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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混乱 殊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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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周家门口停步，这里信息素浓度明显高于别处。
不详预感浮现，爸爸的信息素为什么是从周家……
丁宋溪看着周成仰转动手中银色钥匙，打开门锁。
按下开关，顶灯照亮室内一片狼藉。
沙发靠垫散落在地，茶几斜在客厅中央，未干水迹中玻璃杯四分五裂，碎片上沾着血。
振动声突兀响起，丁宋溪垂头从包里抽出手机，没拿稳摔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被周成仰抢先拾起。
“我妈。”接过手机，他看向周成仰，打开免提。
电话那端是夏晴圆干涩的声音：“宋溪，回家了么？我们在医院……”
丁宋溪和周成仰赶到医院，在手术等候区同几名警察擦肩而过。
“妈！”
“阿姨。”
两人远远望见夏晴圆独自一人站在大厅内，几步跑到她身边。她大概是从工作现场直接来到医院，挂在胸口的工作证忘记摘下来。
掌心贴住妈妈交握的双手，丁宋溪问：“我爸呢？叔叔呢？发生了什么事？”
“宋溪……”夏晴圆眼眶泛红望着儿子，片刻后又将目光转向周成仰，断断续续说，“小仰，对不起……老丁突发易感期，强制标记了书越，咬伤了他的腺体……他也割伤了自己的腺体，现在两个人都在手术……已经联系过你父亲，他正赶过来……”
临近午夜，白日余温散去，空气透出凉意。
不知是从哪里吹来的风，让丁宋溪心底发寒。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下意识去看他哥。
周成仰已经镇定下来，轻轻摇头：“阿姨，我们先坐下来等。”
等候区安静压抑，谁也没有再说话。
正对座椅的电子屏幕上，显示丁易和方书越的名字，以及手术中。
丁宋溪心里乱糟糟，有种不真实感。
他掐一把自己的手背，很痛，不是梦。
爸爸和方叔叔……怎么会这样？
周成仰没留意到宋溪的小动作，一个个问题在他脑海中呈现。
清除强制标记会对腺体有多大损害？
丁叔叔的腺体伤到了什么程度？
刚刚遇到的警察，是为这件事而来么？
是谁报的警，丁叔叔会被公诉么？
以后两家该怎么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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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方书越的手术状态变为复苏中，周成仰知道自己该回病房了。
他同夏晴圆说：“阿姨，我去找医生。”
又轻抚一下丁宋溪后背：“宋溪，你第一次发热期，不知道临时标记会不会有其他反应，有不舒服要及时说，有事给我打电话。照顾好自己和阿姨，好么？”
夏晴圆这才注意到丁宋溪颈侧的咬痕。
“好。”丁宋溪点头，说不出更多的话，默默看着周成仰的背影渐行渐远。
病房内，方书越躺在病床上，眼睛时睁时闭。
医生嘱咐周成仰：“两小时内不要让他睡着，禁食禁水，六小时之后没问题再吃点流食。”
周成仰一一记住，他坐在病床旁，拿湿棉签沾湿爸爸的嘴唇，握住他冰凉的手。
在止痛泵作用下，伤口应该不会觉得很疼，但方书越还是轻微发抖，泪水沿着眼角落下来。
天边泛出白光，方书越刚睡着，周成仰熬了整夜。
病房门被推开，来人还未开口，周成仰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指了指门口。
周恒连夜赶来，一整晚没休息，靠着座椅露出疲态：“怎么回事？”
周成仰告诉父亲自己从夏晴圆那里了解的全部。
他知道父亲在怀疑什么。
一个丈夫常年不在身边的omega，和一个未能终身标记伴侣的alpha，两者为什么会共处一室？
其实过往爸爸很注意避嫌，去丁家做客，也会挑夏阿姨在的时候。
“等我爸醒来再说，”周成仰起身看向父亲，“你回病房吧，我下楼买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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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易的手术复杂，一直到清晨才被送入重症监护室。
家属不能进去照顾，丁宋溪和夏晴圆在ICU门外走廊找到位置坐下来。
“这周不用去学校，我跟你们班主任请好假了，”夏晴圆见儿子面色苍白，抬手摸他的额头，“宋溪，你回家休息，等你爸转到普通病房，你再来。”
“我没事，别担心我，”丁宋溪收到一条消息，“妈，我去楼下拿早餐。”
下到一层，电梯门打开，丁宋溪见到等待自己的周成仰。
明明贴着阻隔贴，他还是闻到了白松香的味道。
那是从自己身体里散发的味道。
“宋溪。”
周成仰很温柔地叫他名字。
他有些恍惚，鼻翼轻轻抽动，要是一切只是一场噩梦就好了。
两人同款白衬衫上都有很深的褶皱。
周成仰帮宋溪扯平衬衣下摆，递给他一袋早餐：“晚上睡觉了吗？买了些清淡的，有粥有牛奶还有包子，你和阿姨都吃点。”
“睡了一会，谢谢……哥。”
他还是想叫周成仰哥。
“丁叔叔怎么样？”
“在ICU，人已经醒来了，”丁宋溪轻声问，“方叔还好么？”
“还好。”
周成仰没有告诉宋溪，医生说腺体功能受损，终身都需要定期注射药剂。
他继续问：“你呢，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丁宋溪摇摇头：“没有，我挺好的。”
或许是因为临时标记后的假性依赖，他想要一个拥抱，可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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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没过多久，警察来病房进行询问。
方书越已经清醒，想到昨晚的事还心有余悸：“家里热水器泄压阀坏了，我出门找人修，刚好遇到丁易下班回来，他说他会换来帮忙看看。他修好热水器准备走，我想拿点烤好的面包让他带回去，等我从厨房出来，他……他突然扑过来……”
方书越开始发抖，情绪激动起来：“我推不开他，他咬了我的腺体……然后丁易好像清醒了一点，他捡起玻璃杯碎片，扎了自己的腺体……楼下徐姐报了警，我们被送到医院……我没想到，真的没有想到……”
谈话还在继续，周成仰站在窗边，只觉得阳光都是冷的。
突发易感期，一场猝不及防的意外，被伤的人无辜，伤人的人命悬一线。
未经omega同意进行标记是重罪。
公诉，实刑，丁叔会被判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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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离开，周恒给助理打电话，联系转院事宜。
周成仰走到方书越身边，又看向周恒，等他挂断电话。
有些事他爸不能开口，只能他来提。
“爸爸，父亲，我们放弃民事诉讼，给丁叔签署谅解书吧。”
室内陷入沉默，良久，周恒问了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你想留在潭江上大学，是因为丁家那个孩子？”
周成仰明白父亲的意思：“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周恒目光沉沉，并不相信：“潭江不如海宁，你来海宁念书。”
周成仰知道，这个交换条件已经是他父亲最大的让步。
他没有其他选择，他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