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系统真是撞 ...
-
进了房间，阿蒂尔·兰波的脸色很是难看，但任务在身，他还是保持着谍报员该有的素养，仔细检查房间里有无窃听装置。
一套流程末了，他扯下脸上的面具，露出张俊美却阴郁的脸庞，方才开口，对着房间里漫不经心的同伴道：“你这是怎么回事，保罗？”
兰波的口气颇为严厉，来的路上，两人已经因为保罗·魏尔伦不肯做伪装而起过争执了——他觉得亲友的那张脸实在太过惹眼，而对方却不置可否，说什么只要解决所有见过的任务目标就好。
最后时间紧急，任务为重，不得不顺从了保罗的想法。
可刚刚，他那是做什么？和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女人调情？他坚持露脸的目的居然就是这个？他把任务当什么了！
“别告诉我，你是对她一见钟情了。”兰波已然不满了起来：“我可不相信什么见鬼的爱情故事，每一个靠近的漂亮异性都有可能是我们的同行。”
一定是特战局的那些人暗地里教了他什么，该死的。
金发的男性——魏尔伦本来正把玩着礼帽，闻声愣了一下，随即笑弯了眼：“对。”
他语气轻快：“原来这叫一见钟情吗？亲友，真是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那我的确是爱上她了。”
魏尔伦煞有介事地思考：“唔，说起来这是第一次吧。所谓的爱情，果然降临得如此突然呢。我该怎么做？约她出去逛街吗？还是说她会喜欢什么礼物呢？”
“你简直疯了！真该瞧瞧自己现在的样子。”兰波厉声道：“一个陌生的异域女人就让你神魂颠倒，你竟敢为了她违抗我——”
话语间，他那双金绿色的双瞳已经亮起来，显示出令人胆颤的威压，房间里像浓缩了一场风暴，桌椅板凳不自觉发出牙酸的挤压声。
而风暴的中心，双重意义上的中心，兰波正对面的魏尔伦，仿佛浑然不觉自己身处暴风眼，他起身，对着壁炉上的镜子装模作样地端详几下，对搭档道：“我照了，没什么异常。”
“别这么紧张，亲友。”他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用一种调笑的口吻道：“你如此在意，是不是因为你也爱上了她，别和我抢啊！搭档。”
兰波眼神冰冷：“你在挑衅我吗，保罗。”
魏尔伦脸上的笑容从始至终都未减，此时却终于从那固定角度中露出一丝锋利疯狂的意味：“对。”
兰波的双眼已经亮得吓人，他带着厚手套的手心隐隐亮起独属于异能力的金色光芒。
魏尔伦压低重心，一手虚扶在帽子上，西装衣摆无风自动。
一场战争似乎一触即发——“叮咚”，门铃响了。
离门更近的保罗·魏尔伦冷冷地瞥他一眼，停下动作，转身开门。
“先生们，您好。”服务生穿着整齐制服，端端正正地站在门外，亮闪闪的银质托盘上放着两张请柬：“我们酒店一周后会举办一场晚宴，经理特意让我邀请两位参加！”
“滚。”魏尔伦大力关上了门。
小服务生瘪瘪嘴，忍着眼泪离开了。
打不起来了。
“唉——”兰波用一声叹息率先宣告了和解：“我们刚刚都太激动了。”
魏尔伦斜靠在门上，面色不善地望着他。
“我，是我刚刚太激动了。”兰波改口：“抱歉，我不该用那种语气质问你。”
他拉紧衣襟，蹲下身想要点燃壁炉，即便是在异国的早春，这个男人依旧表现得如同身处凛冬。
但戴了厚手套的动作十分僵硬，兰波正犹豫要不要摘下手套，一根点燃的火柴从他面前飞过，直直落进柴堆中心。
他心中一软，回头望去，却见金发男人已经自顾自回了房间。
也许是异能力的效果。他思忖着，又或者是叛逆期……唉，这孩子真是难管。
兰波望着燃烧的火焰，心中长长叹气，将自己滑落的长发离火苗远一点。
——————
“听说了吗？李，又有男人为你打架了。”新朋友双眼亮亮地凑过来，用一种半是揶揄半是羡慕的口吻道：“你不去看一眼吗？毕竟因为你。”
苍木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着手上的动作：“那是他们爱打架，另一只手。”
那朋友还是不死心，用身子撞了撞她：“我真开始好奇，你到底——”
“诶！”被苍木托着手的另一位，警告地瞪她一眼：“我正画着指甲呢！”
“完成了。”苍木道：“下一个谁。”
那朋友连忙坐到她对面，把双手摆出：“到我了到我了。”
“急什么，亲爱的。”苍木笑眯眯把指甲油刷子放好：“你先想想要什么样式，我呢，则要去喝口茶。”
她状似无意地抱怨：“一直低头，我的脖子真是酸死了。”
对面的女孩闻言，顿时难掩失望，但还是不敢忤逆她，强撑道：“没事，我一点也不急。”
这是苍木住进酒店的第二十天。
豪华酒店贵有贵的道理，无论是舒适度，还是结交人脉。
在她租借了酒店的宴会厅，又拜托经理给当地名流递交请柬，筹备一场正式在当地社交界露面的晚宴。
有时候，越张扬反而越安全。
独自住在总统套房的年轻女孩，就算是放在现代也是很有话题度的，更何况如今。
人们对她的猜测从未停止，有人觉得她是某个神秘帝国的公主，有人则认为她一定是矿业大亨的女儿，亦或者绝对是某位贵族的情人……
苍木对此不置可否，她并未正面回应，只是听到某些过于离谱的谣言时，坦坦荡荡地将其当作笑资，并继续挥金如土。
她花钱厉害得吓人，又慷慨得过分，还时常拿出些大家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人们已经认定她绝对出身不凡，人总是愿意相信有钱人的话的，虽然还不确定具体，但这反倒更增添的她的神秘，并争相以参加过那次晚宴为荣。
只可惜，自从第一次晚宴结束后，苍木迟迟没有举办第二次的意头，甚至他人的宴会邀请也很少赴约，只每隔几天，在自己的套房里来场小小的沙龙。
来的都是些同龄女孩，吃吃糕点，玩玩游戏，一个下午就那么过去了，每个人都被照顾得很好，开开心心地离开，并期待收到下次邀请。
偶尔有些插曲，譬如刚才……也能被苍木手拿把掐地处理掉。
“要知道，在读那个该死的文科学位以前，我是校芭蕾舞团的团长。”苍木对系统强调：“连续三年。”
那是个私立贵族女子中学，学生非富即贵，而人数一多，小摩擦不断，从站位到动作，甚至露脸时长，不仅要学生满意，重要的是家长满意……
但凡稍有不慎，小麻烦就会演变成通往校长邮箱的大投诉信。
系统躺在一个竹编篮子里，苍木伸手帮它掖了掖滑落的小毯子。
它听完这些天宿主跌宕起伏的经历，两眼发直，缓缓道：“等等，你搞定这些小女孩我已经知道了。但你怎么把我唤醒的？”
“诗歌呗。”
苍木回答得理所当然：“我一开始用房间里的电线捅你，但是没有效果。想起你说自己是文学系统……你知道的，宴会最不缺酸文人啦。”
她都还没开口呢，就有花枝招展的男人自发当面诵读自己的大作，寄到酒店的情诗更是没断过。
“我说怎么一股臭袜子味。”系统咂咂嘴，又想起一茬：“你花了那么多钱？哪来的？”
那个行李箱里都是黄金吗？怪不得那么重。
苍木双手捂脸，笑得有些羞涩：“你知道的，钱毕竟也是一种印刷品嘛，而你又有很多印刷功能，我就——”
而在这羞涩的微笑中，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了系统的cpu——钱——印刷——不！！！
“你！造！假！钱！”
“什么假的！怎么说话呢！”苍木眉毛一竖：“纸张一样，工艺一样，颜料一样，只不过是编码可能有点误差，怎么就假了！谁先流通还不一定呢！”
系统奄奄一息：“这是犯法的。”
苍木冷笑：“拐卖人口到异世界也是犯法的。”
616系统自知不占理，转而从其他地方攻破：“你这是凭空捏造，会造成经济环境恶化的。”
“得了吧小傻瓜。”苍木撇撇嘴：“金钱本来就不存在，金银或许还有矿物意义，而纸币，那只不过是人类的集体幻觉，它本来就只是一张小纸，是人类给它意义，至于具体是什么人，是我还是美国政府，这重要吗？”
“可是……”
“别犯傻了。”苍木提起篮子到阳台，让它好好看看下方的景象。
“我花了钱给酒店，给珠宝匠，给裁缝和小商贩……现在，大家终于有外币去买东西了。她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而我，正在隐藏在幕后的大好人，不仅听不到任何感谢，还要被你指责。”
系统缩进毯子里，彻底熄火。
“等等，”它狐疑地弹出头：“你的文学素养只有4？”
苍木并不觉得这是丢人的事情，喝着茶点头应允：“嗯哼。”
“但是刚刚的发言是怎么回事？你不像没读过书啊。”系统纳闷。
“道理又不是只有印刷版本。”苍木放下茶杯：“我可是全网大~博主，总要和喷子们战斗的。”
这话让系统重新燃起了希望——或许呢，虽然鉴定失误的概率很小，但她说不定就是宝珠蒙尘呢。
“你知道太宰治吗？”
“谁？”
“川端康成认不认识？”
“……应该是没见过，吧。”
“夏目漱石？大江健三郎？渡边淳一？”
“……”
“那芥川！芥川龙之介你总该听说过吧！写罗生门的那个！”
她下意识道：“罗生门不是黑泽明拍的吗？”
小小的光球闪烁着大大的问号。
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纯真的茫然。
她甚至还倒反天罡，小心翼翼提问：“有什么不对吗？我应该没把导演记错……”
616先沉默，再绝望：“你脑子里一个日本作家的名字都没有？”
苍木迟疑。
苍木思考。
苍木艰难道：“我知道石黑一雄……”
“看来你比较喜欢现代文学，还好，不算无药可救。”系统舒了口气，也不去计较作家的日本地区限定了。
“……但是我没读过他的书。”
没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哒！！！
它在内存里拼命安慰自己，这位宿主可能对日本文学不太感兴趣，但是没关系，虽然新手任务会难上一点，只要她接受过完整的教育，她就一定会有基本的文学知识储备，找到兴趣就能很快入手。
文学是相同的，是无国界的！！！
让我查查国籍，很好，都是亚洲国家理解起来会更容易的！
“我很早就出国留学了。”仿佛看出它的想法一般，犯罪嫌疑人主动坦白：“而且我是看书会犯困的人，就算看完一本也不会刻意去记作者。”
苍木摆着手指头数：“哈利波特、傲慢与偏见、暮光之城。”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还挺喜欢鲁宾逊漂流记的。”
系统听完这一串名字，跟吃了巧克力的狗也没什么区别。
它在这四个、算了，必须把暮光之城去掉，这东西无论从文学性还是国籍都格格不入，三个作品中，挑出最靠近经典文学的：“你觉得傲慢与偏见怎么样，让我听听你的看法。”
“挺不错的。”
苍木眼睛一亮：“伊丽莎白和达西的感情很好磕啊！从误会到和解，尤其是两个人最后联手杀丧尸——”
这是哪个版本的傲慢与偏见啊！！！
文学系统616彻底崩溃了：“你到底知道什么？”
苍木已经躺在浴缸里敷面膜了，说话声音有点含糊：“我知道你不是我的粉丝。”
熟悉她频道的粉丝都清楚，苍木虽然学的是人文社科，但自从开学知道未来就业难也挣不到什么钱以后，心思全在她的私募基金上了。
是的。她是金融＋颜值博主。
外表的确是亚裔，但并非刻板印象中的A＋学生，在自己不感兴趣的领域，苍木常常呈现文盲般的反差。
评论区常常泾渭分明，焦虑股民和夸夸粉丝各说各话，偶尔来点卖减肥药的药贩子和卖惨的悲惨父母，大家谁也不关心谁，好极了。
系统依旧绝望中：“你的简历上写得是文科硕士。”
“那个？是为了圈钱。”
《在伦敦的女孩们（The girls in London）》是一部讲述四个不同国籍，不同文化背景的女性在伦敦求学生活的合租日常，每集10-12分钟，时长偏短但笑料不断，一经推出就收获了惊人播放量。
广受好评的它并非正宗电视台拍摄的剧集，而是由博主@cangmua自发拍摄和剪辑的真实影像，最开始的分类应该属于留学vlog，爆火以后才做成系列连载。
相较于电视剧综艺真人秀，它的粗糙和真实反而让观众觉得非常亲切，可跟同梯队的博主自制作品相比，又因高明的拍摄手法和剪辑，多了几分电影和纪录片的质感。
再加上四个人个个身怀绝技、人设鲜明，包袱不断，经历更是跌宕起伏，不乏险象环生。
网络上质疑它造假有剧本的声音一直存在，但却始终没有竞品能撼动其地位。
“但是留学总会毕业，所以我咬牙考了个学位，多待一年。”苍木泡着热水澡，声音惬意极了：“博士就无能为力了，而且同样的招数最好别用第二遍。”
骂她圈钱的声音已经够多了。
更重要的是，室友们有各自属于自己的人生任务了。
“然后我就无聊开直播嘛，碰巧那时候你的招聘在网上很火。”
要求一堆又不给钱的工作，居然还有脸全网推流营销？还是在毕业季？
“不过我没骂你。”苍木强调：“我以为这是行为艺术。”
讽刺当代不健康的雇佣关系，和财富分配什么什么的……这个说话兴起后被迅速接受，毕竟大家很难相信是有人故意犯蠢。
粉丝一鼓动，她就嘿嘿坏笑着写简历，自身条件其实有很多不符合的地方，但是直播间的三合一诸葛亮们更是坏招频出，谁成想会是这么个发展呢？
“放心。”苍木美美上床，戴上眼罩：“跟着我，你以后可享福啦~”
到底享什么福啊！
系统抓耳挠腮，又硬生生停下：“等等，你不打算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