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Chap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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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什么时候？”朱鸣眨眨眼，上一秒还站在旁边，现在竟然出现在擂台上，他本来以为冬狮郎并不是贸然出手的类型...
“阿鸾你认识他？”萧青阳注意到阿鸾在他出现时微动的神情，不禁偏过头好奇地问道。
阿鸾淡淡递上了几句答复：“嗯，以前认识，很久没见了。”说完后，发现旁边的萧青阳仍是目光灼灼，充满了深究欲，阿鸾嘴角一抽，无语道：“真的就只是以前见过几次面而已。”
“哦...”萧青阳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敷衍。
不想解释也不想理会，阿鸾干脆地张口：“你怎么还没走？我记得你不是说今天就要过去吗？”
这样明晃晃的赶人...萧青阳嘴角抽了抽：“你别急，今晚就走。”说完，她便识趣地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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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擂台上的两个人已经过了好几十手——一杆金色长枪奔若贯天长龙，和带着凛冽寒气的长刀碰撞到一起，在地上冬狮郎和钱少钦二人动若风驰，利刃铮鸣相接，天上则是两条巨龙互相翻滚撕咬着，一时间皆是打得酣畅。
冬狮郎的义骸是浦原喜助特制版本，安放死神魂魄的同时不仅能如人类一般使用本身的灵力，还能一定程度上掌握斩魄刀的投射。按照规定会对队长进行80%的灵压限制，但这边毕竟不同于岛国，浦原很干脆地就“放了水”，让冬狮郎在特殊时期最大能调用六成灵力。
“挺厉害的啊。”钱少钦飞身往后撤回，长枪挽了一个花指向冬狮郎，“之前竟然没听说过你。”
“可能是因为我不经常出门吧。”银发少年眉眼凌厉，少年成长独有的尖削下颌恰到好处，他抬起浓翠的双眸轻笑道，“你也很不错。”
听到这话，钱少钦哈哈大笑了两声，随后眉峰一耸：“我这个人不喜欢拖拖拉拉，既然棋逢对手就一招定胜负吧！”语毕便将外衣随意扯下，精壮的上身竟流淌着金色的脉络，他呼喝一声，随即土波汹涌，刹那间无数矿石金属拔地而起，它们直冲霄汉汇成一尊巍然耸立的金光大佛。
随着钱少钦枪尖大力一扬：“去吧！”佛口登时发出金铁敲击般的怒吼声，震耳欲聋之下一张巨大的佛掌往下按去！
厉叱响彻耳际，冬狮郎深吸一口气，阖上眼眸，几秒后再度睁眼的同时按住刀柄，左步继冲往空中掠去，前臂外旋长刀撩势如飞花，刀飙凛然一刺，冰龙也呼啸而去，铮亮的刀面映照出那双亮如剑芒越发沉稳的眼睛，乍然间冰花沿着掌心蔓延炸开，只闻分崩离析的摩擦声和断裂声不绝，不多时整个大佛都被冰雪吞噬，下一秒竟猛然崩碎。
这里曾经的矿山是明显的地域优势，但钱少钦毕竟只是十几岁的人类少年，纵使天赋异禀但术未完善，灵力也有极限(某个橘脑袋的不算)...“你确实强大，但也止步于此了。”冬狮郎右手反掌拂去刀尖点点雪花，抬眼望向钱少钦，“还打吗？”
闻言，钱少钦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沉默片刻后，冷峻的脸庞微微松弛，他“啧”了下，手一松，长枪落地解体为碎片，随后吊儿郎当地举起双手：“不打了，不打了，这次是你赢了。”边说边返身离开了擂台。
走到边缘时，钱钦钦眼泪汪汪地迎了上去，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家厉害的哥哥竟然会输，钱少钦揉了揉她的头：“有输有赢，有什么大不了的。”接着转过身倏然开口：“如果还有交手的机会，白寻我们再打一次。”
“好。”冬狮郎点点头接下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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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钱少钦下去后，周围人也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似乎对场上和钱少钦对峙并且打赢了的少年很感兴趣，但下一个上场的人则引起了更多的关注。
冬狮郎上擂台前其实没想太多，他需要一个时机去了解这个陌生的世界，而崇丘论道是个非常好的机会。冬狮郎本来不需要也不打算上场，但看到那个萧姓的女孩倔强绝望的身影时，下意识间却还是上去了。
本来想和钱少钦打过后就下去，但没想到阿鸾竟然上了场...
“我们应该还没有比过吧，白寻？”萧鸾歪歪头，黑色的眼眸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像朝好久不见的朋友轻松地打了个招呼。
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表情，总感觉此时的阿鸾和他不太熟，所以冬狮郎只能板着个脸点了下头。
见状阿鸾似乎觉得很有趣，嘴角翘了翘开口道：“那正好，今天就好好打一场吧。”
语刚落，冬狮郎的视线中便捕捉到一丝破空声，犀利的一拳朝他的眉间而来，他立刻将刀身一横挡住，但阿鸾却变拳为掌将他整个人连同刀狠狠推了出去。
“这是？”冬狮郎很惊讶，他之前不是没有看过阿鸾的武技，干脆利落、很有大家章法，但并没有太过突出的特点，而现在却截然不同——
以走转拧，阿鸾的身法如同游龙一般灵活，冬狮郎迅速后闪退避，但紧跟着阿鸾却是一个回身，以腰为轴甩出更加猛烈的拳掌与冬狮郎的刀撞在一起竟发出金刃相接的脆鸣。
“这是八卦拳？”看台上前几场败下来的小道士震惊地脱口而出。
“这孩子看起来没有生疏嘛~我还以为她再也不用了...”旁边一个年长的道士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面上闪过一丝欣慰。
小道士眨眨眼还是有些不解：“师伯？”
年长的道士摸了摸小道士疑惑的脑袋：“你进门晚，不知道也正常，她其实不算我们门下的弟子，但她的父亲你应该认识。”
小道士缓缓睁大眼睛：“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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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当年道明教得还不错。”苍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萧青阳背脊紧了紧，随即站起身来恭敬道：“老祖宗。”
“坐吧。”萧绾缘温和地说道，先一步坐到了阿鸾之前的位置上，她饶有兴致地看向场内两个绞斗到一起的身影。
“记得我教导阿凤的时候阿鸾虽然还小，但体格素质孱弱决定了她武技的短板。”萧绾缘笑着，下垂的眼眸似乎在回忆往事，“那么小小一只，明明连把小刀都握不稳却每天雷打不动地站桩、打拳、跑步，一个人花大量的时间重复练习，即使自己练到哭了也不放弃...她总问我，‘奶奶我要是一直这么弱怎么办？’，‘奶奶为什么我不能像你们一样强大呢？”她语气慢慢放柔,仿佛又回到十多年前她坐在青翠的树荫下，怀里怪物一样的女孩正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狐狸眼看向她。
“哦，想不到阿鸾从小就那么努力啊。”萧青阳附和着打趣道，“真是一直都没变...”
“对啊，因为弱小所以努力，因为不知道能否做到才要尽全力争取，阿鸾是，阿凤也是，而我们尚存初心的萧姓人都是如此。”萧绾缘继续说道，然后她话头一转，“青阳我记得你和刚刚那个上场的孩子应该是同一脉的吧？”
萧青阳愣了下，不知道她提起的用意，缓了缓说道：“嗯，萧语柔算是我的小辈。”
“无论是语言还是文字、图画对于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媒介只是死物而已，重要的是使用的那个人。”萧绾缘眼底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人与天道的契合度决定了使用符咒、言灵的数量、类型以及力量大小，即便再怎么用外物干涉、提升，终究突破不了早已定下的极限。”
“你说过萧姓人的血脉才是天道予以‘特权’的基点，萧姓人之所以能成为最接近、最了解的祂的人便是源于存在本身。”萧青阳还记得在学堂里萧绾缘清晰地教导的每一句话，“唯有本身超越了极限我们才会收获真正的突破。”
“但是...”她顿了顿，酝酿几秒后轻声开口，“追求的尽头存在界限，一意孤行的打破界限迎接我们的是什么后果呢？”
“后果？”萧绾缘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你在意后果？”
“主观上存在界限的人将往往无法逾越那道自设的界限。我以为，作为没落一脉，资质也谈不上惊艳的你能够突破本来注定的界限走到这个位置上，你和我一样是从不束步于眼前的人。”
听到这，萧青阳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沉默下来。
萧绾缘望向她低垂的眼脸，倏然低笑：“你的嘴唇上没有‘缝痕’呢。”
轻描淡写的口吻却让萧青阳脸上豁然变色。
“其实我挺喜欢你的。老实说很少有人得升高位以后不提拔自己人，而你即便成为了家主也没有丝毫偏向你的家人们，但他们好像并没有理解你的‘好心’...”说着萧绾缘站起身，离开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怪他们，他们只是和我们一样拥有自己的坚持和追求而已...”
萧绾缘临走前丢下的这些话让萧青阳脊梁一阵发寒，她不是不知道萧家底下各股势力的暗潮涌动，为了尽快地求稳她不得不得忽视舍弃一些东西...
“呵，坚持，追求？”萧青阳眼底漫出一丝血色，手捏成拳死死地攥紧，几秒后又猛然放松开来，她的目光垂落在场上那个和阿凤长相相似的女孩身上，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个清冷的声音——
【你会后悔吗？】
“不，我不后悔。”她一字一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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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狮郎侧闪拉开距离，但随即右腿弯曲以疾空之势冲向阿鸾，面对斜切而来的寒刃阿鸾并没有闪躲，而是嘴角噙着点狡黠，吐出一个字：“定。”
顿时冬狮郎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像灌进了水泥，动作随之一顿。这仅仅几秒间，阿鸾再次借着腰部旋转带来的惯性将右手翻落为掌揉向冬狮郎的手腕，冬狮郎不得不生生改变攻势用肘击击向阿鸾的胸膛,在那一刹那阿鸾突然下腰侧身滑步躲开攻势并贴近了冬狮郎的腰下，下一秒绊住了他的下盘，一只手穿进他的腋下往胸前绕了过去。
不好！冬狮郎能感受到那只手划过带来的危险力道，他迅速反应过来将刀松开，重心下沉扣住阿鸾的穿手，此时冰雪从他的掌心瞬间蔓延至她的手臂上，但阿鸾却再次启口：“坤之位，土起！”
只见冬狮郎脚下坚硬的地下突然软了下来，如同波浪一般泥土冷不防让冬狮郎失去了平衡，而阿鸾借此将他整个人一百八十度翻往后摔了过去！落地时他几乎本能地往后翻滚才避开了紧接而来劈下的迅猛掌风。
“白寻要输了。”钱少钦冷不丁说了一句。
闻言钱钦钦猛地侧过头，瞪大眼睛望向他：“为啥？!”
钱少钦额角跳了跳：“你听到这个不应该高兴吗？毕竟他把你老哥锤成那样...”
“这不是你说的有输有赢嘛~”钱钦钦别捏地嘟嘟嘴，“况且人家赢得堂堂正正...”
看着“吃里扒外”的妹妹，钱少钦沉默了几秒后决定放弃“治疗”，但又拗不过那双“求知”的大眼睛，只能慢慢解释道：“我不知道萧家人怎么会用道家的拳术，那些老头子可是很‘护食’的。八卦掌正如其名，身法掌法都暗合了八卦变换规律，依势而定，避正打斜，生生不息，而这场比试的胜负点就在于方位。”
“方位？”钱钦钦不解地重复道。
“对，方位。”钱少钦抬起手捏住钱钦钦的脸颊，收紧力道提起来，“你还是好好回家学习吧，我看不学个四五年还是别出来了。”
“老锅别太过混...”钱钦钦口齿不清地应道。
钱少钦轻哼一声放了手，随后又望向场内：“要我说这套拳术再适合不过萧鸾了，嘿，以八卦方位调动五行之力，真是有意思...不过白寻看起来一点都不了解萧家啊，灵力的用法也有些奇怪，还真是以前一直都蹲在家里修炼？他再看不出门道，必输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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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打近战，闪过这个念头后冬狮郎借着翻滚果断拉开了距离，阿鸾试图追击，但无数冰柱拔地而起阻挡了她的脚步，而他趁着短暂的缓冲时间调整呼吸站起了身。
阿鸾抬起手指尖将散开的鬓发挽到耳后，笑盈盈道：“干嘛跑得这么快呢？”
“就这么不待见我？”
“我觉得还是跑快点比较好。”冬狮郎抽了抽嘴角，没有说出这句话的后半截——再不跑快点估计交代到你手里了。
不过真是神奇的体验...相逢的第一天就打起来了，而且还打得这么“你死我活”，这与冬狮郎想象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抬起眼与那双熟悉的狐狸眼静静对视，能感觉到其中陌生的挑衅和战意，冬狮郎能感觉到自己义骸躯体内的心脏在跳动，比起灵魂状态更加剧烈、更加有力，血脉中流淌着棋逢对手的纯粹兴奋触发了身体深处的一丝战栗。
他深吸一口气，又重新用冰雪凝出了把长刀，命令道：“去吧，冰轮丸！”短短一刹冲天的寒气萦绕于场地之上，温度急速下降，空气里的万千水汽被凝结成冰晶，巨大的冰龙呼啸着向阿鸾扑了过来，她往斜后跃去避开道：“震之位，木起！”地面震动，无数结实巨大的根茎树枝破土涌出，向冬狮郎和天空之中的巨龙卷绕而去。
见状，冬狮郎只能背生冰翼躲避开去，而巨龙因为庞大的身体闪避不及被枝干缠住，冬狮郎加大灵力的输送，澄澈凛冽的灵气以巨龙为中心激荡出丰沛的力量漩涡，带出的大片大片的寒冰毫不留情地撕裂着地上嚣张挥舞着的树木枝叶。
情势胶着之际，阿鸾加快了与冬狮郎的缠斗，将“擒贼先擒王”表现得淋漓尽致，然而冬狮郎心中总有一丝不安，依照他对阿鸾的了解，她不会无缘无故使用那种特殊的武技。想要打他措手不及？冬狮郎隐隐觉得不对，但受制于又密又快又狠的攻势，却又无法分出更多的心思去考虑。
擂台使用了特殊的结界包裹，虽然场上的攻击无法波及外面的人，但内侧猛烈相交的灵力冲撞发出的轰鸣却让人心惊不已。此时在某一个看台上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是本该下去疗伤的萧语柔，在她再三请求下父亲才允准了她看完今天的比试。
奇怪的是，萧语柔的目光没有看向半空中交战的两人，而是定定地望着地面上那些蠕动的根茎。当见到本该被冰雪压制的树木却在不起眼的地方越涌越多，她眼眸中慢慢迸发出一丝粘稠的热切，无意识喃喃低语道：“水生木，木接下来便是——便是火！”
话刚落，当阿鸾又一次将冬狮郎逼进南边的角落时，只听她轻轻低吟：“离之位，火起！”
刺目的火光豁然而出，而地面上所有的树木成了火焰最佳助燃剂，强悍的力量瞬间吞噬了巨龙，巨龙挣扎其中不甘示弱，冰和火激烈对撞，蒸腾掀起的水雾和烟气笼罩了整个场地。
冬狮郎意识到了什么，身体先一步想要隐匿变换位置，但他错估了人类身体的脆弱，一瞬间吸入的大量浓烟让他的意识眩晕了几秒。突然他眉梢一动，快到他来不及反应，鼻端就嗅到了熟悉的气息，烟雾中隐藏的暗影在眼前一闪即逝。
胸口蓦然变得沉重，一团如同骄阳般的身体撞了进来，他潜意识张开了双手抱住了眼前的人，视网膜上倒映着阿鸾微微睁大的眼睛，下一秒——
掌心横在了他的脖颈处：“我赢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Chap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