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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天赋与迷茫 我给你补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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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喜欢吉他?”祖尔岚——也就是鼓手小姐姐很惊奇地说。她上下打量薛怀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你这个年纪的小男生,都喜欢抱把吉他唱民谣,多吸引小女生啊。”
“我不是……算了。”薛怀亭摇摇头,“打扰了。”
“别啊!看在你给我们点关注的份儿上,这吉他也得给你摸摸。”祖尔岚拽住他的书包,扭头喊:“钟峻良!”
“哎!”那个穿衣风格潮得让人风湿的青年抱着他的吉他,颠颠地跑过来,像只快乐小狗,“怎么啦岚姐!”
“把你的吉他拿来,这位小弟弟想试试。”祖尔岚指示他。
“啊……好吧。”青年依依不舍地递过自己的吉他,还不忘嘱咐到:“拿好啊,千万别摔了啊。”
薛怀亭一时都有些不敢接这把吉他。即使是最便宜的那种,万一磕着碰着,他也赔不起。
“别吓唬人家。”祖尔岚拽过一个凳子,把他摁在凳子上,“坐着,抱在腿上,保准不会摔的。”
薛怀亭还没反应过来,那把橙黄色的吉他就塞进他怀里。他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指划过琴弦,拨出一声低沉优雅的声响。
薛奶奶的退休工资并不高,一个月堪堪也就够他们吃喝,哪怕是买一把被戏称为“烧火棍”的入门级吉他,薛怀亭也舍不得。
但他经常在网上刷一些有关音乐的视频,知道手中这把吉他怎么也得上千块钱。他十分生疏地拨动琴弦,手中的乐器发出不受指挥的嘲哳声响。
祖尔岚和钟峻良都笑。钟峻良还安慰到:“没事啦,新手都是这样,能拨响就不错了。至少你拿吉他的姿势很标准的。”
薛怀亭只是拨动着琴弦。
祖尔岚笑着笑着,开始惊讶:“你在弹《川中》?你之前练过吗,或者见过谱子?”
《川中》是一首民谣,和大部分流行歌曲比起来都显得很小众,但恰好,钟峻良刚刚在直播间里弹过。
薛怀亭只弹了一小段。他摇摇头:“我没听过这首歌,是刚刚他弹过,我记了一点。”
钟峻良和祖尔岚惊讶地对视一眼。
薛怀亭摸摸吉他的面板:“我可以再弹一段吗?”
这回不等祖尔岚回答,钟峻良当即说:“可以可以,你继续弹!”
薛怀亭想着他被李老师撕掉的那张纸。那张纸上记录着一个小小的灵感,只有十来个音符,却已经在他脑海里构建出宏大的乐章。
他找音找得艰难,但是弹了两遍之后也渐渐连贯起来。最后一遍,他一边流利地弹着,一边轻轻哼唱出声。
薛怀亭的变声期来得比较晚,此时还没有结束。他的声音略带沙哑,但是结合上低沉的吉他声,一下仿佛把人拉到一个神秘漆黑的雨夜,灯红酒绿的一条街头,民谣歌手缓声唱着小调。
祖尔岚和钟峻良正听得起劲,连乐队的其他人都围过来旁听,吉他声却戛然而止。薛怀亭一抬头看见大家都围着自己吓了一跳,差点手滑把吉他摔了:“怎、怎么了?”
“这是什么歌?”燕燕眨着眼,她的睫毛上亮晶晶的闪粉一闪一灭,“你怎么不继续弹了?很好听啊。”
“是我自己随便想的,没想到弹出来还算可以。”薛怀亭站起身,把吉他还给钟峻良,“谢谢你借我吉他。”
“有天赋啊小朋友!”背着一个黑色包的男生赞叹到,薛怀亭记得他刚刚拿的是单簧管:“你上大学了吗,大一新生?”
薛怀亭没穿高中校服,长得面嫩却又不像初中的小孩,在本该上课的点在外面晃荡,还背着一个很学生气的书包,也无怪男生认错。
薛怀亭不想暴露自己是逃课出来的事实,敷衍地“嗯”了一声,反问到:“你们呢?”
“果然还是小朋友啊。”祖尔岚感叹到,“姐姐我都工作了。”
燕燕冲他笑笑:“我和钟峻良都是大四。”
其他几人有工作了的,有还在大学的,这么一算,薛怀亭作为一个“大一新生”,还是一群人里最小的一个。
他们又聊了会儿天,大多是在跟薛怀亭科普一些音乐上的事,顺便问他有没有什么兴趣往艺术这方面发展。薛怀亭只说就是兴趣爱好弹着玩玩,也不打算加入乐队什么的,没想过当职业。
他自认有点天赋却不多,跟那些能站上舞台的怪物们没法比。学的一般的艺术生能去干什么?他不知道,只知道学艺术很费钱。
至少他面前这几个,不是家里有钱,就是靠自己已经收入不菲。他们组建这个乐队也更多的是一种玩票性质,开直播赚的钱还不够他们中午吃一顿饭。
薛怀亭听他们侃了一阵,就打算礼貌再见。乐队的众人没有阻拦,只是钟峻良塞了个应援棒之类的东西在他手里,热情洋溢:“我们乐队在‘火精灵’驻唱,有时间可以来看哦!”
“火精灵”?那是什么地方?
薛怀亭一脸迷惑地收下这个牌子。他与乐队的众人告别,看时间差不多要到放学,就往家走去。
忽然,一阵悠扬的铃声从他裤兜里老旧的触屏手机中响起来。
“噔噔等——”
薛怀亭吓了一跳。他迟钝地站住,才反应过来应该是李老师去跟他们班主任或者年纪主任告状了。
会是奶奶打来的电话吗?
他有些迟疑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出现在了屏幕上。
“……尹学神?”
……
尹泊泠站在学校门口的路灯下等着。没过一会儿,远处跑来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
“尹泊泠!”那身影老远就喊着,“尹泊泠!”
尹泊泠暂停手机里播放的每日新闻,抬头看去,正对上一个急刹车停在他面前的薛怀亭。
对方前前后后看过一圈,忍不住发出疑问:“怎么就你在?我还以为老班这次怎么也得请我奶奶过来一趟了。”
“知道你还逃学?”尹泊泠上下打量他一番,没看见有什么新增的伤口,也没有打架蹭上的灰尘泥土,然后才说,“李老师本来是要叫你家长过来的,被曲老师阻止了。”
薛怀亭明显愣了一愣。他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望去,似乎在找什么人。
“曲老师不在,她回去了。”尹泊泠说,“不过她托我带话给你,如果你明天还去学校的话,她想跟你谈谈。”
薛怀亭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下垮。看得出来,他很抗拒这个“谈谈”。
“谈又谈不出来什么,没必要……”他嘟囔着。
尹泊泠很少接触薛怀亭这一类“刺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保持沉默。
两个人慢悠悠地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哎,尹泊泠。”斜挎着的书包带子在薛怀亭肩上一晃一晃,他随口问到,“你说,我不上了,干脆退学怎么样?”
尹泊泠脸上出现了震惊的神色。他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因此站住了,侧目问:“你哪来的这种想法?”
“……我就随口一说。”薛怀亭也跟着停下来,用脚踢踢地上的小石子,“你看,我学习也不行,没什么出彩的地方,性格也差,感觉就这样学下去也没什么结果。而且,我奶奶年纪也大了……”
“可你现在不读了,连高中学历都没有,找不到什么好工作的。”尹泊泠说,“你难道想靠出卖体力过一辈子吗?”
“那我又有什么办法!”薛怀亭烦躁地把小石子一脚踢得远远的。意识到自己在朝无辜的人发火,他的语气又缓和下来:“你也知道,就我这个成绩,根本就没学上,除非塞钱上民办。但是……奶奶养我到这么大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不能再厚着脸皮,让她出我大学的学费。”
“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吧。”尹泊泠很真诚地说,“如果你愿意学,我可以给你补课。虽然你总是不写作业也不做卷子,我不知道你基础怎么样,但从一两百分提到四五百分还是很容易的。”
薛怀亭控制不住地冷哼一声:“学神当然看什么都容易。”
“别这样说话。”尹泊泠皱皱眉,“你今天怎么了,吃火/药了?”
薛怀亭“啧”了一声,又开始烦躁地踢马路牙子。尹泊泠不惯着他,没得到回应,自己就往前走。
隔了一会儿,薛怀亭追上来,又跟他并肩走着。沉默片刻,那人才低声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顺心,烦得慌。”
尹泊泠其实只小发雷霆了一下,薛怀亭追上来的时候他就不生气了。但他还是故意问到:“那你冲我发什么火?又不是我惹你。”
薛怀亭自觉理亏,只能又重复地说“对不起”。
他这样子甚至有点可怜了,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祈求原谅。尹泊泠按捺住自己想要得寸进尺咄咄逼人的心思,在这个问题上轻拿轻放,没有追究。
人总有那么一个时间段心情跟不受控制的过山车一样,尤其是在高压环境下。尹泊泠对此表示理解和原谅。
但他还是不忘初心:“明天……不,等考完试,我给你补补课。”
看着薛怀亭越发愁眉不展的脸色,他安慰到:“没事的,你相信我。提分没有你想的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