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雷雨天的阴谋 盛临江:( ...

  •   “轰隆隆——”

      又是一阵雷声,原本绵绵的细雨随之大了起来,雨珠重重砸在地面,屋顶,还有人的身上。

      哗哗的雨声和雷声混杂在一起,掩盖了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此刻驿站大堂内人影稀疏,只有三人,其中两人坐在同一张桌前,共饮一壶茶。

      那个腰间系着紫色玉珏的男人,把玩着手中制作粗糙的茶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杯中滚动的茶水。

      等了好久,坐在他边上身穿夜行服的人才听到他说:“你家殿下一直都这么莽撞吗?不然怎么让你不谨防着那些‘影子’,就直接过来找我了。”

      那人听出来了,盛临江在指责他。

      指责他没有任何防备心,大喇喇地出现,走向他,坐在他身边。

      这样的行为,在皇帝的玉凫卫眼中的确是明晃晃地挑衅。

      但他对此完全不做理会,毕竟他家殿下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无论是被发现或是没有,都在计划之中。

      索性,盛临江也决定撇开这个话题,说:“回去记得跟你家殿下说一声,钱敬还死不得,让他先好好活着,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和处境,死就要死得其所,死得有用。”

      “……”

      那人不语,在等盛临江把要说的话说完,然后自己就可以回去交差了。

      毕竟殿下只派他来送点东西,带话是顺路的。

      “行了,你该回去了。再过一会儿我就要遇害了。记得告诉你家殿下,别太担心,盛家人还不能随便死,只是会晚几天到滁江而已,就和在汴下是说好的一样。”

      “……”

      “哦对了,”果然还有后文,“你家殿下送来的这些东西,是要送给那个需要我‘关心’的那个人的吧。”

      “是。”

      那人终于说了一句话,但也就一个字。

      这样,他此行的工作也算是结束了。

      雨珠捶打着叶片,发出的声音细细密密,听着好像也在密谋些什么。

      这是一场多方共弈的棋局,谁都可能是棋子,谁都可能是执棋者。

      棋局无时无刻不在变化,胜利如雨中摇曳的叶片飘忽不定。

      尘埃落地之前,一切都是未知。

      “轰隆隆——”

      又是一阵惊雷,伴着大雨落入人间,落在人们心间。

      箭矢破空而出,擦过耳边时还带起一阵微风,斩断三两青丝。

      年仅十岁臧栢绩被比自己高出不少的侍从拉着,他跟着族人在武瘴林中穿行,紫黑色的瘴气缠绕在身边,这些毒雾在此刻却成了他们为数不多的保障。

      衣料翻飞摩擦的声响,布鞋踏过草地、树枝的声音,耳畔箭矢的破空声,身后追杀者的呐喊声……

      各种声音混杂成臧栢绩未来二十六年人生挥之不去的噩梦,鼻尖萦绕着无法疏散的血腥味和土腥味,耳畔是族人最后的呻吟,脑海中是一张又一张已逝之人的面庞。

      这场不公平的围剿逃出来、活下来的人只有不到二十人。

      最老的已经过了耄耋之年,最年轻的尚且被包裹在襁褓中。

      那里臧栢绩的弟弟。

      “哇啊——哇啊——”

      孩童的啼哭声会让那些大人心软,却改变不了他们的决定,他们将这个刚出生不过六个月的婴孩,留在了他们逃亡路上的一个竹篮里。

      永远地把这位臧百家刚出生不过几个月的小少主,留在了这里。

      弟弟……臧栢绩记得自己是被族人拉着走的。

      他还记得,那个拉他走的族人说:“要是再不走,我们所有人都会死!那我们逃出来就没有意义了!”

      “那我的弟弟怎么办!”孩童稚嫩的声音里有许多复杂的情绪,他问住了很多人。

      得到的结果是——“我们该走了。”

      “轰隆隆——”

      又是一阵轰鸣声,暴雨依旧冲刷着地面,屋内十来个药炉烧得正旺,暖烘烘的,药香浓郁得可以把人腌入味。

      臧栢绩就在这样的环境下迷迷糊糊睁眼,才想起来自己是在看炉子的时候打了个盹。

      “轰隆隆——”

      这次的雷声有些奇怪,随着巨大声响而来的,是脚下地面的颤动。

      以及一声清脆的“啪——”之后,碎了一个碗。

      有些不对劲……臧栢绩想。

      他盯着地上瓷碗的碎片,问身边煎药的侍从:“现在几时了?”

      “回大人,已经是申正时刻了。”

      这药再煎半个时辰就完成了……臧栢绩在心里盘算,不知怎的,他竟觉得这半个时辰有些漫长,心里慌乱的感觉久久消不下去。

      直到一阵喊声穿透整个知府宅邸,印证了臧栢绩的心慌从何而来。

      方才的动静几乎震醒了整个滁江城,人人自危,忆起当初水患之前也有过相似的情景。

      一时间,城内骚动纷纷。

      沈澈依旧坐在窗边桌案处,借着窗外与烛台的灯光,为滁江百姓求取一线生机。

      感受到身体随地面颤抖,沈澈尚未落笔的手停在半空,笔尖的墨却抓不住似的落出来,砸在尚未写完的药方上。

      乌黑的墨点晕染开,这点墨迹落在宣纸上,也落在沈澈心头。

      无法平复的焦躁让他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笔,抬头透过半开的窗户,他就能看见未霄他们离开的方向。

      不知怎的,沈澈总觉得动静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凉风卷携着雨点飘进屋中,担心纸张被吹飞,沈澈抬手把窗户关得严实,拿着一把油纸伞就出门了。

      他想,他该休息一下。

      不知玄龄现在如何了……

      从醒来到现在不曾见过未霄一面,沈澈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闷闷的。

      “快来个大夫!快来救人啊!”

      一声洪亮的喊声穿透整个知府府邸,众人问讯纷纷往喊声传来的方向告诉,臧栢绩认得这声音的主人。

      是当时的那个猎户。

      昨日与他一番简单的沟通后得知——这猎户名叫赵江,是滁江本地人,而他的妻子身体不好,本来是城中教书的先生,这场大灾后人就病倒了。

      为了活命,他就带着妻女随着大伙上山。

      他们认为,城里的瘟疫,躲去山里,躲过了就安全了。

      谁曾想,这场浩劫一发不可收拾。

      想起李言琛和未霄二人带兵山上,也知道这个猎户也住在山上。

      心中不安之感愈发厚重,却想起厨房中这些药就要煎好了,只得先对其他负责煎药的侍从说:“等酉时药煎好了,就把这些盛出去,送到城东难民棚的刘大夫那去,让他把这些药分给底下情况比较严重的病人先吃。切记!不要错过时间。”

      迅速吩咐完,臧栢绩就头也不回地往大门那跑去。

      手里还提着顺手抓住的药箱。

      大雨一刻不停,等臧栢绩赶到大门口的时候,一身素衣被淋得七七八八,都贴着身上,整个人看上去很是狼狈。

      但比起此刻大门处的两人,他似乎又好很多。

      眼看着李言琛是被那人搀扶着回来的,一身轻甲上满是泥土,就连头发上也插着几根细枝。

      身上并没有多少因打斗而产生的痕迹,反而是一些被树枝沙石擦过的擦伤。

      虽不多,却都很深。

      等臧栢绩和赵江一起把李言琛扶进屋内,借着烛光,臧栢绩把李言琛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检查了一遍。

      用火燎过的镊子帮他把伤口中的那些小石子、沙砾清出了,因为取出一点,都会碰到李言琛的伤口随即引起剧烈的疼痛。

      本来想把城外发生了什么告诉臧栢绩的赵江也跟着屏息凝神。

      顿时,屋内只有李言琛愈发粗重的喘息声。

      “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破这片寂静,房门被从外面推开,沈澈将收起的伞放在门边,走进屋。

      扫视屋内三人后,把一个棕色瓷瓶放在一边,随即接过臧栢绩手中的镊子。

      他说:“这样太慢了,直接用酒冲。”

      “酒?”臧栢绩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镊子,说,“会不会太痛了?”

      沈澈这边正在臧栢绩带来的药箱里翻找着,只得抬头对他说:“是很痛,但总比废了一只手好。如果没猜错,他右臂已经发麻得快没知觉了。我说的对吗?景王殿下。”

      最后一句话是对李言琛说的。

      闻言,他试图动一下自己的右手,发现原先发麻的右手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反倒是肩膀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于是,李言琛点了点头:“确实。”

      听到这话,臧栢绩也不含糊,径直往外走就要去拿酒,顺便地让府邸的侍从备些热水。

      一会儿用得到。

      眼瞅着沈澈和臧栢绩各忙各的,赵江自觉自己在这里帮不上忙,心里也挂牵着生病未愈的妻女。

      就辞别二人,往城西去了。

      “山上发生了什么?”

      沈澈一边用干净的纱布擦拭伤口周围,一边问李言琛,城外发生了什么。

      每一个问题都在关心当时的状况,却都避开了未霄不提。

      不是不想,是不敢。

      沈澈知道,自己如果听到未霄不好的消息就会有些慌了神,这样的话,就什么都做不好了。

      所以他不问。

      但李言琛的每一次回答,都有未霄。

      “那些百姓把位置选在了当初坍塌出来的山谷里,那里地势不稳,我和玄龄兵分两路去把那些百姓带出来。

      本意就是担心下雨的时候再出什么岔子,结果意外真就发生了。我是往北坡上来的,玄龄那边在山谷中心,离南坡更近。他就带着人上了南坡。

      等我这里都爬上去之后,他们才到了半程的位置。按理来说,还算顺利,可是……”

      李言琛语气一顿,脸色变得凝重。

      沈澈把用过的纱布扔在地上,又把提前拿出来的银针放在烛台边,大有要施针的打算。

      但那要等臧栢绩把酒拿来之后再做。

      所以沈澈双手环抱,依靠着墙壁面对李言琛,他问:“可是出现了第四次雷声,是吗?”

      话音刚落,房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推开,这次走进来的人是臧栢绩,他手里拿着一坛尚未开封的酒。

      酒香透过封盖飘出,顺着风在屋里滚了一圈。

      等到房门被关上,屋内酒香无法浓郁。

      是一坛好酒。

      待会儿可以先喝一碗试试……李言琛如是想到。

      不过一会儿,他的目光就从已经被放在桌上的酒坛重新移回沈澈身上。

      他说:“那不是雷声,是□□。有人要炸山。”

      听到沈澈和李言琛在说关于城外的事,臧栢绩自知这不是自己需要关心的,安静地在一旁当鹌鹑。

      “炸山……”沈澈小声复述着那两个字,“山上有什么东西需要他们这么着急去毁掉?”

      □□……

      雷雨天……

      坍塌出现的山谷……

      一个答案在三人的脑中转了又转,除了依旧保持沉默的臧栢绩,其余二人异口同声:

      “——矿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雷雨天的阴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没有弃坑,也不可能弃坑 现在在全力复习高考,明年六月份后会有很多时间 感谢所有支持我,喜欢我的文字的大家 不会忘记练笔,如果攒够一章就会发出来【笔芯】 喜欢的话可以收藏(超小声) ——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