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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悍然兵变 ...

  •   严崇渊不喜欢楚璇。
      从见到楚璇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这个女人那张绝色容颜之下藏的是一副怎样的蛇蝎心肠。
      她出身低微,于是为了在这吃人的宫中活下去,她不择手段。
      必要之时甚至可以利用牺牲自己的亲生子。
      严崇渊曾亲眼见到,其他宫娘娘赏赐的食物,在验过毒之后,她总是叫薛悯文先尝。
      薛悯文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很清楚。
      正是因为清楚,所以他没办法不厌恶这种行径。
      但薛悯文很在意他的母亲。对这个孩子来说,母亲是他在这世上唯一可以相信、唯一可以依靠的存在,他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脉,他们之间有着无法割舍的血缘与情感。
      薛悯文不会放弃他的母亲,而严崇渊无法放弃薛悯文。
      楚璇正是认准了这一点,因此拿捏住了严崇渊,叫严崇渊心不甘情不愿加入了她的阵营中来。
      严崇渊对她动过杀心。不止一次。
      但最终,他没有动手。
      他没动手的原因很简单,他怕薛悯文活不下去。
      楚璇活着,虽然会叫薛悯文以身试毒,但多少也会护着薛悯文。
      毕竟薛悯文是她翻身的唯一指望了。
      若没了她,纵然严崇渊再手眼通天,也不可能时时刻刻跟在薛悯文身边为他护驾。
      为了保全薛悯文,这个女人暂时还有些用处,他可以不动她。
      倘若她没有自寻死路的话。
      楚璇是被先帝一旨圣谕赐死的。她勾结大臣,结党营私一事被捅到了先帝那里去,先帝震怒,下了密旨将她绞杀。
      对外只宣称是暴病而亡。
      严崇渊在密旨赐下之后就得到了消息,但没有出手搭救。
      他袖手旁观这个女人死于自己的贪欲。
      那不久之后,先帝便怀疑薛悯文不是他的亲生子,而是楚璇与其他大臣勾结生下的野种。
      他又下了一道密旨,派人将薛悯文悄悄溺死在池塘里。
      严崇渊匆忙赶去,救下了薛悯文。
      薛悯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当是自己无心跌落了池塘,他没有想过他的父皇会要他的命。
      严崇渊也没有将真相告诉他。
      他没办法说。
      一旦向薛悯文解释先帝为何对他动了杀心,就势必要牵扯出楚璇的死因。一旦牵扯出楚璇的死因,就势必要让薛悯文知道,楚璇多年来是靠着什么攀附外臣,靠着什么保全他们母子。
      而一旦让薛悯文知道这些,他必然会因为无法接受真相,彻底崩溃。
      薛悯文太天真,也太善良,他的世界有一套自己搭建的伦理道德体系,那是一套完全公平、清晰、善恶分明的体系。
      在他的理念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他认为他母妃对他好,就是个好人,好人是不可以做错事的。
      把楚璇这些年来所做的事摊在他面前,就等同于抹杀了十几二十年来构建出的理想世界,这种巨大的落差会毁了他,他无法接受自己的母妃是这样的人,便会陷入无尽的痛苦和自我怀疑之中去。
      他会动摇,会怀疑自己一直坚持的信念是错的。
      但他又无法怨恨任何人,他不能怨恨导致他信念崩塌的源头,那是他的母妃,他也不能怨恨将这一切告诉他的严崇渊,因为严崇渊只是把事实呈现在他面前。
      他恨不了别人,就只能恨自己,他毁不了别人,于是就只能自毁。
      严崇渊觉得这么对他实在是太残忍了,他不忍心。
      他爱上的是这份天真,所以也竭力维护着这份天真。
      为此,他甘愿做任何事。
      包括谋逆在内。
      ……
      薛悯文的落水让他清晰的意识到,先帝已经对薛悯文动了杀心,这道密旨能下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唯一能杜绝后患、高枕无忧的办法,就是从被规则压迫的人,变成制定规则、予夺生杀的人。
      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薛悯文必须坐到那个位置上去,只有他坐上去了,他才能活下去。
      只要他能活着,严崇渊其实并不在乎他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毕竟早在薛悯文新婚之夜时,两个人的关系就已经破裂到难以修复了。
      这也是他的错。
      是他咎由自取,他贪欲太甚,不满足于现状,在新婚之夜卸下温良师长的伪装,做了回随心而为的恶鬼。
      他将毫无反抗之力的年幼爱人按在身下肆意妄为,他亲手扼杀了懵懂爱人对他的依恋、信赖。
      但他不后悔。
      当薛悯文被扒掉衣物,躺在他身下被迫承欢,露出白瓷样的肌肤时,他只觉得无比的畅快,无比的庆幸。
      这具身子就该是他的,他想。
      他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将自己身家性命都赌上,就是为了这个人,就是为了保全这个人的性命,扶这个人登上皇位。
      他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收取点报酬怎么了?不应该吗?
      他毫无愧疚之心,就着相连的姿势欣赏着身下之人情动时颤抖的身子,细腻莹白,宛若盛放的清莲,含苞欲放,不染纤尘。
      他就像一抹纯洁无瑕的白,能包容他所有的恶。
      他天生就该接纳他的暴行。
      严崇渊被欲望吞噬了理智,他紧紧拥着薛悯文,肆意发泄所年来压抑的渴望,不知疲倦地疯狂索取。
      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他抚摸着薛悯文身上青紫的痕迹,在他耳边低声重复,没有人。
      连你母妃都包括在内。
      而回应他的只有薛悯文崩溃到难以成调的泣声。
      ……
      那一夜后,两人的关系一度降至冰点。
      每每看见他,薛悯文便不由自主回想起那晚的噩梦,他望向严崇渊的眼神总是充斥着惊恐与排斥,甚至一度对他避而不见。
      严崇渊虽不情愿,但也明白,这是他自己种下的因,他只能自食恶果。
      但他偶尔也会觉得委屈。
      他想,明明是薛悯文先引诱他的,不是么?
      是他像个懵懂无知,未经人事的小妖精,仗着自己年幼,肆无忌惮的撩拨他、勾引他。
      他只是没有抵抗得住渴望罢了。他有什么错?
      只是薛悯文显然不这么想,只是他为了能恢复往日的亲近,为了能继续体验曾经的甜头,就必须低头认错。
      那就认了。
      严崇渊想,低个头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他堵住那个小家伙,向他认错,说自己恶心,自己混账,自己不得好死。
      还说自己可以不再碰他,只希望他不要再躲着自己。
      或者薛悯文还是不解气,捅他一刀也成,怎么着他都成,他绝无怨言。
      他知道薛悯文不会忍心这么做,他如愿在那双眼睛睁大,里面满是不可思议,接着他的唇上附上柔软的掌心,薛悯文惊惶地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这种话。”薛悯文声音轻而颤抖。
      严崇渊笑了。
      他知道,他已经得逞了。
      ……
      后来很长时间内,严崇渊确如他所承诺的那般,收敛本性,不再有任何越界之举。
      薛悯文于是也放松了警惕,以为他是真心悔过,两人的关系也逐渐走向缓和,度过了一段堪称平静的时光。
      直至容贵妃诊出喜脉。
      其实严崇渊比任何人都清楚,薛悯文是必须有个孩子的。
      不仅是为了堵前朝的悠悠众口,更是给他自己留条后路。
      严崇渊树敌太多,倘若他有朝一日不幸死于党争,这个薛悯文亲生子,至少不会背叛他的父亲。
      将来他继承皇位,至少不会对他的生父赶尽杀绝。
      总之不管怎么说,这个孩子都是必须有的,迟早都得有的。
      但他还是……嫉妒。
      凭什么,凭什么薛悯文要和其他女人生孩子。
      凭什么薛悯文不是他一个人的。
      他感觉自己病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总是想象,想象那个即将诞生的孩子,想象着薛悯文温柔地抱着他,眼神中满是宠溺。
      光是想想这种画面,都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苦。
      他就快要承受不住了。
      薛悯文,薛悯文……严崇渊痛苦而绝望的想,薛悯文是他的,薛悯文明明应该是他的。
      就算不是他一个人的,最起码,也该是他的,他的身边,应该有一个属于他且仅属于他的位置。
      于是他破戒了。
      他再度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就在未央宫的寝殿内,在那张本该睡着宫妃的床榻上。
      自此,夜夜留宿未央宫。
      这是他的位置,他毫无愧疚之心想,这本来就应该是他的位置。
      ……
      严崇渊在扬州待了数日,下令召回先前行至江南的神策军,将皇后与太子一并押回,准备起兵攻回京城。
      神策军行至途中,带回了一则消息。
      定安侯悍然发动兵变,将宣文帝斩于太和殿,登基称帝。
      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严崇渊正在一家临河的茶馆中品茗。
      窗外细雨绵绵,如丝如雾,茶馆内人声鼎沸,只有严崇渊一人,端坐在窗边,捏着茶杯久久未动,任由倾斜的雨丝打湿他半侧衣襟。
      杯中茶叶漂浮,水面倒映出他毫无波澜的脸。
      蠢货。
      严崇渊面无表情地想。
      这个离了自己,就活不长的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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