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努力了[女尊]》粉色橙汁

1、无数陌生号码

　　“针对付氏制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篡改患者的基因检测结果，涉嫌骗取医保基金一事，药物监管局负责人于14号表示已成立联合专案组，对案件情况进行深入调查，犯罪嫌疑人已经全部被批捕。”

　　“药物监管局联合司法部约谈了付氏制药总裁，要求公司立刻开展内部排查整改……”

　　昏暗中，电视屏幕的冷光明明灭灭，窝在沙发上的女人目光被屏幕吸牢，她的脸色苍白眼珠缓缓转动，看上去像是经久未修的木偶。

　　但下一秒，当屏幕出现熟悉的人脸时，快速起身，往前走几步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将电视关掉。电视里穿着板正西装的中年女人化为一条线，归于黑暗。

　　狭小的客厅立即陷入安静，唯一的光源也随之消失。刚在猛地起身的女人像是耗尽全部力气，扶着额头倒进柔软的沙发。

　　“嗡——”她紧闭双眼，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的震动从身下传来。一只削瘦修长的手摸索着，很快锁定目标滑动屏幕。

　　“靳宁，你、你出来了……”带着几分哽咽的男音从手机中传出。

　　靳宁将耳边的手机移到眼前，定睛一看。果不其然，屏幕上是一串熟悉的号码。

　　“你现在住哪？我、”声音断掉，靳宁利索地拉黑这个号码，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这出来都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付白溪怎么突然想着来联系她。他妈都被约谈了，还有心思来联系她这个刚出狱的前女友，还是分手闹得很难看的前女友。

　　但靳宁转念一想，这一如既往不管别人死活的做派才符合付大公子，还是大孝子。

　　没等她缓口气，接二连三的电话打过来，只要对方一开口她就挂断。接连拉黑了六个号码，在第七个陌生号码打进来时，她终于受不了了。

　　“闹够了没有，别再来烦我。”她的声音带着冷意，以前只要她一沉声，付白溪通常就会消停一点。

　　“你好，这个月交房租的日子过了，您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对面的人嗓音很轻，隔着屏幕靳宁居然觉得他的声音有些抖。

　　她往屏幕上看，现在是九月十五日，距离和房东约定交房租的日子已经过了五天。她滑动屏幕点进聊天软件，发现最上面备注为房东的好友给她发了五条消息。

　　9月11日00：00，你好，打扰了，今天是十一号啦。

　　9月11日12：00，你好，打扰了，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9月13日00：00，房租不急的，但收到消息可以回复一下的。

　　隔了几分钟又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像是缓和气氛一样。

　　9月14日12：00，是出什么意外了吗，收到请回复我。

　　靳宁立即点击转账，房东后面的括号内出现＊＊颜，她目光一顿随后利索地输入金额。

　　“不好意思，这几天都在睡觉，没看到消息。”她声音懒散透着几分暗哑，与她清冷苍白的脸有些不符。

　　靳宁说到这停顿几秒，清清嗓补充道：“谢谢你的关心，下次我会准时交的。”

　　这地段还算不错，房租却比周围低很多。况且暂时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没有搬走的打算，所以还是得维护一下这段房东与租客的关系。

　　“没事就好，打扰你了。”

　　靳宁闻言因为宿醉一直处于混沌的思绪彻底清明，挑眉不语。她身子坐正，靠着沙发开始翻看两人寥寥无几的聊天记录。

　　一个月前她出狱，破产后身无分文，也没有想要联系的人，就随意找了份包吃住的工作。结果没住几天，实在受不了室友，就预支部分工资开始找房子。

　　靳宁很幸运的找到了满意的房子，虽然没见到房东的面，但她还是能感受到这位房东性格十分和善。两人通过中间人加上联系方式后，简单打了招呼，来回发的十几条简短消息都是关于房子的，最后就是简单的转账。

　　很正常的聊天，她也没表现出凶神恶煞的样子，对方怎么这么奇怪。“没事就好，打扰你了”，这带着些微愧疚讨好的语气实在不像一个房东对“拖欠”房租的租客会有的态度。

　　“怎么会是打扰，你是房东，应该的。”但靳宁也懒得深究，也许就是有这么软性子的人。

　　“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挂了，再见。”她视线落在对方还没收的转账上，滑动屏幕想去看其他消息。

　　“再见。”轻柔的声音传来，僵持几秒电话挂断。

　　靳宁点在屏幕上的手一顿，但很快恢复如常，点进其他新冒出来的聊天框。新注册的账号，好友只有寥寥几人，给她发消息的也就是上份工作的同事。

　　她没有回复，只是单纯想要左下角的红点消失。

　　靳宁点进余额，房租一交上个月的工资基本所剩无几。她原本计划着就这样干一个月休一个月，但这月刚过半她就支撑不下去了。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把窗帘拉开，阳光疯狂涌入刺得她闭上眼。一阵眩晕袭来，她撑着窗户站立。

　　两天没吃什么东西，有些虚弱的靳宁缓了缓才慢慢往冰箱走去。路过茶几时，腿撞到桌角，放置在桌上的空酒瓶应声倒地，清脆的碎裂声让她皱起眉头。

　　她绕过一地的碎片，打开冰箱想吃些东西却发现空无一物。只能缓慢走回房间，一顿翻找终于找出仅剩的一桶泡面。

　　热水的间隙，她开始打扫地板。

　　还没做什么，靳宁就深感疲惫，心里感慨钱怎么那么不经花。

　　钱为什么不直接到她手里，为什么要走那么多程序？联邦不是正在改革吗？精减机构，减少程序，怎么不减少赚钱的程序？她坐在地上，吸溜劲道的面条暗想。

　　一顿风卷残云，靳宁暗恨，肚子就像无底洞，一碗泡面都无法满足。她提起垃圾袋，戴上口罩后认命地出了门。

　　五天没踏出房门的靳宁觉得自己像只老鼠，格外阴暗。半长的头发许久没打理，就这样随意披散在脑后。身上穿着宽大的黑色T恤配上暗红色旧工装裤，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唯一拿着的手机一看就该淘汰了。

　　她低垂着头，往家附近的超市走去。还剩下几百块钱，买些顶饱的东西还能挺好几天。

　　靳宁心里盘算着，脚下拐弯打算从小路过去，节省些力气。她身后不远处的身影也随她转入小路。

　　工作日的午后这条街上的人并不多，靳宁很轻易地发现身后刚才一路都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的人，现在也拐进了这条小路。

　　她捏紧手机，下意识提了提口罩，随后故意放缓脚步最后停下，蹲下身假装系鞋带。身后的人并没有越过她继续往前走，反而和她一样停下了脚步。

　　靳宁换了只脚，发现背后的人依旧没动静，才缓缓起身。站立后突然回头，身后的人明显被吓了一跳，也急急转头避开她的视线。

　　身后是个削瘦的男人，他的头发自然卷曲，长度几乎和她差不多。刚才匆匆一瞥，她只来得及看到他流畅的下颌线。

　　“哎，我的钥匙呢？”她视线略过男人的手以及口袋，看向地面，手在身上摸索。

　　男人看上去很紧张，呆呆站在那一动不动，僵硬地保持着转头的动作。

　　“哦，原来在口袋里。”靳宁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走。

　　身后没有动静，男人没再跟上来。

　　她在小超市逛了不到二十分钟就买好了便宜的口粮，结完账在超市门口又看到了刚才跟在她身后的男人。

　　他也戴上了口罩，几乎将脸遮住一大半，侧对着她站在路边像根木桩。

　　他手上没拿任何东西，看样子并不像来购物的。

　　靳宁直直朝他走去，走到距离他大约三米远的地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听到铃声的男人侧头，在看到她后连退几步，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东西，一个踉跄后背撞上路边的铁杆。

　　“哐嘡”一声，路上匆匆的行人投来目光，男人低下头，场面一时有些滑稽。

　　靳宁脸上突兀地出现一抹极淡的笑，当着他的面接起电话。

　　“靳宁听说你提前出来了，怎么也不联系一下我们？”声音外放，带着调笑的清脆男声回荡在两人之间。

　　她没说话，目光打量对面的男人。他听到声音后抬起的眼睛睁圆，在与靳宁对视几秒后变得闪躲，口罩没包裹的地方肉眼可见地变红。

　　见靳宁不出声，手机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过了会继续道：“怎么不说话，以前你可不这样，不是能说会道的很吗？”

　　“在忙呢，有事晚上再聊。”靳宁其实没听出对面是谁，随口敷衍后挂断电话。

　　她往前迈了一步，见对方下意识后退就停了下来，目光扫视他，“你认识我？”

　　等了会，没有回应。

　　“怎么不回答？啧，真奇怪，跟了我一路我还以为你有话要对我说？不说话那我可报警了，我想你和警察应该有很多话可以说。”

　　她嗓音带笑，乍一听就像个善解人意的大姐姐。

　　“我、我没有，我、”他垂头避开靳宁的视线，说话吞吞吐吐，“我”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靳宁没再开口，目光一寸寸扫过他，气氛有几分沉闷。

　　她确定自己并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两人旁边，驾驶位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中年女人走下来，打开后座车门，目光投向男人没说一句话。

　　她没看靳宁一眼，就好像她不存在似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跟着你。”隔着口罩，声音有些闷。男人就留下这句话，然后上了车扬长而去。

　　靳宁觉得刚刚眼前发生的一切就像一部无厘头电影，透露出丝丝诡异。一言不发的司机，寡言少语的男人，只留下尾气的低调豪车。

　　她闭了闭眼，换了只手提袋子，呵呵笑两声，穿过马路慢慢往家走。

　　东西一一放进冰箱后，靳宁又睡一觉，再醒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周围一片漆黑，她打开床头的小灯，静静坐着。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屏幕上显示出一串陌生号码。

　　“大忙人忙完了吧，现在有时间聊聊了吗？”依旧是一道陌生的男音。

　　“你是谁？”靳宁刚睡醒，声音沙哑。

　　“我是居燃啊，中午不是说忙要晚上再聊吗？这么快就忘啦？”男人嗔怪道。

　　居燃？靳宁在记忆里翻找，总算找到这号人物。她还是靳总的时候，好几次酒局这居燃好像都围在她身边。

　　她记得有年冬天，对方喝醉非得让也喝醉了酒的她送回家，结果被赶来的付白溪扯着头发打了一顿。

　　虽说付白溪把她身边稍微亲近的男人都打了个遍，但居燃被打那次还是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因为那天场面实在过于混乱，好几个人在她面前扭打起来，甚至见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