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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嗯” 许常州在 ...
许常州在病房里无聊地度过半个月,终于熬到了出院的日子。
这几日,许常州边做康复训练,边听人形播放器——沈暮之每日实时英语播报和每日八卦实时播报。
沈暮之日日都津津有味,摇头晃脑的,不断倾泻自己的分享欲,可能是许久没说过话了,嘴有点密。从英语时态讲到隔壁班体委的四个女朋友,从康复训练的动作要领讲到食堂新出的糖醋排骨没有以前好吃了。许常州一边做腿部训练,一边简要回复,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又说起了自己躺在病床上昏迷时做过的梦。
沈暮之来回走动,双手背在身后,跟个老干部似的,“认真思考”:“唉!那我那个‘影’帅不帅嘞!那灯光照在羽毛上是不是挺好看的!你下次可以给我还原一下那个神圣场景么?想看!”
沈暮之压根就没注意听许常州讲的主要故事,全去听那梦境的描写去了。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耳朵和大脑自动过滤信息,只捡自己喜欢的听。
回家那天晚上,许常州花了三个小时,将第二天考试的内容全都温习完了。他合上书的时候,窗外的月亮刚好从云层里露出来,清冷的月光洒在书桌上。他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沈暮之大概已经在复习了,大概没有。
半夜12点56分,已经上床美美睡着的许常州被电话铃声吓醒了。
“找啊~找啊~找朋友~”
铃声在深夜的卧室里炸开,像有人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炮仗。许常州猛地睁开眼,心脏砰砰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我靠,沈暮之你有毛病啊?啥时候换的这阴间玩意儿?大半夜打我电话干嘛?”许常州做着美梦正到高潮,就被这诡异音乐吓醒,声音里全是起床气的火药味。
沈暮之在那头“嘿嘿”地笑,有点尴尬,电话那头传来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你都复习完睡了,要不我再帮你重新温习一会儿?”
许常州果断拒绝:“不做作业!”
沈暮之求饶:“哎呀!别那么无情嘛!周大侠帮帮忙!要是你今天不帮我,我肯定又要战到后半夜了!你看看这都几点了,我才写了一半不到——”
许常州打断他:“不!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月考日了!我要保持体力。你知不知道睡眠不足会影响大脑前额叶的功能?前额叶负责——”
“行行行,你前额叶最发达。”沈暮之的语气里满是敷衍,“那你就忍心看着你最好的朋友明天顶着熊猫眼上考场?”
沈暮之又撒娇,放低姿态,声音软得像刚化开的糖:“别嘛~周周!你最好了嘛,你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对不对!你可是连陌生人都会帮的人,总不能看着自家兄弟——”
许常州一秒否决:“不!我挺乐意看的。你忍心折磨刚出院的人?我才从ICU出来几天?你让我帮你写作业?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沈暮之小声嘟囔了一句:“你手又没残,不还可以写字嘛……”
虽然声音小,但还是被耳朵尖的许常州听见了。
许常州披着棉外套,出现在了沈暮之的房门外。他单手环胸,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屏幕上明晃晃地亮着备注——“小老鼠儿砸”。手机的光打在他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原本还打算帮你写会儿作业来着,”许常州慢悠悠地开口,“哪成想你还咒我。”
沈暮之转过头,愣了一秒,然后眼睛刷地亮了。
他立马扔了手中的笔,跟个挂件似的,一个跳跃就挂到了许常州身上,双腿紧紧环着对方的腰,把许常州披在身上的棉外套给蹭掉了,轻飘飘地落在地板上。
“爸爸!你就帮我写了吧!要不然明天拿不了第一了……”沈暮之的声音闷在许常州的肩窝里,含混不清但又理直气壮。
许常州被他撞得后退了一步,站稳后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拍了拍他的背:“下来。再不下来我就走了。”
“不下!你先答应我!”
“……行。”
那晚,许常州被迫坐在羊毛地毯上,面前支起小桌子。沈暮之将三科主科全交到他手里,跟交代后事似的认真叮嘱:“不用全写,那种一眼算不出答案的题就空着,别浪费时间。”
“知道了知道了。”许常州摆摆手,已经开始翻卷子了。
沈暮之这才安心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笔安静写作业。
沈暮之做题的样子很专注,眉心微蹙,笔尖在纸上移动的速度很快,偶尔停下来想一想,然后又接着写。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卷子的声音。
一个半小时后,许常州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三科作业,全部写完。他抬起头,想叫沈暮之过来核对一下,却发现对方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沈暮之的呼吸很均匀,背部随着呼吸的节奏一上一下,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没了往日的两个极端——在发小面前热闹疯癫,在同学面前冷淡疏远——此刻的他显得乖巧了不少。
许常州看了他一会儿,轻手轻脚地站起来,把沈暮之从椅子上抱起来。
怀里的沈暮之迷迷糊糊哼唧了几句,像是在说什么梦话,但声音含混得听不清。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脸往许常州的颈窝里蹭了蹭,又沉沉睡了过去。
许常州把他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站在床边又看了两秒,又回去收拾他的烂摊子了。
放下笔的那一刻,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1点36分。
他转身看了一眼床上缩成一团的沈暮之,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整理好塞回书包,拉好拉链,放在椅子旁边。然后关了灯,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成绩出来那天,大红榜前挤满了人。
第一名:沈暮之 1013分
第二名:许常州 1010分
沈暮之从人堆里挤出来,脸上带着那种藏都藏不住的得意。他插在顾辞锦和江洄于中间,一手搭在一人肩上,下巴微抬,面露骄傲:“厉害吧?考试前一天补作业补到凌晨1点,第二天六点就醒了!顶着熊猫眼来考试!都拿第一了!牛不牛?”
二人不为所动。江洄于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孩。
顾辞锦丢下一句:“就你这出息。”然后二人结伴而行,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是——你们什么意思啊?羡慕了就直说呗,不要那么不好意思。”沈暮之冲着他们的背影喊,没人理他。
这会儿许常州走过来,双手插兜,步子慢悠悠的,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他停在沈暮之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阴阳怪气地开了口:“不是说不帮你写作业就拿不了第一了吗?还一点睡六点醒?考试睡觉?你这都是把谁的事都偷完了?”
沈暮之眼神飘忽,不敢跟他对视,做错事地挠挠头,手指在发丝间拨拉了两下。他小声来了一句,声音低得像蚊子叫:“你不是帮我写了么……”
许常州哼笑。
云城七中老习惯——寒假准高二、高三学生补课两周。
说是寒假,其实也就是年前半个月。校园里比平时安静了不少,但教室里该闹腾的还是闹腾。补课期间,“八仙过海”计划的成员各显神通打发时间,毕竟每天坐在教室里从早到晚,不找点乐子实在熬不下去。
许常州买了十二包小熊饼干plus版。他其实不太爱吃小熊饼干,甜兮兮的,吃完还粘牙。那他为什么买呢?
因为这是限量的。沈暮之特别想吃,结果手速慢了没抢到。许常州抢到了两包,本来可以直接给他的,但他没有。他又花大价钱从别人手里收了十包,凑了十二包,整整齐齐码在抽屉里。
然后他开始每天馋沈暮之。课间拿出来,拆开,咔嚓咔嚓地吃,吃得津津有味。谁都可以给——顾辞锦蹭了一块,江洄于被塞了一块,连路过的李锡都分到了一块——唯独沈暮之,一块都没有。
沈暮之每天捏着骨头拼歼击机模型。平时很懒、手指不灵活的他,此刻却异常专注。为什么拼?因为许常州拿小饼干天天馋他。刚好他最喜欢的飞机模型出了十二款,一比一复刻,官方网站正版授权,一个十五万。
他本来是准备当惊喜送给许常州的。等拼好了,十二架整整齐齐摆在桌上,多好看。但现在——算了。
沈暮之低着头,用镊子夹起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零件,小心翼翼地卡进槽位里。许常州在他旁边啃饼干,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某种挑衅。沈暮之深吸一口气,继续拼。
坐在后排的云桉恙说要一天织一条围巾。她面前堆着七八种颜色的毛线团,红橙黄绿青蓝紫,排开来像一道小小的彩虹。织好八条一人一条,刚好剩下几天织点阮竹喜欢的小玩意儿,比如毛线小兔子、小花朵胸针什么的。
阮竹只得每天都给她望哨。每节课巡堂老师都会从窗外经过,那老师眼睛尖得要命。上次他们班有个男生把MP4藏在十厘米左右的书堆下面,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结果年级校长直接从后门进来,绕到那男生身后,伸手一拿,MP4就没了。
那男生愣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悲壮的哀嚎。
因为眼馋的沈暮之不想表现得太在意,就去找江洄于吐槽。他往江洄于桌边一靠,语气里带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我真不知道吃了饼干有什么优越感的。那饼干那么干,有什么好吃的?还一天吃一包,那天吃不死他个笔样的。”
也不知道是谁之前想吃。江洄于深呼一口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嗯。都一样。”
沈暮之:“……”
一个人在意小饼干。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沈暮之愤愤地回到自己座位上,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镊子,继续拼他的飞机模型。但他夹零件的时候明显用力过猛了,镊子尖戳在手指上,他嘶了一声,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许常州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他又拆开一包小熊饼干,慢悠悠地咬了一口。
——
午休前,学校播放难听的校歌催大家回班。那校歌的旋律也不知道是谁写的,又高又飘,怎么唱怎么跑调。每次一响,全班同时翻白眼。
十二点四十五,全班来齐,教室闹哄哄的。有人趴着睡觉,有人偷偷刷手机,有人在补上午没写完的笔记。声音此起彼伏,像一锅煮沸了的粥。每次声音一断,所有人都会齐刷刷看着后门——因为李总走路没声,跟只耗子一样,随时可能出现在后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看。
这个动作已经成了全班的下意识反应。有时候声音断了,其实只是有人打了个哈欠,但所有人还是会同时转头,场面壮观又滑稽。
顾辞锦靠在椅背上,已经开始规划寒假了:“这次我一定要去阿勒泰滑雪!网上那些人滑得好帅,我也想酷酷的!”
江洄于上下打量他,目光从头顶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扫回头顶。他面无表情地开口:“你核心力没有,平衡也没有,学滑雪肯定要在医院待一个月。”
顾辞锦恶狠狠瞪着他,抓起江洄于的手臂就一口咬了上去,咬得理直气壮:“你这种人好讨厌!别人都说鼓励的话,就你天天打击我!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就把嘴捐了!”
江洄于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牙印,又看了看顾辞锦的脸,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从桌子里拿出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把沾着口水的咬痕来回擦了三遍,每一遍都擦得很认真。
顾辞锦就这么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尴尬,从尴尬变成委屈。这么嫌弃我?哼!
原以为江洄于不会说话了,结果他没放过任何一个回击的机会。他把用过的湿巾叠好,扔进桌角的垃圾袋里,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这不叫打击,这叫让你认清自己的实力。”
顾辞锦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只能把脸转回去,盯着面前的物理卷子,假装自己不存在。
沈暮之和许常州没说话,边写作业边听他们拌嘴。许常州的笔尖在纸上匀速移动,沈暮之偶尔停下来翻一页。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静静地流动。
云桉恙在一旁织围巾,针线在指间翻飞,速度飞快。阮竹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时不时抬起来,看一眼窗外有没有巡堂老师路过。这是她的固定职责——云桉恙织围巾的时候,她负责望哨,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走了。”阮竹说。云桉恙嗯了一声,头都没抬,继续织。
沈暮之无意识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
他看见了刘尚。
刘尚站在后门口,穿着六中校服,背板挺得笔直。他好像瘦了一点,也黑了一点,头发剪短了不少,露出干净利落的额头。整个人清秀文雅,没了往日的凶狠野蛮。
刘尚看见沈暮之抬起头,朝他挥了挥手,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出来。
沈暮之将笔夹在书里,合上卷子,侧过身对着另一边认真写作业的许常州说了句:“刘尚找我,出去一下。”语气很随意。
原本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许常州,笔尖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盯着站起身的沈暮之,目光右移,越过沈暮之的肩膀,落在后门口那个穿着六中校服的刘尚身上。他的视线在刘尚脸上停了两秒,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收回来。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然后两个人并肩走开,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许常州还保持着写字的姿势,但笔尖已经有好几秒没有动了。
顾辞锦回头看了一眼许常州,又看了一眼门口,心领神会地“哦”了一声。他没忍住,小声说:“刘尚学长自从上次打完架后,两人关系好像变得不错了。最近午休都会来找吱吱,我都碰见好几次了。”
他的本意可能只是随口一提,但这句“好几次”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了某个地方。
江洄于伸出手,把顾辞锦的头摁了回去,力道不大,但态度坚决:“不要多管闲事。这么简单的物理题都写错了,你是没有长脑子吗?过来我教你。”
顾辞锦被他摁得往前栽了一下,悻悻地收回目光,把椅子往江洄于那边挪了挪,低头看卷子。江洄于用笔尖点着他写错的那个步骤,声音压得很低,讲得很慢。
教室里还是闹哄哄的。有人在大声讨论月考答案,有人在抱怨作业太多,有人趴在桌上已经打起了呼噜。
但许常州所在的这一小片空气,安静得像被玻璃罩子罩住了。
他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然后连在一起,变成一个没有尽头的链条。他盯着那个链条看了几秒,然后用力划掉,把纸翻到新的一页。
他又开始写字了。这次是物理公式。单摆的周期公式。T=2π√(L/g)。他写了一遍,又写了一遍,第三遍写到一半的时候,笔停了。
他想起沈暮之走进考场那天早上,顶着一对熊猫眼,哈欠连天,但眼睛亮亮的。
他想起沈暮之睡着的时候,脸埋在枕头里,睫毛微微翘着,像福利院那个夏天一样。
然后他想起沈暮之刚才出门时,对刘尚笑了笑。
那个笑很普通。普通的礼貌,普通的客套,普通的“我出来了,走吧”。
但许常州还是觉得——
好讨厌啊。
他把笔放下,身体往后一靠,椅子的前腿微微翘起。他看着后门口那片空荡荡的光线,刘尚和沈暮之早已消失的方向。
走廊里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那是两个人的声音,一高一低,偶尔夹杂着笑声。
许常州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睁开眼,拿起笔,继续写物理题。
草稿纸上新的一行字写着:
T=2π√(L/
他在L下面画了一条线。
L。
距离。
又吃醋了……
说个小秘密,鱼鱼躲在衣服里睡觉的时候,咬上了那个咬痕哦!/ᐠ - ˕ -マ 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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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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