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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Chap62 ...

  •   “殿下,到了。”青衣侍女恭敬地俯下身,伸出手去接住从步辇上轻轻搭下的一只柔荑。

      抬辇的宦官早已稳稳将辕放下,阿鸾下了辇,等候多时的紫宸殿内侍连忙上前,轻声道:“公主,圣人和皇后殿下都在里面等着您呢。”

      阿鸾冷淡地扫了他一眼:“阿耶今早怎么样?”

      “圣人可能昨晚累到了。”内侍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说道,“今早只用了一碗粥,不过皇后殿下召了御医,说是没有大碍只需卧床休息便可...”

      正说着,殿外的几个身着襕袍的身影吸引了阿鸾注意,内侍机敏地捕捉到她望向那边的眼风,微微凑近低声道:“那是刘太师和袁御史,今天一大早就来了,但圣人御体欠安就一直没让他们进去...”

      “没让进去还守在那里?”阿鸾挑了挑眉。

      这话可不好接,内侍顿时垂下头望着自己的鞋。

      “八成是昨天给了好脸色,今天见杆爬地就想旧事重提。”脑中有个声音在说,“呵,他们以为自己是匡扶正义,实则不过都是些汲汲营营的鼠辈罢了!”

      内侍发现身旁的公主倏然沉了脸,内心不由得暗暗叫苦,他们做下人的最怕就是伺候那些喜怒无常的贵人。

      圣人和皇后为人温和、看重人命,而偏偏这位小祖宗性子刁钻不说,眼里简直容不得沙子,在她手底下犯了错便会被立即施以刑罚,严重的还会被杖毙,即便是他这种圣人的侍者也不会给丝毫面子。然而她也并不是时常这么严苛,心情好又会分享给底下人珍馐美味,赏赐大把大把银钱,提拔得也快。

      长此以往,身边人怕她的怕得要死,虽没有多少人爱她,但因为服侍公主体面又有钱,却又常常让人趋之若鹜。

      就像影影绰绰传言一样:“寿安公主是个能看透人心的主儿。”

      想到这,内侍的头埋得更低了些。

      阿鸾冷笑一声也不再多说,甩了甩袖子脚步不停地朝殿内走去。

      ~~~~~~~~~~

      赵皇后正在一勺一勺给躺在榻上的惠帝喂药,看着阿鸾走进来温柔地看了她一眼。

      “昨天很晚才散宴,今天怎么不多睡会儿?”惠帝靠在软枕上轻声问道,只见他五官俊秀,神情平和,只不过脸色苍白,眼窝下沉淀着一抹青灰,一看便是久病之人。

      “我急着来看阿耶。”阿鸾眨眨眼,随后坐到了赵皇后身边,“阿耶身体怎么样了?”

      “还是老毛病,开了几帖药。”赵皇后放下碗用绢布沾了沾惠帝的嘴唇,“昨晚有寿安在便可以了,何必熬到那么晚,再说今年都说要从简,你偏不愿意...”

      虽然是一句句抱怨,却不难看出里面夹杂的关心,惠帝拍了拍赵皇后的手,眼睛却移向旁边的内侍:“刘太师和袁御史还在外面吗?”

      内侍连忙走上来:“回禀圣上,两位大人一直都在殿外等候。”

      “你出去和他们说,若事有不决者,取皇后处分,不要再来扰朕。”

      “是。”内侍恭敬地应下。

      他退了出去,惠帝的视线却一直没有收回,他看着远处口中慢慢说道:“我不见也知道他们想说什么。你看昨晚我也就只多停留了一会儿,他们竟以为我病痛已然缓解,要趁着回光返照之际步步紧逼让我立下太子,即便那只是个尚在襁褓的婴孩,也强过我掌上的明珠。”声音逐渐低沉,他游移的目光落在阿鸾身上:“我虽绵延病榻,但也没有眼瞎耳盲,他们惧怕之事我岂会不知,他们视吾妻吾子为前朝霍家之流,实则他们个个都想成为...霍家。”

      “朕就是要让他们看看,朕的明珠,年年皆以万寿之礼贺其生辰,天下皆知——此珠生辉,非赖天日,朕一日在,便无人可轻视...咳咳咳...”猛然拔高声音,却又被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后面的话,赵皇后赶紧上前拍抚其惠帝弓起抖动的脊背。

      一阵安抚后惠帝终于缓了过来,赵皇后服侍着他安稳睡下,又守了好一会儿才和阿鸾退到了另外一个屋子。

      ~~~~~~~~~~~

      “来。”赵皇后向阿鸾招招手

      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美妇人三十多岁,双眉细长,圆润的鹅蛋脸上有一双和她相似的丹凤眼,嘴角笑意盈盈,看起来很是温柔。

      阿鸾迟疑了几秒,顺从地倚到赵皇后怀里,温暖带有丝丝香气的怀抱让她略微怔了怔。

      “你为什么那么紧张?”脑海中那个女声嬉笑着说道。

      “闭嘴。”阿鸾淡淡地冲她说,“再闹回去就把你关起来。”

      那声音轻哼了一下便不说话了。

      赵皇后用手轻轻地梳理起阿鸾的额发,眼神温和:“听说你昨晚留下了那个从扶桑来的阴阳师?”

      阿鸾点点头:“他那场剑舞有些意思,胆子大又有能力,在洛阳无依无靠,如水中浮萍,正好可以为我所用。”说到这顿了顿,她绽开一个甜软的笑,“而且长得也很好看呢。”

      赵皇后知道这孩子从小就喜欢收集漂亮新奇的东西,那个阴阳师银发绿眸的模样合了她胃口也不奇怪,她轻声细语地说:“留个人不算什么,但你父久病,上下都盯得我们紧紧的,做什么也别留下太多话头。”

      闻言阿鸾撅起嘴,气哼哼道:“我就算什么都不做,他们也挑得出话头。”说着她微微抬高下巴:“凡事退无可退,不必再退,我是阿耶的女儿,凭什么要由他们任意指摘。就因我是女儿身,或者流着一半赵家的血脉?”

      听到最后这句话,赵皇后轻喝:“阿弥!”

      阿鸾瞬间噤了声,但嘴角仍是不忿抿了起来。

      看到这个和她丈夫一脉相承气性激烈的女儿,赵皇后不禁有点头痛,但想到她自及笄以来便屡屡被朝臣“围攻”,也学着慢慢收敛自己的脾气,心中不免又有些怜惜。

      她叹了口气,无奈道:“到时我再给圣人提一下,这个人你觉得得用便留下吧。”

      阿鸾扬起笑容:“谢谢阿母!”

      “暗坊的钥匙我本就想等你及笄后过段时间再给你,现想来也到时间了。” 赵皇后从衣襟内拉出一枚古朴的钥匙,它是青铜质地,通体是一种暗沉的墨绿,匙柄雕刻着流云般的花纹,而柄齿却是呈现出几个深浅不一的凹陷,笨拙的流线和精致的匙柄完全格格不入。

      “那个阴阳师正好协助你打理暗坊的事务,但你要记住不能完全相信他,若遇到任何问题或意外都可去寻你的舅舅们。”赵皇后将钥匙取下重新戴在阿鸾的脖子上,细细地嘱咐,“你虽有赵家的血脉,能辩人心,识鬼神,但终究只是人类,要知这世上多有无法辨识、无法理解的诡异之事,深入其间,最重要的是适可而止。”

      一面听着赵皇后温声交代,阿鸾一面乖乖地将钥匙藏到了衣襟内,她能感觉到这枚钥匙似乎和这具身体起了一些反应,灵力在慢慢渗入它、包裹它,就像它本身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

      “这就是那把钥匙?”冬狮郎看向阿鸾拿出的物件上。

      “没错。”此时阿鸾已回到寝宫,屏退了左右,她用手晃晃钥匙,嘴角微勾,“有了它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暗坊。”

      “洛京历来是妖鬼邪魔聚集之地,暗地里诡异频发,妖异滋生,为了更好地管理处置这些鬼怪之事,太祖皇帝便委托奇人建立了暗坊,惯例是从皇室挑选主事的人。”

      “我们能被蜃送过来,是因为这里存在必要的‘连接点’,它要么是与蜃羁绊甚深的人或物,要么就是他本身,换句话说便是曾经的他也存在于这段历史中。”阿鸾认真地分析道,“而我比较倾向于后者,毕竟回转千年时光需要的‘连接点’并不简单。找到那只蜃是当务之急,天下之大要寻找蛛丝马迹不知要花多少时间,但暗坊却能帮助我们更快地接触妖鬼邪魔一流,得到更多信息和资源。”

      “对了,那个老头子,我是说萧道明,让你过来干什么来着?小白?”阿鸾正说着发现冬狮郎的眸光正凝在自己的脸上,轻轻用视线摩挲着轮廓。

      “怎么?换了一个壳子就认不出了?”阿鸾的凤眼眼角微微挑高,“我可是一下就在席中看见你了。”

      冬狮郎没有承接阿鸾的话,反而语气平淡地转去了另一个问题:“你身体里的另外一个魂魄现在如何了?之前你不是说她并没有沉睡吗?”

      “她太吵,我把她关起来了。”阿鸾有些不明白冬狮郎为何会突然提到原身。

      闻言,冬狮郎沉默下来,翠绿的眼眸闪烁着阿鸾看不懂的情绪,良久,他慢慢倾身靠近阿鸾,然后抱住了她。

      指尖触及的是温软的身体,冬狮郎慢慢收紧力道...她就在自己的怀里。

      在遇到阿鸾之前,走进冬狮郎心的只有寥寥几个人。为了保护小桃和祖母,他进入灵术院学习,成为死神后又顺利地接任十番队队长,强大的灵力让他能够肆意张开羽翼庇护重要之人,冬狮郎以为之后几百年、几千年的岁月都会是如此寻常。然而与阿鸾相识后,遭遇的一连串意外让他惊觉了自己的弱小和胆怯。

      我真的可以保护她吗?冬狮郎的视线落在阿鸾的发顶,臂弯中是他小心翼翼护着的女孩,但那抹珍贵的温度却仿若黑夜中萤火般一不小心便可能灭掉。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他一开始只能强硬地介入到阿鸾的世界,再慢慢融入、侵蚀,然而稍不留意她便会随意消失、随意将自己排斥在外,毫不珍惜她的身体甚至性命。

      轻易地定下同归于尽的计划,轻易地从山崖跳下,要是出现些许的意外,他都不敢想象自己会怎样...恍惚的视线对上那双凤眼,不知何时她已稍稍抽离出他的怀抱,半仰着头担心地望向他。

      截然不同的容颜,但那熟悉的神采却唤醒了冬狮郎杂乱的思绪,闭了眼复又睁开,下一秒他便握住阿鸾试着轻抚他脸颊的手,再次将人环住拉近,咫尺之间他轻声开口。

      “你能不能别再丢下我?”

      阿鸾微微睁大眼睛,黑色的眼瞳中倒映着那一潭浓绿的湖水,缕缕哀伤的涟漪正摇曳于深邃的湖底。

      像是察觉了过于外泄的情绪,冬狮郎匆匆垂下眼帘,紧接着是滚烫的嘴唇落在了阿鸾眉心,鼻尖,随后像一朵花瓣点在水面般止步于她的唇角。

      四目相对,暧昧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阿鸾只觉得心脏跳动得想要蹦出来,她着急地深吸几口气,猛地将头扭到了一边,动作间却没掩住那几秒恍若一汪春水的流转眸光。

      “怎么不继续?”脑海内那个声音倏然出声,调笑着继续道,“真是一个美少年,要换我也喜欢。”

      “怎么了?”冬狮郎看着阿鸾脸色骤变,不禁发问。

      “是寿安。”阿鸾的声音恢复了先前的平静,“我好像关不住她了。”

      “这样下去不行,我得把她放出来谈谈。”

      听到这话冬狮郎松开怀里的阿鸾:“需要我做什么吗?”

      “暂时不需要,我可能没有之前那么大力量,但还是可以勉强做到。”说着阿鸾起身往妆台那边拿了一面镜子过来,熟练地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然而刚挑破指尖,另一只大手便伸过来握住,一点荧光闪过,伤口瞬间恢复了原状。

      阿鸾扭头狠狠瞪了过去。

      糟了,下意识手太快...冬狮郎虚咳两声,强自镇定地说道:“看到之前同行的咒术师用过,觉得还挺有意思的...还有一定要用血吗?”

      “废话!”阿鸾想也不想地低吼出声,冷眉横飞过去,“血既是提供力量,也是连接我和她的媒介,当然要血!”

      冬狮郎顿时语塞,两人面面相觑,在阿鸾警告的眼神下沉默地看着她再次挑破手指,用血在铜镜背后写下了一串晦涩难明的咒。

      静待半晌,镜面上逐渐显现出一个与阿鸾这具身体一模一样的女孩身影来,一双灵动的凤眼瞧了过来:“你嫌我碍事了?”

      阿鸾眯了眯眼:“我们说好的,我在外帮你应对这些事,你在内安分守己,现在是改变主意了?”

      寿安公主似乎并不买账:“这本来就是我的身体!”

      “你以为我想呆在这里面?”阿鸾毫不客气地回怼道,“你别忘了当初我初降这具身体的时候,你被人下毒差点一命呜呼,还是我出手救了你。”

      “自付甚高,却连个杀手都看不破...”

      寿安公主瞪大眼睛,抿着嘴唇不服气地反驳,“还不是因为那是个奇人,我才没识破,谁知道他那么大胆潜伏那么久...”

      眼看这两个你一句我一句,一时半会掐不住重点,冬狮郎额角跳了又跳,最终还是忍不住打断:“你们俩别吵了,再吵下去也没结果。”

      接着他看向镜子里的寿安公主:“阿鸾落到你的身体也是迫不得已,等找到方法便会离开,你若有什么介怀,与其猜疑不如说开,这对你们两个人都好。”

      寿安公主的视线对上冬狮郎,沉默了几秒后轻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能找到方法?”

      “不确定,但我们会尽力去找,我们也不想继续呆在这里。”冬狮郎淡声回答,他观察到寿安公主微微转动的眼珠,再次开口,“你确定你只想问这个吗?”

      听到这话,寿安公主眸光一沉,随后斜了眼阿鸾,笑道:“好啊,一个问题,只要你们回答我了我便遵守承诺‘安分守己’。”

      “我想知道未来。”

      “不可能!”阿鸾脱口而出,双眼中尽是凛冽,“知道瞒不过你我的来处,但想知道未来是绝不被允许的,尤其是你想探知的是与自己与你身边人切身相关的未来。”

      “但凡我们向你透露些许线索,时空之力不说当场把我们绞杀,但我们要想回去更是难比登天。”

      寿安公主还想说什么,阿鸾在她之前索性一次性说完:“当然还包括帮你杀人助人等类似事情,如果擅自改变别人命运也等同于干涉这个时空,所以你想都不要想了。”

      “是吗?”寿安公主眉梢一挑,神情似笑非笑,“那你刚来的时候为什么救我?是因为在历史上我本不该死,还是说我一旦死了你也会跟着‘陪葬’而迫不得已?”

      “你们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就已经介入此世的因果,难道还妄想片叶不沾,脱身而去?”

      此话一出,“因果”二字不经然挑动了冬狮郎的神经,隐约的领悟在看到眼前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时转瞬即逝,还未等他细思,那边的阿鸾已轻吁出一口气,再次开口:“确实,但我们也不会增加任何多余的风险,你要的太多,想谈下去就给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建议,不然...”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森然,“鸡飞蛋打也不是你想看到的吧?”

      话糙了点,但这坦诚且明晃晃的威胁还是有用的,寿安公主面沉如水,思考后退让道:“既然如此,我便换一个要求。”

      “在你们离开之前,你们要保护好我的阿耶阿娘,我知你们是身怀绝术的奇人,这应该不难办到。并且当涉及所谓无法改变干涉的事,也不能放任其发生,起码把身体让出来,这应该不会增加你口中的风险吧?”

      她话音刚落,阿鸾的眉心微微拧了起来,她在意的不是寿安公主话中的讥讽,而是话里话外透出的信息。

      如果她和寿安公主调换位置,若有挣开束缚的能力,那应该在见圣人皇后赵家人时便露出端倪,进而借他们的力量摆脱掉或者擒住附在她身上来历不明的魂儿。阿鸾原以为寿安公主是不敢冒险,但她现在竟然将父母的安危交到他们手上,这宫里的水深...

      想到这里阿鸾没有再深入,她抬眼接住寿安公主试探的目光,点了头:“可以,成交。”

      寿安公主似乎有点不敢相信阿鸾竟这么好说话,下一刻便开心地笑起来:“行!我肯定说话算话,随意你使用我的身体,想和情郎亲亲抱抱都没问题!!”

      “你!”阿鸾很想给她一巴掌再反个悔,但奈何寿安公主扔下话后就闪身不见,徒留下一个碎裂的铜镜。

      ~~~~~~~~~~~~~~

      “看起来这宫里没有我们想象的太平。”冬狮郎瞄了一眼气呼呼的阿鸾,为防止迁怒到自身还是找点话题转移注意力。

      阿鸾沉默片刻,随后猛地站起来:“我们赶紧找出方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要怎么...”冬狮郎还没说完就见阿鸾将盛点心的盘子腾挪干净,用帕子擦了擦,嘀咕着“差不多了”,又将壶中的清水倒入,顺手摘下脖子上的钥匙也一同丢了进去。大约一分钟后冲冬狮郎招招手示意:“小白,你看。”

      冬狮郎低头望去,本来只瞧得见碗底的清水逐渐浮现出一些亭台楼阁的影子来,像是透过了一面镜子看到了另外的世界。

      “暗坊隐藏在洛京的另一面,处于现世和酆都的交界之处,白天时人类需要通过特殊的‘钥匙’才能进去。”

      冬狮郎虽然对这种没做任何准备的行动有点怀疑,但看到阿鸾一副“事不宜迟”的兴奋表情,也只好识趣地主动拉住她伸过来的手,待触碰钥匙激发灵力后两人消失在了原地。

      所谓的“暗坊”其实从外看起来不怎么打眼,但是内里“五脏俱全”,阿鸾和冬狮郎落下的地方便是一个小庭院。

      收好钥匙,他们二人沿着青石小路一路往里面走,很快就走到了边缘上唯一一栋青瓦粉墙的阁楼,还未进去便听见里面传来一个抱怨的男声。

      “真是什么鸡鸣狗碎的事情都报过来...”

      “那不是长得丑的黄狗精,那是螝!问我迷路了老找不到家怎么办?”

      “跟他说拿点草塞屁股,记住要塞满。”

      “咦?近段时间时常出现的妇人失贞案,均在夜晚房间内发生,丈夫不在家但现场无第二人,因此大多归于了妇人的臆想...嗯,我记得最近城里是不是进来了一只马化来着,记得到时候把他传过来问询。”

      这时男子似乎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响动,倏然抬起眸子朝阿鸾和冬狮郎望了过来,他年岁大概在二十五六上下,五官平凡,神色从容,身着一半新不旧的青袍子坐在正堂一张长桌后面,桌上堆着一叠又一叠厚厚的文书,而周围飞着、停着好几只五颜六色的雀儿。

      眼光扫过阿鸾,微微一怔后,男子瞬间笑了,唇边露出两个深深的梨涡:“真是贵客上门啊~”说完他迎了上来,拱手行礼:“公主,真是盼星星盼月亮,终是把你盼来了。”

      阿鸾好奇:“你怎么认出了我的?”

      “一个是你的钥匙。”他点了点阿鸾从衣襟处露出的金属,又将视线落在她的面上,“还有就是公主的长相和皇后殿下有几分相似。”

      阿鸾笑了笑:“没错,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男子自述身份道:“公主叫我无名就好,暂时被委托管理此间事务。”

      阿鸾点头:“无名,之后不用称呼我为公主,我在家行三,你叫我三娘就可以了,这是麻仓朔,他是来协助我的。”

      无名和冬狮郎互相行了一礼。

      紧接着无名将阿鸾二人引到堂上,口中仔细讲解道:“三娘子有所不知,暗坊事务主要涉及洛京以及周边,除了要处理现世被送到这里的那些无法解决或无法理解之事,还包括收集掌握迁入这边的妖鬼精怪的情况...”说话间,一只通体雪白的麻雀从大门口飞了进来,围绕无名的耳边叽叽喳喳了好一会儿。

      “这样啊...”无名面色泛出些许为难、犹豫,随后转向阿鸾时眼眸突然一亮,道:“三娘子,口头说不如实践来得直接,有没有兴趣随我去看一看某案子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Chap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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