。

      沈暮之身子斜向许常州,用胳膊肘杵了一下他:“喂,好像有点不对劲,而且他手上还拿了两沓试卷,应该是要考试了。”,沈暮之的直觉一向很准。

      “你别说,刚刚顾辞锦已经给我发过信息了,这是学校组织的开学考,看看同学在家里复习没,顾辞锦已经在嚎了,你听。”,许常州将另一只耳机塞进他的耳朵里。

      语音一开头,就是顾辞锦压着嗓子的哀嚎,和这边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沈暮之听了两句,干脆转成文字,一目十行扫完两条长达一分钟的消息,大半内容都是他无能狂怒。

      剩下的就只有许常州的幸灾乐祸,但是对面却没有动静了,可能是被江洄于抢了手机——毕竟谁也不想在写数学的时候,旁边一直有一只马喽在嚎。

      没过多久,耳机里传来消息提示音。

      对方回:“别发了,你们也要考,幸灾乐祸没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又一同看向那行平淡无波的字,和末尾一个老式句号。

      果然是他……

      李总看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便开口:“因为现在我们要开学学摸底考,考一天,就按平常的考试时长来,不用怕这个就是看看你们暑假有没有保持手感,来文浩发一下试卷。”

      “okao!李总这牌还真是打的出其不意啊!!”

      “抱歉,我还是收回那句话吧,之前老师也挺好的……”

      李总搬了个凳子坐着,双手搭在讲台上:“没事,这又不是你们一个班考试,这是校领导组织的全校模考,不是只有你们受苦!再说了就考你们选的六科,又不难。”

      “李总,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的?www……”

      李总胸有成竹地理了理自己快成一块反光镜的脑袋:“哪次不是?”

      看似安慰,实则嘲讽……

      许常州拿起试卷看了一眼,有绝望的放回了桌子上,随后又趴在沈暮之肩上:“暮神~这题我都不会哎~只能靠你了~”,声音柔弱不能自理。

      沈暮之偏过头,鼻尖萦绕着许常州今早喷的香水味,清清淡淡的青草气息,像一场刚停的雨夜。“要点脸,昨晚是谁学到大半夜,不会写还把我吵醒的?”

      “还有,你身上的味道有点重了。”

      许常州脑回路有点慢,然后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自己亲自配的香水,可是用了好多心血呢,还给这瓶独一无二的香水命了名:听雨。

      自动过滤有害信息,进行提纯,自信感满满:“那是,这可是世界上独一无二,仅此一瓶,绝无再有,本帅哥亲自耗时九九八十一分钟才制成的。”

      沈暮之回了他一个白眼:“要点脸行不?”

      试卷发下来,沈暮之先翻到后面看大题,难度还算适中。他抬眼瞥了眼身旁的人,对方已经低头动笔,神情专注。

      说实话,别看着人家成天吊儿郎当,啥事不干,天天夸自己,到一做事就只追求极致,认真到没话说。

      七中依山而建,一到假期,校园里的流浪猫便四处出没,等开学又渐渐散去。不过平日偶尔也能撞见一两只。

      尤其是开学头几天,小猫不会急着躲,反倒悠闲地在校园里晃悠,只是一旦有人刻意靠近,便会立刻跑开。

      猫本就是清冷疏离的性子,不爱主动搭理人,就如习惯在疏远里藏着温顺,在戒备中守着温柔。

      得是它主动靠近你,或是你足够有耐心,才能换来一点亲近。

      毕竟想要的就要靠自己的努力。

      窗外的樟树长得极高,叶片被风卷着掠过五楼的窗,又向后飘去,在空中轻轻打了个旋,落在紫红色的红叶小檗上,添出一抹刺眼的生机。

      秋风掠过,带着几声细碎的猫叫,在空旷的校园里轻轻散开。

      沉在高难度数学题里,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数学是很现实的东西,像人一样,你对它付出多少,未必就能得到多少回报,一如破镜难重圆。

      所有哪有什么真正的破镜重圆,只不过是虚伪之上平静的表象罢了。

      考完数学,整栋楼都充斥着鬼哭狼嚎。

      “我去,这数学都考的啥呀?是想让城市里的孩子进入大山,大山的孩子走进深山吗?”

      “我已急哭……早知道暑假就不贪玩了。”

      诸如此类,但是悬着的心还没有放下来,刚看完十分钟又要考公式繁多的物理。

      就连中午进食和午休的时间也被无情的挤压,本来就少的午休时间被压缩以后,就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

      中午没吃好又没睡好的苦命高二生,将迎来最催眠的话事人——英语。

      人机音加上感觉跟开倍速一般的枯燥英语听力,成为了众多孩子们睡梦中的摇篮曲,结局就是被叫醒,被警告。

      学校规定过,在一切大型考试中睡觉,只要被查到,一律处分处理。

      原本两天的考试被放到了一起,语文是最后一场考的,走读生一般是不用上晚自习的,除了自愿待在教室上自习,其他走读生是不会被强制安排在校自习的。

      沈暮之一考完试,心情大打折扣,恨不得立马闪现回到自己的小沙发上,玩了一晚上的游戏,书是不想学的,试是不想考的,自习是不想上的,游戏是愿意通宵打的。

      *
      翌日清晨

      沈暮之凭着身体的下意识习惯,穿上衣服,刷牙洗脸,下楼吃早餐,阿姨早早的起来为二人准备好了营养早餐,已经出门去菜市场买今天中午所需的食材了。

      许常州百无聊赖地用勺子来回转动杂粮粥,然后从面前的玻璃盘中劫走一颗圣女果,往上轻轻一抛,当到达最高点后,又做起了自由落体运动,许常州微仰头,圣女果精准无误地投进嘴巴里,然后被舌尖掠夺。

      圣女果在嘴里被搅动了很多下之后,才被夹在臼齿之间磨碎,酸甜的果汁在口齿中弥漫,一遍又一遍的诱引起许常州几乎全无的食欲,过了很久许常州才开始开动自己的早餐。

      刚没吃几口就看到晚起的沈暮之闭着眼下楼,鞋也没有穿,就只是穿着一双单薄白色棉袜,手也没有扶着扶梯,就连最后三节台阶都是蹦着下来的,看起来比清醒睁开眼走路的沈暮之还要健步如飞。

      要不是许常州怎么问他话,他都是已读乱回的状态,许常州是真的会信他在练习绝技。

      直到许常州将沈暮之带着下车以后,身旁的人才逐渐清醒,还以为是许常州将自己从床上带起来的,简单道了声谢,头也没有回,嘴也没有应的走了,走的潇洒,走的决绝。

      许常州在原地默默想,要是他真是专程送人的,就这态度,高低得揍一顿。脑子里甚至已经闪过好几种把人按趴下的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学长在做什么白日梦啊?我也看呢!好帅!果然来这里木得错!”,两个结伴新报道的女孩子多频率回头。

      “真的有帅哥!大绿诗诚不欺我!!!”

      “蛙趣!前面是暮之学长!两人今天为啥不一起走啦?”

      “不会是闹矛盾了吧?想知道怎么~哄~”,词是正常的,可不正常的是她们几个的语气跟眼神。

      “厨子,想吃饭饭!快做做!”

      但还有人看到了“全部”:“我去!精彩!争锋相对!他俩是不是刚刚在外面打了一架?谁赢了?”

      一旁的好兄弟:“我觉得是暮神,上次不还打了刘尚学长?”

      “州神有没有亮过自己的身手,你怎么就可以断定州神不如暮神?”

      本该是两人再平常不过的相处,经过一番断章取义,在校帖上逐渐演变成了罗生门。一条新帖被顶上前排:

      “今早上,暮神与州神在校外激情对打,究竟谁胜谁负?”

      不到一节课二人被教导主任约谈了。

      教导主任办公室是一间独立办公室,王丘雄吹开玻璃杯上层茶水上的茶叶,“呲溜”吸了一口浓郁的茶水,二人就这么干站在办公室内,虽然办公室早就被关上了,也没有凉风吹入,只觉得背后冷冰冰的。

      王丘雄放下自己最爱的玻璃杯,手撑着桌子,声音严厉,到眼睛是却还带着一分心软:“你们有没有什么要说的?有没有违纪啊?”

      二人听到这里大脑一片空白,还以为说的是自己私自带手机入校,然后支支吾吾准备老实交代来着,但又欲言又止闭上了嘴。

      王丘雄将云城七中的校规簿子从抽屉里拿出来,舌尖舔过手指,沾了一点唾液,翻到第十一页,第八条,学生在校及周边不允许私自打架斗殴。

      “你们两个老实交代一下吧?为啥要打架。”

      沈暮之最先反正过来:“啊?打架?老师我腿受伤了怎么可能会打架呀!您是不是搞错了?”,腿是没有受伤的,假人也是没有人打的。

      许常州在一旁复合:“对呀对呀!我们都是乖学生不敢这种违反校规的事的。”,虽然话是这么说,这会一人口袋一个违禁品。

      王丘雄轻叹一口气,将校帖上的最爆的帖子找出来,后靠在椅子上,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两个自己看。

      [276L]:我去宝子,我也看到他俩在校外打架了”

      [277L]:假的吧?我今天从他俩身边走过都挺正常的呀!”

      [278L]:我觉得暮神必胜,那清冷面打架肯定很爽!

      [295L]:我也觉得暮神赢了

      [538L]:我去,沈暮之跟许常州打架老激烈了兄弟们!

      [539L]:楼上真假的啊?

      [540L]:我去,兄弟千真万确啊?

      看着帖子里的内容,许常州没忍住:“论我俩打架肯定是我赢呀!怎么可能会是你呢?毕竟我这么帅”

      沈暮之回嘴:“你以为自己很强?到底是谁在保护谁?”

      二人的火花就此“滋滋”冒出阵阵白烟,可突兀的“嘶”将电火花上刚冒出的火花瞬间熄灭。

      然后右手握拳放在唇前轻轻咳嗽几声,自己都要被他俩给气死了,二人完全没有看到帖子的心虚,而是无尽的攀比。

      许常州身子跟站不直似的,靠在后面的柜子上:“老师,我俩不打架的!你可以去查查监控,应该可以证明我俩的清白。”

      王丘雄端着玻璃杯看着窗外的阴天,又喝了一口:“没办法,刚好今天大门口的监控在昨天晚上坏掉了,而对面的店里也都没有开。”

      沈暮之撸起袖子,露出白皙似莲藕般的手臂:“老师我俩身上没伤啊?”

      “可以找不显伤口的地方打。”

      许常州都快被气笑了:“再说了我们校服也没有脏啊?”

      “校服可以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要点脸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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