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你方唱罢我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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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沈澈所说，付迭梦不久就乘船上岸了。
她来时，手中多了一些东西，是一大一小两个红木盒子。
而当时被付迭梦拿走的银兰和玉佩，就挂在她的腰上。
“娘！”白芷兰见人刚下船，就一路小跑着上前，伸手想要接过付迭梦手中的东西，“娘，我帮你拿！”
只可惜，被拒绝了。
付迭梦勉强空出一只手，摸了摸白芷兰的头，说：“阿芷听话，这个东西娘不放心经手他人。”
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行。
又说了几句关切的话，付迭梦就带着白芷兰往另外三人的方向走去。
不知为何，沈澈总觉付迭梦是想把什么交付与他。
但付迭梦在走近后，只说了一句：“此地人多眼杂，诸位请随我来。”
同一时刻，清河潭边。
两班人马相对而立，其中一方为首的人是李言琛。
只见他单手持剑直指对面模样与汉人不尽相同的人，沉声道：“在岛上时就看你们不对劲了，鬼方九盟的人，你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来祈朝境内做什么？”
按照祈朝律法，凡是外来者，尤其是鬼方九盟的人，会记录在案，而且他们所能够去的地方是有限的。
而这些外来者所到的每一个地方，都会对这些人的身份进行登记。
由于清河环境特殊，虽不及汴下或燊风等地重要，但尚未完全明了的地势环境亦让人不安。
故而清河也是外来者禁行的地方。
今日在此处见到鬼方九盟的人，实属反常。
在说话间，李言琛将最前面那人的行头都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对方或许是为了不引人注意，穿着的是汉人服饰，只有发型和肤色还保留着夷人特征。
忽地，李言琛看到那人垂在身侧的兵器，只一眼，他便对面前这人的身份有了猜测
──双边阴阳刃。
“你是哪个部落的使者？”李言琛看到那刀柄上并没有任何一个部落的配饰，话音刚落得顺便，他身后余下的人就走上前，大有要包围他们把人带走的意思。
这样的情势下，那人还能冷静地操着一口夷人特有的腔调，说着流利的汉语：“你不是北疆的将军，我在北疆的战场上没见过你。你是祈朝景王。”
开口就道出了李言琛的身份。
李言琛动作一顿，随即下令。
“鬼方九盟使节违反祈朝律法，未经许可擅自出入我朝地方，今日，我代陛下将你缉拿！
动手！”
话音刚落，两方人马纷纷亮出武器，除了那个手持双边阴阳刃的家伙。
他身后随行的人手持弯刀，看样子跃跃欲试。
毕竟，他们除了北疆的将士，还没怎么和其他地方的人堂堂正正打一次。
真是令人激动！
当第一声弯刀与利剑碰撞的声音传出，之后就是数不胜数的打斗。
使者团的人远不及李言琛手上的人马，哪怕当时已经因为湖心岛的波折损失了部分，李言琛依旧可以在人数上碾压他们。
于是，过不了多久，那群使者就被挨个压着伏身会在地上，他们的弯刀也被随意地丢弃在一旁。
败者，就该有败者的样子。
除了从始至终都没有出手的那个家伙。
越过那些人，李言琛的目光落在唯一还站着的那个使者身上。
那人琥珀色的眼睛也一直看着他，深褐色的脸颊上擎着笑。
他说：“你们汉人，也很粗鲁。”
“这是对你们这些夷人该有的态度。”李言琛不想再和那人废话，他对身后的副将说，“季岳，你带人去把他一起抓过来。”
“这群人里面，就他看着不简单。”
即使刚才场景混乱，他也看得清清楚楚，这人不仅躲过了每一次的攻击，还刚好绕开他手下的人，站在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
──看戏。
季岳应声，可他还没有动作，就有新的人加入这场热闹中。
但见一把扇子飞来，围着那群被压在地上的人转了一圈，最后又飞回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白衣人手中。
“靖远，好久不见。”那人语气缓缓地与李言琛寒暄。
李言琛却没那心思，毕竟刚刚那人一扇子，把那群使者都杀光了。
一个也没留下。
于是，李言琛蹙眉有些不解地问道：“末老，您这是何意？”
看着司徒末还站在那个使者跟前，悠哉悠哉地扇着那把完好如初折扇，李言琛不解。
愠怒倒是说不上。
一来是因为眼前这人算是前辈，二来他认为，死人比活人好对付。
看得住，也不需要再多费功夫严刑拷打，得到的还未必是真东西。
司徒末这般掺合进来，不知道能不能快点结束这件事。
李言琛累了。
想休息。
于是天公作美，就听司徒末轻笑两声，道：“呵呵，靖远你大人有大量，让让我这个老头子。我后面这家伙，就让我带走罢。有这功夫，你该好好想想如何向皇帝解释，死了一个随行的皇子这么大一件事。呵呵。”
这也是个头痛的事。
李言琛眉心微蹙，像是在因为此事为难。
过了一会儿，才故作镇定地朝着司徒末抬手作揖：“多谢末老提醒，晚辈悉知。”
“走啦！下回请你吃酒！”
一说完，司徒末就拉着那个使者跑没影了。
事情结束得有些快，李言琛还没反应过来，眨眼的功夫就只剩下这一地尸体了。
李言琛只好故作扶额，掩着唇角的笑意对手下的人说：“把这些尸体丢潭里喂鱼吧。辛苦这几日，先回去整顿休息下，我们就回京去。”
“能回家了！”
底下忽然有人说了这么一句，即将回到故乡的喜悦霎时掩盖了刚刚的意外。
是啊，能回家了。
李言琛望着被云雾遮盖的远方，心生慨叹。
我、哪有家啊……
高崖绝壁至上，可以在大雨之后将清河潭风光一览无余，而云雾涌起时，只能看见岸边点点。
毕辞年就在这里，将底下人的动静看得清清楚楚。
只可惜，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
只能看见“你方唱罢我登场”的热闹，这样的热闹在没多久之后就散了个干净。
手中依旧把玩着施铭焱送的那把匕首，毕辞年用它轻轻敲着装有机关核心的木匣子。
“这里风大，我们回去吧。”施铭焱忽然从轮椅后面，走到毕辞年跟前。
他单膝跪在毕辞年面前，轻轻拢了拢毕辞年被风吹散的领口，指腹蹭过他白玉似的肌肤。
随即施铭焱抬起头，面具之下一双眼睛紧盯着毕辞年，不想错过这人的一丁点情绪变化。
“这些没什么好看的，”施铭焱道，“想看戏，我们回燊风，我给你找最好的戏班子。”
“别盯着他们看了。”
施铭焱最后一句说得轻，被风送到毕辞年耳边时，带着些暧昧的软。
如此，毕辞年用那把匕首的末端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让这人离自己更近些。
毕辞年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竹香扑面而来，带着那人的声音，像一个小钩子，轻轻钩动他的心。
“戏，可没他们有意思。”毕辞年微眯着眼笑道，“不过我看得有些累了，我们回去吧。”
这也算是应了施铭焱的话。
“好。”
这一去，也就把方才的那些热闹事儿，都抛之脑后了……
“多谢师伯出手相救。”那名被司徒末救走的使者说道，并对着司徒末行一汉人之礼。
是对长辈的。
一声“师伯”便知，此人正是舒勒哈，阿尔塔克森唯一的徒弟，司徒末唯一的师侄。
“你这攀亲带故还挺快，跟你师父不太一样。”司徒末带着舒勒哈到一方亭内，没再看他，自顾自地坐在一方圆桌前。
长舒一口气后，司徒末才问：“你为什么来这里？你师父知道吗？”
“当然，”舒勒哈说，他走到司徒末对面的座位坐下，“是师父叫我来的，说是来看看你。”
听到是阿尔塔克森让人过来，司徒末轻嗤一声，说：“看我做什么？”
“他说让我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毕竟……”舒勒哈故意停顿了一下，打量着司徒末的神情。
其中的恶劣让司徒末有了些不好的猜测。
“他说‘过几日就是景莳的忌日’，让我待他问候你和地下那位。”
舒勒哈话音刚落，方才在瞬息间就就能取近十人性命的折扇从他的耳侧飞出。
不过一会儿，他就觉得耳尖一热──流血了。
“他不配提阿莳的名字！”司徒末怒声道，手中紧握着早已回归原位的折扇。
他的眼睛有些红，死死盯着舒勒哈，说：“我不在乎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次救你也只是出于你是我的师侄。
但下次，我再见到你，我一定会杀了你。就和你那个混账师父一样，去地下给我的阿莳赔罪！”
知晓自己这次怒气上头了，司徒末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背对着舒勒哈。
“你回去吧，这里的东西，你们夷人一个也不配拿。然后告诉你师父，留好他的那条命，等我以后去取。”
舒勒哈抹了一把已经耳朵轮廓流下来的血，随意地用舌头舔去后，他说：“我定会把话原封不动地都转告给师父，师伯下次再见！”
“滚！”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