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林安卿有一 ...
-
林安卿有一个秘密。
她拥有一个“不光彩”的童年，其实她本人并不觉得，相反，那是她最真实，最怀念，最珍惜的一段美好时光。
可她现在是一个艺人，要时刻维护形象，打造大众所爱的人设。
“这样不累吗？”曾经林安卿问过妈妈这个问题。
“累，也不累，”她妈妈回答，“一个人要在社会上立足，必须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别人不会因你弱而可怜你，也不会因你无能而同情，摈弃过去的自己，选择迎合大众，是个人愿意做出的牺牲，所以也不累。”
小时候林安卿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妈妈身边，后来，妈妈才开始教她，要圆滑，忍让，谦卑，要面面俱到，天衣无缝让人挑不出错。
这是她妈妈的经验，并且取得了很大获益。
这也是曲家兰的生存法则。
那时，刚读初中，林安卿的青春期没有叛逆，只有听话，还有失去朋友的麻木。
经历了一段漫长的迷茫和麻木。
她经常想为什么人间有离别呢？为什么心会这样痛呢？
完美的童年是怎样的？一定没有烦恼，像童话里的公主般众星捧月吧。
如果有一个机会，林安卿一定想去体验：她的完美童年。
夜里，林安卿收到了一封来自“寻真之旅”的邀约邮件，她不假思索地敲下她的名字。
-
“她就是路薇，到处宣传别人来那个了。”
“穿这么紧的衣服......还天天在主席台带操，不会不好意思吗？”
“你们在说什么？”路薇转身朝背后议论她的女同学走去，居高临下，“你们不是女孩吗？没上过生理卫生课？不知道女孩要发育吗？”
路薇今年十二岁，接近一米六的身高，气质出众，很多人只敢悄悄议论她，一旦被她靠近直面，刚才那两个女孩立刻噤声，脸蛋涨红，不好意思地离开了。
很奇怪，从老师家长口中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好好学习，至于身体方面，胸、月经、发育。
这些字眼如临大敌。
尤其是在学校，路薇这种敢把头抬起来，背挺直的女孩，走在人群中独树一帜，犹如异类。
“她看起来好拽。”
“好像家里很有钱，有人看见她爸爸开奔驰来接她，上次还嘲笑张娅不认识Adidas。”
路薇很生气，却不是因为谣言。
之前有次上体育课，班上一个女生突然来了月经，屁股那里一大坨红色。
大家没见过，既稀奇，又羞耻，远远观望的姿态，就像去动物园看大熊猫下崽。
秦勤心想完了，全班都看见自己屁股上有血了，为什么别人没有，自己是第一个来这个的人，这个东西好烦啊，能不能不要来这个！
简直无地自容。
然后大多数对生理常识一无所知的女孩，也跟着觉得羞。
路薇看不下去，好心好意，跑到校门托门卫帮忙买了一包卫生巾，大张旗鼓的放在秦勤课桌上。
哪知秦勤不仅不感恩，从此之后还见到路薇避之三舍。
路薇气到无语，果然有病。
不过她才不把别人的无知用来惩罚自己。
她又没做错什么。
【薇薇，今天张叔叔来接你，想吃什么告诉他，生日快乐，爸爸的小公主】
【谢谢爸爸】
对话结束。
张叔叔是路薇爸爸的司机，今天是路薇十二岁生日，她的爸爸临时毁约，只有派上张叔叔冒名顶替。
反正路薇习惯了，一年到头跟亲爸亲妈见面次数，不如来家里打扫卫生做饭的阿姨多。
反正她不缺钱。
此时路薇父母事业小有成就，还没搬进大别墅，一家四口住在300多平的高层里，偌大的空间，一家三口住。练舞房，书房，玩偶房，路薇应有尽有。
平时，她的时间安排，大多花费在路薇妈妈远程遥控安排的各大兴趣班。
父母读过书，有文化，女儿聪明漂亮，家庭幸福美满，但还是想生个儿子来继承家业。
于是路薇有了一个比她小三岁的弟弟。
更小的时候，路薇陪妈妈去私立医院产检，医生说：“这宝宝长得好，爸爸要努力了啊。”
路薇不懂其中暗语，反观妈妈脸上笑开了花。
路薇父母忙于外省发展事业，常年不在家，却把弟弟带在身边，独留她一人在A市读书。
常年陪伴她的是保姆和司机。
张凯路上堵车，路薇等到天都快黑了，她低头踢脚下石子玩儿，突然手臂被人往旁边一扯。
小巷墙角内。
三双加起来没路薇一个人大的眼睛，盯着她，滑稽的场景像在拍一部笨賊电影。
三个青年，一矮，一瘦，一胖，杀马特三人组。
“钱拿出来。”那个胖子努力瞪开豆大的眼，恶狠狠地说。
可惜，就是个绿豆变豌豆的区别。
“哦，”路薇淡定地打开书包翻，“要多少？”
“有多少拿多少。”
她摸出一个粉色钱包，被胖子抢过去，震惊他全家一整年，一小学生身上随时有五百多块钱？？还是货真价实人民币。
其实路薇的钱包比那点钱贵好几倍，可惜杀马特青年们慧眼不识“包”，拿完钱有素质的把钱包还给了她。
矮个子眼珠转了转，问：“你带这么多钱干嘛？”
路薇用奇怪地目光看他们：“当然是拿来花。”
“我是问你干什么用？”
“吃饭，买零食，玩偶，”路薇抬起下巴思考，“有时候也去电动城抓娃娃，打游戏，充Q币什么的。”
“......”
“你零花钱天天都这么多？”
“差不多吧。”
“喂，”路薇似笑非笑，“你们不会是在商量下次还要来抢我吧？”
“不如......你们今天就把我绑了，找我爸妈要钱，怎么样？”
她一语惊人，脸上笑容诡异，三个杀马特青年揣摩不透，吓得后退一步。
矮个子青年有过前科，自知小摸小偷顶多拘留十天半个月，无伤大雅，给他十个胆，也干不出绑架这种事，这不是在逼他强行犯罪吗！？
“我爸妈很有钱的。”路薇继续怂恿，“我又不会去告你们，怕什么？”
她的态度让人匪夷所思，几人商量一番，难以抵抗金钱的诱惑。
“你爸妈能拿多少钱？”
“十万八万吧。”
“我草。”三人同骂。
几人又商量了一番，胖子带头问：“怎么联系......”
话音未落，路薇直接从身上掏出一个他们没见过的手机。
一时间，谁也不敢接，三个人哑口无言地盯着那个陌生手机。
路薇看傻子一样，主动道：“我拨，你们说，要不要先打个草稿？”
路薇先拨通了她爸爸的电话。
拨了五次，其中四次无人接听，一次接了一秒挂断。
然后是她妈妈，通了。
矮个子赶忙说话：“喂，你是不是......”
“我在忙，挂了。”
嘟嘟嘟——
矮个子傻眼了，居然还有这种父母？？他本来觉得自己的人生够惨了，没想到有钱人家的孩子不比他好多少嘛！心里一下子平衡了不少。
路薇目光黯淡，冷冷地说：“给我弟弟打吧，说不定管用。”
这次确实是通了。
矮个子清了清嗓子：“你是路薇的弟弟吗？”
“你是谁？”
“你姐姐现在在我们手上，告诉你爸妈，如果要人就转五万块钱过来。”
那头沉默片刻，稚嫩的声音问：“如果不给钱，你们会杀了她吗？”
这次轮到矮个子□□沉默，遭遇了小混混事业中的滑铁卢。
“反正你想你姐安全回家，就叫你爸妈来接电话！”
“哦，我不想，谢谢。”
嘟嘟嘟——
路薇没太意外，很平静：“听见了吧，你们找错人了，就算今天你们把我杀死，也没人关心的。”
“哎，想开点。”矮个子反而安慰，“其实我们也不是很坏，平时不怎么抢小学生的钱，你也挺可怜的。”
“明显你爸妈更喜欢弟弟吧，没想到，你爸妈思想还挺封建的。”
最后对方好心大发，留了两百块给路薇。
路薇抱着书包，蹲靠在石墩子旁，像一只流落街头的丧家之犬。
迟到了很久很久的张叔叔终于在天黑尽前赶到。
“对不起薇薇，路上遇到车祸堵车，你爸爸说今天你生日，想吃什么？披萨？牛排？”
路薇摇摇头：“不用了，回家吧。”
“你爸爸托人在国外给你买了喜欢的卡通玩偶，还有演出裙，他还说没钱了记得给他打电话。”
“哦，知道了。”路薇闷闷地回。
张凯看出路薇的心思，好心安慰：“薇薇，你爸爸真的很关心你，很爱你，平时老在我面前说你努力，懂事。他挣钱也是为了给你们更好的生活，你还小，可能意识不到钱的重要性，可是，你知道以前，当我女儿读书都拿不出钱的时候，有多窘迫吗？”
“是么？”路薇抬了下眼皮，无精打采地模样，“可是为什么他们只把弟弟带在身边？”
“这个......”现在小孩脑子比明镜照的清，张凯被反将一军，“咳，有些传统观念，根深蒂固，难改。”
在她更小时，每年生日一定都是爸爸妈妈陪在身边。那个时候啊，一家人关系要亲近很多，但没有现在有钱。
妈妈说钱最重要了，爸爸一直在努力挣钱，身边所有人都觉得钱最重要。
好像只有路薇不明白。
张凯带她去逛商场，路薇选了两个漂亮的慕斯蛋糕，张凯本想提醒这么贵的蛋糕，别浪费了，但又把话憋了下去。他没有立场。
付完钱，她把另外一个给张凯，让他带回家给女儿。
“谢谢薇薇。”张凯受宠若惊，然后真诚道，“我替兰兰向你说生日快乐。”
因为这句祝福，路薇心里还是暖了一下，相比起这点开心，她不在乎那点买蛋糕的钱，迄今为止，她的字典里，没有跟贫穷，吝啬，拮据相关的一切字眼。
她的头抬得高，只会向上看。
空荡荡的客厅，餐桌上摆着蛋糕，点点烛光印在女孩精致的脸庞上。
生活一切都很完美，只差陪她吹蜡烛的人。
“路薇，生日快乐，你是最棒的。”路薇盯着闪烁的烛火，十指交叉合拢，自言自语，“那路灏文，就是个屁。”
她闭眼许愿，吹蜡烛。
路薇切了一小块蛋糕吃，还剩下大半个，她通常吃不完的东西会直接扔掉，没人教过要留到下一顿。
回想起前些天，学校组织公益，老师在班上讲贫困留守儿童的生活，路薇听了可怜是可怜，无法完全共情，想像不出世界上还有一群人，过着食不果腹的生活。
她这样从小到大娇生惯养，活在别人夸赞中的人，怎么会考虑温饱。
在学校有人羡慕她也好，嫉妒也罢，都不影响路薇是最耀眼的那颗星。
她像活在玻璃罩子里，童话世界中的公主，只需要保持美丽，等待心爱的王子来娶她就好啦。
眼泪还是不可避免地落了下来。
为什么要哭呢？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应该开心，应该庆幸，自豪所拥有的一切。
铺天盖地的孤独感袭来的时候，路薇毫无招架的被击垮。
这种时刻，唯一能拯救的只有舞蹈，她换上演出服，复古风公主蓬蓬裙，开始跳舞。
一个人的时候，她常常自编自演。她幻想的主角，最终都会走向死亡的结局，好像一朵繁开正盛，被摘下来做成标本的花，在最美的时候被封存起来。
生命终止于最为精彩时，才是永恒。
她一边因自己的“不正常”想法感到慌张，然而，更多却是心理上隐秘的刺激。
路薇迈开双腿，凌空一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