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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雨停风又起 沈澈:感觉 ...

  •   “咚——”

      洪亮的钟声自宫中传入,声音蔓延到整座城内。

      退朝了。

      相较于滁江阴雨连绵的恶劣天气,汴下尚且晴空万里艳阳高照,城外的风筝遍布天际,

      春光夏令的喜悦生机进不了朱红的宫门,咫尺之离,隔绝着平民百姓与皇权贵胄。

      也隔绝了天子的盛怒。

      御书房内,缕缕细烟从鎏金香炉顶生出,厚重的龙涎香充斥着整个房间,黏腻的气息浸染衣袍,渗透肌肤。

      如同上位者一瞬不离的目光——压抑的,让人难以喘息。

      “胤儿的病养得怎么样了?”

      李柏珏平缓得听不出语气的话,打破了这片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只一瞬,又是一阵沉默。

      随后是李浩胤轻轻地咳嗽,他说:“谢父皇关心,好得差不多了。”

      又是一阵沉默。

      于是,祈昭帝将目光投向与大皇子对立而坐的三皇子——李斯彧,他问:“彧儿,反思得如何?”

      天家无父子,更没有亲情。

      上位者与座下三人唯一的关系是君臣,而那三人则是敌人。

      李柏珏的每句话都问得轻飘飘的,却重得让人喘不上气。

      就像他并不会理会自己的儿子们如何拉帮结派收拢人心,对话也只是简单的家常,正因如此,李柏珏从始至终,都不曾让他们一人感到有过一丝希望。

      因为——祈昭帝就是天,这个天上没有、不会有、也不能有日月星辰,只有轻飘飘的云。

      稍一用力,就散了。

      等回了芳庭阁,看到秦婳已经自顾自地泡上茶,李忱绪径直走上前,拿起桌上的茶杯往嘴里灌了一口。

      “咳咳咳咳!辣的?”

      刚入口的茶水呛的人止不住咳嗽,李忱绪还没来得及坐下,整个人就扶着茶几呛咳起来。

      “这是鸢鸢新研究的养生茶,放了辣椒、胡椒和姜半夏,辣是肯定的。”秦婳平静地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后又放下。

      好吧,她也喝不下。

      这味道实在是奇怪。

      眼下,李忱绪只好让人送一副新茶具上来,用新茶漱漱口。

      等嘴里那股四处乱撞的劲儿缓过来后,李忱绪才问:“这奇怪的东西我这三天已经试过八回了,回回不重样。她最近是在厨房配的药吗?”

      李忱绪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又问:“是悬壶济世的青衣仙做不下去了,改成灶火救民了?”

      青衣仙,这个称号起源于十二年前,十六岁的楼熙鸢按照山庄规定下山游历行医,途经彼时瘟疫泛滥的桓氚。

      作为边境的偏城,桓氚百姓苦苦支撑,久久等不来朝廷的救援,却等到了正好南下的楼熙鸢。

      一袭青衣面戴白纱宛若天上仙,带着灵药来,带着生机现。夜晚手中的提灯照亮的不只是方寸土地,更是一方百姓生的希望。

      此后,青衣仙的名号便随着楼熙鸢四处流传。

      鲜有人知其名讳,只道青衣。

      随着年岁渐长,长期奔波操劳让她的身体逐渐吃不消,于是楼熙鸢放弃了四处奔波,年少时救济天下的梦被埋在心底。

      她没有选择回到临安楼家,而是自愿留在汴京一隅,依旧做着行医救济的活,依旧会帮助那些生活困苦的人。

      只是多了一处心安之地。

      秦婳沉默片刻,才道:“……不是,在药房。”

      在药房配的药。

      配什么药?

      给谁配药?

      他们心知肚明。

      “……”听懂什么意思后,李忱绪忍不住笑道,“那我们口味挑剔的小池清回来后有得受咯。”

      秦婳:“……”

      岂止是挑剔啊。

      秦婳如是想。

      这人口味清淡得很,苦辣不入口,酸甜咸稍微多一点也不行,香辛料就那么十几种,沈池清不吃的也有十几种。

      东西太烫吃不下去,凉了又说不好吃,肉类腥味重点就受不了,调料太多味道太重也不行。

      这些如果不是从认识到现在,李忱绪时不时就要唠叨:“小池清怎么长这么大的!”然后开始一系列近乎“报菜名”的行为,秦婳也记不住。

      “唉——”

      二人突然默契地长叹气,随不知彼此心里在想什么,他们却一致地把话题指向这位滁江的师弟。

      “今日都十六了,池清现下如何?”秦婳转了转手里的茶杯,看样子是快要回去了。

      李忱绪了然,他道:“他们在滁江,和景王在一起,治病救人的事他和我们一样,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顾及自己。”

      不会。

      他们都清楚沈澈总是会把自己放在末位,只希望与他同行的人能帮忙看着他一些。

      “话说,”秦婳突然想起,她问,“滁江与当年沈舟济一事关联密切,又有景王在他身边。身份怕是会泄露……”

      是了,与当年沈家一案明面上关联的就那么多人,沈澈身边又是未家人,又是李言琛。

      身份是否会泄露,当真难说。

      毕竟,沈澈那张脸,和他爹娘都太像了。

      李忱绪沉吟道:“或许,该看他是否有暴露的打算。”

      “话说,陛下又叫你去做什么。”

      “老样子。”

      “你悠着点。”

      两个人短暂的一来一回的对话戛然而止,李忱绪轻轻摩挲着手里瓷杯边沿,双眼微眯注视着面前这位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女将军。

      秦婳并没有躲避李忱绪探究的目光,却也只是自顾自地沏茶倒茶,她说:“这是鸢鸢的意思。”

      “知道了。”

      小插曲后,两人又聊了几个来回,秦婳就辞别李忱绪往医馆走。

      青石角巷潮气泛滥,水沟中污水滚滚流淌,泛着难闻的酸臭味,偶尔有老鼠踏着污水窜出,一眨眼就又不见了。

      这些是城东街巷的常态。

      眼看着医馆越来越近,秦婳才发现阿福并没有在诊台处,而是蹲在门外几米远的位置看书。

      “阿福,你怎么在这里?”

      “阿鸢姐姐在药房,难受。”

      阿福是楼熙鸢七年前捡回来的孩子,起初是心疼这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被随意丢弃在巷子里,带回去后才发现这孩子天生口吃,说话学步都比别的孩子。

      因为找不到孩子的爹娘,楼熙鸢和秦婳一商量,就把孩子留下来,由她们亲自抚养。

      到现在,虽然阿福还是不能说长的句子,表达的也不详细,但言简意赅——阿鸢姐姐在药房制药,但我呆的不舒服,就出来了。

      明白阿福的意思之后,秦婳就猜到楼熙鸢在做什么了。

      “咳咳咳!咳咳!”

      起初咳嗽声是从药房里传出的,不一会屋里的人就狼狈地冲出来,还不忘随手关门把那股呛人的烟气关在里面。

      秦婳就站在门外等着,等到楼熙鸢跑出来,整个人挂在自己身上,连带着那股呛人的味道一起扑进怀里。

      “鸢鸢,你这是何必呢?”秦婳一边帮楼熙鸢拍背顺气一边问。

      等人好不容易缓过来,才说:“池清这趟出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肯定不会好好喝药,我得让他尝尝苦头,长记性!”

      “噗!池清会不会吃这苦头不知道,你现在可已经吃了不少了。”秦婳笑道。

      “啊!婳婳你笑话我!”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秦婳坚持不懈地为自己找补,最终选择换一个话题,“所以,不然就不做了吧。放过自己,也放过池清。”

      “在考虑吧。”

      说话的间隙,楼熙鸢整个人已经攀到秦婳身上,由着爱人将自己抱回卧房去。

      “对了,话我带到了。”

      “他怎么说?”

      “ 他说知道了。”

      ……

      滁江的暴雨终于停息,空气中弥漫着大雨冲刷后的土腥味,还有淡淡草籽味,起初是空荡荡的宁静。

      沈澈醒来时已至辰时,众人赶着雨刚歇下来的时候就开始忙碌,又是安置那些从山里回来的百姓,又是照顾各处难民棚的百姓。

      负责造册登记的人手添了又添。

      在这个时候,噩耗骤然传开。

      ——有人死了。

      是西城难民棚的一个病人,在得病的第八天没能撑住,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雨停风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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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没有弃坑,也不可能弃坑 现在在全力复习高考,明年六月份后会有很多时间 感谢所有支持我,喜欢我的文字的大家 不会忘记练笔,如果攒够一章就会发出来【笔芯】 喜欢的话可以收藏(超小声) ——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