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城》玉藻青青

6、百香果竹笋粥

　　“毕竟免费的。”黑翁看着下方混乱的场景，脸上不自觉冒出了一丝嫌弃。
　　“你不去吗？”南席看向竹蜻蜓。
　　“我就不了，我是铁血精灵，没那么饿哈哈，而且吃东西对我来说也不是很享受。”竹蜻蜓连忙摆了摆四只手。

　　地城的三个小镇中，分别住着不同的妖怪，兽身精灵依旧因种类而划分。
　　黑翁和南席第一次到访的金叉镇，住的是铁血精灵，一些死物浸血成妖，妖身一般是兵器或用品。
　　他们此刻所在的蛇皮镇住的多为赤血精灵，是动物成精。地城中的捕食者往往给这个镇子里输送的食物最多。
　　另一个橡树镇住的是占地精灵，多为花草树木成精，那里妖怪的数量在地城中排行第二。
　　经过竹蜻蜓的一一介绍，黑翁和南席似懂非懂点了点头，悬城当中的妖怪们，多是从地城中修炼成人的，而外来二人却对此不甚了解。
　　二人坐在鱼鳞上，默默观看着妖怪们的吃饭过程，甚至把咀嚼声当成了白噪音。
　　“不习惯也没事儿，可以去饭店，但是地城的饭店少的可怜，学校旁边有几个走吧。”竹蜻蜓开开心心在前引路。
　　学校位于三个小镇的交汇口，是这里最大最精美的建筑。学校围墙之外的5米被结界护住，外面的妖怪无法靠近，黑翁和南席自然也进不去，只能到那附近的餐厅。
　　餐厅看起来跟旅馆一样不靠谱，墙上歪歪扭扭贴着菜单，两张桌子，四个凳子，躺在收银台上呼呼大睡的老鼠精。
　　看得出来，地城的妖怪们是真的用不上餐厅，基本上拿到食物下一秒就进嘴了，这餐厅也只是个摆设，为心血来潮的学生，以及百年难得一遇的外来者提供服务。
　　点完菜以后，只听得厨房里面乒乒乓乓，一阵砸锅敲碗的声音，头戴棒球帽的老鼠精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手一个托盘前来上菜。
　　“二位慢用！”老板一脸得意地炫耀着新菜品，百香果竹笋粥和辣椒鱼肉沙拉。
　　南席优雅端庄，坐在这个与自己穿着格格不入的餐厅中，试探性碰了碰碗里的东西，转头一脸礼貌看向站在桌子上的竹蜻蜓：“一路给我们介绍这里的风土人情，你辛苦了，竹蜻蜓，你先吃吧。”
　　“谢谢你的好意，我现在修为不高，对这些好吃的无福消受，以后的吧哈哈哈。”竹蜻蜓说罢，一个飞身跳到了另一个桌子上，离二人远远的。
　　“老板，您这里的菜品，还真是不错，头一回见啊。”南席探头看向趴在收银台上的老板。

　　“谢谢夸奖，你们开心就好。这还是我刚研究出来的做法，我自己都没尝过呢。”老鼠精谦虚地晃着尾巴。
　　“黑翁………”南席一脸温柔。
　　“？”黑翁察觉到了爱人脸上的一丝威胁的意味。
　　“根据地层的划分，我是占地精灵，你是赤血精灵，你比我更需要吃东西，所以你先吃吧，你吃饱了我再吃。”南席把两个碗全都推到了黑翁面前。
　　“怎么？怕不好吃吗？我帮你尝尝？”黑翁唇角浅浅勾出宠溺的笑，眼尾也弯出温柔的弧度。
　　二人到最后也并没有吃出美食该有的美味，不过都很默契地归结为自己没见过世面，那是人家地城的特色，要尊重特色。

　　吃过饭后，黑翁本能地从口袋里掏出钱，却被老板拦下：“这是你们二楼三楼的习惯，我们一楼没有这个概念啊，不用给钱。”
　　黑翁一愣，突然感觉，把这三个城叫成一楼二楼三楼，听起来亲切了不少。

　　“我们真的不能去学校参观一下吗？”走出饭店后的南席看着一旁的学校。
　　“这个真不方便。”竹蜻蜓耐心解释。
　　魔伦庭王国对于学校非常重视，需要保证学生们与外界的彻底隔离，才能安心学习。
　　地城的妖怪们基本上来自于结界之外的亚马逊丛林，专门的采灵官会在丛林中，寻觅那些修炼到一定程度且有了灵性的植物或动物，把他们带到魔伦庭王国。
　　首先带进学校，经过一系列修炼学习后，能变出人类特征，就可以在地城中生活。
　　这些妖怪有两种选择，要么在地城生活一辈子，当一辈子兽身精灵。要么就自行修炼，什么时候完全修炼出人身，就可以进入悬城学校学习人类世界的规范。
　　到了那个阶段，该学的就是人类世界言行举止，行为规范，以及一份可以挣钱的本领。
　　出了悬城学校，有了自己的房子，每天工作四小时，过着模仿人类世界的生活。
　　听完了竹蜻蜓的解释，南席想了想，便问：“那你呢？你想在这地城待一辈子，还是修炼成人去悬城？”
　　“我吗？”竹蜻蜓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没头绪啊！反正这儿大部分妖怪都想去悬城，毕竟看着高端呀，但是大家又懒得修炼，哈哈，这也包括我。”
　　这是实话，黑翁和南席十分理解，点了点头，很有共鸣。
　　当初在黑猫森林，要不是得到能量泉水走了一个捷径，二人现在修炼出一根头发都难。
　　“话也不能说太死，也有些辛辛苦苦到了悬城后，觉得生活很别扭，不适应，又回来了。”竹蜻蜓又补充道。
　　南席脑子里一下就有了人选。
　　那位摆烂的旅馆老板就是其中之一吧？

　　接下来的旅行便全程由竹蜻蜓安排，他十分敬业地带着两位游客，飞到了每一个值得观赏的景点，认真介绍了地城的风土人情，也品尝了些难以言说的特色美食。
　　给黑翁和南希留下深刻印象的是橡树镇。
　　占地精灵的小镇，花团锦簇，美丽异常。
　　这里有一大部分面积上方不被悬城所遮盖，阳光普照，光线穿透薄雾，洒落在这片奇幻的秘境之中，蔓藤缠绕着流光溢彩的花苞，层层叠叠，连空气都浮动着甜美的芬芳。
　　这里的精灵们脚步轻盈，有的花朵甚至带着根部飞在空中，生机盎然，如梦似幻。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
　　回程的路上，黑翁和南席讨论着今晚弥力塔将军设宴的事情。
　　“竹蜻蜓，你对弥力塔将军了解的多吗？”南席一脸期待。
　　竹蜻蜓飞行的轨迹很明显微微偏了一下，紧接着回过头：“这我真不清楚，我只是临时被他叫来给你们带路的向导，话说你们接触他的更多，你们觉得呢？”
　　“像是一个正直的人。”这是南席对他唯一的评价。
　　“也没有深入了解过，但是看上去热心，公事公办。”黑翁紧接着说道。
　　“我知道的是，弥力塔将军几乎不与旁人接触，而且很少有人进入他的城堡，其他的将军或是巡城官偶尔会与他联络，我们这些百姓一般连见他的面都难。”竹蜻蜓说道。

　　“这么说来，我们很幸运。”南席听罢倒，觉得这是地城之旅的一个很大收获。
　　回到城堡后，黑翁和南席被侍从领回房间，洗漱整理。
　　“黑翁，”南席对着镜子整理妆容：“那将军看上去并不面善，我是不是太以貌取人了？”
　　“也许是为了有威慑力吧，虽然我也觉得他长的骇人。”黑翁点了点头。
　　南席经过一番打扮，长发松松垂落，唇色淡粉，抬手拨发时腕骨纤秀，眉目如画，柔美清艳，抬眼垂眸间风情万种。

　　黑翁凑上前扬起嘴角：“这些日子太忙，有的时候还挺怀念石桥村那会儿。”
　　南席一搭眼就知道了黑翁所思所想，软软地抬手，环住黑翁的脖颈，身体往前一凑，紧紧贴住黑翁的胸膛：“嫌我冷落你了？”
　　“难道不是吗？”黑翁在南席的脸颊上轻轻一吻：“你现在一心扑在舞蹈上，工作时间也就四小时，你倒好，回了家还不吃不喝只顾着跳舞。”
　　“在石桥村，我也同样一直跳舞啊。”南席把头埋在黑翁的胸口，蹭得黑翁心痒痒。
　　“那时候你刚到北方，水土不服，多数时间都躺在炕上，你忘了吗？”黑翁拨开南席脸颊边的长发，低下头，在他双唇上浅尝。

　　“没忘。那个时候我们可不能这样亲。”南席脸颊有些泛红，闭上双眼，享受这个吻。
　　那个时候，南席通过泉水得到了一个令人头疼的能力，毒吻。
　　既无法高效快速解决敌人，又不能安心亲吻爱人。
　　那时二人接吻，只能隔着厚厚的唇膜，十分滑稽，但也都很知足。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温存。
　　晚宴时间到了，黑翁和南席意犹未尽，离开房间。
　　下楼后的二人只觉得这宴席摆得十分夸张，桌上美味佳肴的丰盛程度，即便在人类世界的餐桌上，也很难见到。
　　餐桌的布置尽显奢华，餐具，酒杯，摆件的装饰极具艺术特色。
　　黑翁愣了愣，神随即一笑？
　　三个人吃饭，五十个菜，真的不至于吧？
　　南席心里也有些纳闷，好强的割裂感，即便是悬城跟邻居们聚餐，也没有这么大的排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