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生活本身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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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级传播卡不愧是稀有道具。
没过几日，杂志社就陆续收到来信。
跟上次迫切心情不同，苍木把这些信件放了很久，直到桌子上快要放不下，她才勉为其难、心惊胆战地拆开了。
唉……
跟影音跟文学不同，她太熟悉前者了，总是翻来覆去看那些经典作品，对这个领域内的传奇人物如数家珍……正因如此，苍木才深深清楚自己的水平如何。
她的确太轻浮了。
一想到将来这种注定会上历史书的重大事件，附带链接是自己的作品，苍木真是羞愧得难以言喻。
但出乎意料，来信里多是好评。
[很感谢您的影像，没有出现任何武器，没有拍摄那些伤口、哀嚎和弹药，我是个士兵，我比谁都清楚地知道这些东西存在，且重要。但我已经不想看见这些了，它们让我熟悉，也让我恐惧。]
[……直至现在，我仍吃不下任何肉类，那些烤熟的色泽会让我想起战场上的尸体，我恐惧雷声、烟花，甚至是金属器皿跌落的声音……您的视频很好，只有壁炉里木头燃烧的声响，钟表规律的走着，一切都不那么着急，我喜欢这些，它让我忘掉现在的一切，想起那个还没穿上军装的自己。]
[我仍然对一切抱有戒备，战场上残留的习惯，让我无法相信任何人。每当一个人朝我迎面走来，我总会绷紧肌肉，防备突然被掏出的匕首或是其他武器，无论对方的性别和年龄——这习惯让我在战场上活下来，但也让我无法回到生活中。
有时候我会抢先一步攻击这些无辜的路人，只为了防范一个微小的可能性。然而您的视频让我平静，我想，我总归无法拒绝母亲递过来的热牛奶。]
苍木心情复杂。
她觉得这作品太轻浮，很失败，然而士兵们对此多有好评。
经历战争的人已经不需要任何宏大的誓词，激昂的语气，这些都会不可避免地触及创伤。
□□上的伤口是永久的，然而心灵上的伤口却是漫长的，隐形的。
vlog很轻浮，很随性，但它恰恰代表了【生活】
【生活】——【生】【活】，这两个微小的、日常又无处不在的词语，是人类抵御虚无的全部。
苍木思考片刻，给海明威打去电话。
“什么？你要捐献新的录像带？我能问问都是什么内容吗？”
“没什么，只是一些，日常的白噪音。”
夏日潺潺的小溪流水、淅淅沥沥的急促落雨、踩碎干枯的金黄落叶……这些声音没有任何意义，但它们即是生活。
·
寺院的樱花终于开了，虽然相较往年迟了些，但也称得上绚烂。从涂层斑驳的院墙外探出，仿佛一团凝固的粉云。
脆嫩的新叶夹杂在粉色花团间，配色清新生机，阳光明媚而温和，水洗过的蓝天澄澈无云，一两只白肚皮的黑尾山雀警惕地在草丛中觅食。
这种天气最适合出片了，苍木端着相机“咔咔”狂按，兰波按指示举着补光板东奔西走，对此习以为常。
今天是周末，按约定，她们带着猫来找孩子们。小动物和幼崽相见恨晚，黏黏糊糊地抱在一起，吃饭时也要挨着坐。
午饭难得丰盛——羊肉抓饭，配着胡萝卜,土豆和青豌豆，粒粒分明的米饭被染成了嫩黄色，从蒸煮时就香气满溢，小点的孩子急不可耐地吮着手指，大孩子们佯装无意，却挨着厨房玩耍。
虽然是手抓饭，但保育员和老师们还是额外准备了勺子，同时极有先见之明地让所有孩子都穿上了罩衫。
事实证明，这个决策太正确了。
苍木从一片狼藉的战场上收回目光，再次叹气：“果然还是要招聘人手啊！”
其实自先前的杂志出版，以及海明威的传单委托后，出版社已经有了资金流，而且很健康。毕竟系统的那些印刷工艺，在当下可以算是跨时代的技术，其科技含量也能厚着脸皮在脑门上倒扣甜筒——伪装一把独角兽公司。
各种印刷委托雪花一样地飞来，并且是急不可耐地附带了支票，生怕抢不到名额。
苍木如今已经不需要私下印刷货币了，因为真的有国家委托她印刷官方货币——不缺钱了，场地自然也不会缺。横滨爆炸造成了大片废墟，还给本地人留下了严重心理创伤，已经迫不及待出手房产，准备移居其他城市了。
苍木DNA发动，很是收购了一波，可以说，现在大半个横滨的地皮，都要在文件上署她的名字。
钱足地空，战争结束后劳工市场又爆满，怎么还招不到人呢？
实在是苍木的要求太高了。
在这个童工合法，家暴常见，儿童夭折率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时代，她要求入职教师不得无故打骂孩子，有一线的多年执教经验，最好学历可以高一点，重视卫生和体育……别说老师了，亲父母未必能做到这些。
就算是眼下寺庙里照顾孩子们的仆妇，处理矛盾也多以呵斥和体罚为主。没有明着殴打，但掐一把拧耳朵的小手段是有的，苍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无它，太缺人了。
一百多个孩子，看顾的人加起来也就两只手，明天还有两个离职回去结婚。相当于一个人要照看十个孩子，实在让人发疯。
十个孩子！剪指甲都有100个手指头！吵起来就是小型尖叫合唱团！
如果不是苍木给的钱多，早有人不干了。
“招聘公告已经在各大报纸上刊登了。”兰波又盛了一盘饭，咀嚼的间隙抽空安慰她：“您做得足够好，剩下只需等待即可。”
“看来今天的菜色很对你口味啊。”
苍木托着脸，看他鼓起的双颊时忍不住失笑。
自从认识他以来，兰波对外一直神情冷淡，做事靠谱，导致苍木忘了他今年也才20岁。
“我去煮奶茶，你要不要喝？”
青年摇摇头。
然而片刻之后，浓郁的香气从厨房一点点探出，简直如有实体般挠过每个人的鼻尖。
孩子们坐不住了。
“好香啊！”
“甜甜的味道~”
“是给我们的吗？”
孩子们频频朝着香气飘来的方向张望，年龄更小的，不住地咽着口水。
又过了片刻，厨师终于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下登场，无需言语，孩子们自发排队，在陌生的甜蜜香气前，展现了前所未有的乖巧。
连兰波都分到一杯。
他推脱不掉，只能接过，给面子地浅尝一口。
甜甜的奶味，浓郁茶香，的确会是孩子们喜欢的味道，不过和加奶的红茶似乎没什么区别。
这样想着，他又尝了一口。
热乎乎的，的确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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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两人一猫离开寺庙，兰波默默把空的保温杯塞进背包，放在最深处。
杂志社有了员工，虽然大家都是新手，一窍不通，但各方摸索下也逐渐上手——检阅、校对，排版……这工作也没那么难嘛！
苍木坐在大办公桌后，竟然感到一阵空闲。
她好像没有活了！
那怎么行！
正当苍木思考如何推进自己的影视公司计划的时候，她注意到自己的办公桌上多了些什么。
一张请柬，纯黑色，上面的花体字优雅，颜色却是刺眼的血红，仿佛用鲜血书写，内容仅有一个地址，以及日期。
这个地址？
苍木回忆了一番，横滨她熟悉的地方不多，这地方竟然有印象——是特别高耸的摩天大楼！
虽然美国19世纪就兴建高楼了，但横滨地方普遍两三层砖制或木制小屋，站高点还能看到远处的农田，突然立着几栋十几层高的！玻璃材质的！极具现代感的摩天大楼！
都不能说鹤立鸡群了，你们本地人不觉得割裂吗？
系统不在，都没人说那句吐槽了。
苍木忧伤地思念着缺失的吐槽役，浑然没有意识到事态的危险。
本应该是极其惊悚，令人细思极恐、后背发凉的一幕——你熟悉的办公桌上突然出现一张奇怪的、陌生的请柬。
请柬所指向的位置，是一个当地人习以为常，却绝口不提的奇异建筑……虽然不像睁开眼看到的自家爱马的头颅一般血淋淋，但这何尝不是一种无声无息间，显露威严的方式呢？
我们能随时进你的办公室。
你没有拒绝的机会。
但在苍木的眼里……
首先，她不喜欢看教父。
其次，她一个上午都在寺庙，没来办公室，只觉得请柬是办公室随便哪个人收到，见她不在，好心地放桌上了。
咱还要谢谢人家呢！
最后，目前工作场地小，所有人办公桌都摆在一起，苍木作为老板，除了桌子大一点也没有特殊待遇了。
没有隔断，任何人都可以随时走动。
甚至因为文件比较多，这东西还被压在了最下面，只露出一个小角，如果不是她眼尖，说不定真的要略过去了。
而纯黑背景，血色字体……她仔细端详，上手一摸，指尖发黑，不由得面露嫌弃。
咦，碳粉染黑的，还掉色呢。
红色字体的遮盖力不强，她看见下面的铅笔痕迹了。
先用铅笔起样，再墨水描一遍，为了不被发现，还特地选这种亮眼颜色来吸引注意力吗？
不错的小把戏，只可惜她并非常人！
目前当之无愧的印刷皇帝·工艺断层者·货币负责人·苍木女士，认真思考后，觉得——
这一定送上门的全新业务！！！
啧，虽然档期已经排满了，不过既然是本地企业，还是见一见吧。
不过在那之前……
“大姐！这里有封信给你的。”正在信件分类的雅子喊道：“好像是报纸上的教师招聘。”
最近落选太多，苍木已经不抱希望了，瘫在椅子上，随口问道：“谁啊？”
“我看看，寄信人是——小林宗作。”
苍木瞬间弹跳起身！
小林宗作！！！
日本新教育运动的旗手人物。师从外国进步主义教育家，回国后推行“以儿童为中心”的教育理念，反对体罚，反对机械灌输——在这个童工合法、家暴常见、老师可以随意拧孩子耳朵的年代，他几乎是异类般的存在。
她定招聘要求时翻遍了资料，这个人是少数几个让她产生“这教育理念也太先进了”念头的教育家之一。
你是说这种级别的人物！看完她的招聘公告，主动来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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