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迷雾将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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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镇距离汴京城有近二百里的路程，待沈澈二人赶到时，已是三日后的事了。
二人在第三天清晨，踏着卯时的露水走近一处古旧的城门处。
不同于汴京城的热闹与忙碌，清河镇自内而外都让人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冷清。
清晨逐渐散去的薄雾更添了一些神秘。
一直到城门下，未霄翻身下马牵着缰绳，转头问沈澈道：“先生，此处竟然如此冷清。”
闻言，走在后方的沈澈紧着步子跟上来，随即开口道：“清河镇早些时候亦是热闹非凡，只可惜自从付家没了后，许多人就离开了这里，此处便再没有那般景象了。”
“这么说，这偌大的清河镇靠的是一个付家？”未霄一边走着，转头又问道，“这清河镇明明靠水，有自己的码头，为何偏偏要依靠一个付家？”
“嗯？”沈澈应声，瞧见边上有处流水，便俯身洗了个手，还不忘回答未霄的问题，“清河镇虽有码头，却是早些年付家所建。你方才也看到了，这清河镇四处是雾，特别是这城外，烟雾弥漫。这些是散不开的，所以在很久之前，清河镇也叫雾城。”
“当初付家人在这迷雾中摸索数月，才堪堪得以将船驶出清河镇，也才有了后来清河镇的繁华。不过这都是弹指瞬息间的事罢了，在付家成名的第六十五个年头便被灭门了。”
未霄点了点头，向四周望去，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问道：“如此看来，先生知道的很多啊。”
“其实并没有，不过是因为文月是清河人，我才有所了解。”
“……”
文月……
自从上次听了沈澈与文月二人的故往之后，未霄便有些不情愿再听见沈澈说这个名字。
他心知沈澈说的那个人与自己想要找的不是同一个人，但那晚沈澈的情态就让他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究竟是一个人怎样好的人，让你这般放不下、忘不掉。沈澈并没有置喙未霄为什么突然沉默了，而是熟练地往一处客栈里去。
从远处望见时。就见那客栈外的牌匾早已残破不堪，待到走进后，才发现其中竟如此整洁。
与未霄一开始预想的荒无人迹不同，客栈一楼的桌子早已坐满了人，众人三三两两聚集着，不知在商论着什么。
未霄一转头，就见沈澈在掌柜上说了什么，不多时便有店小二前去，将他引去楼上。
见状，未霄赶忙跟上，在沈澈的后面四处张望。
直到店小二将他们二人引到三楼的一处客房，就下一句：“二位客官，其他客房都满了，就剩这一间单人房了，只能委屈二位客官，如有需要吃食直接告知后厨就是。”
说完，店小二就转身走出房间，顺手帮他们把门关上。
待人离开后，未霄刚想再问些什么，就见沈澈身形摇晃，忽然软倒下去。见状，未霄连忙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接着，免得他倒向别处伤了自己。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沈澈感觉自己落入了一处火炉里，感觉抱着自己的那个人身上烫得可怕。
抱着……
沈澈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努力睁开眼转头看向接住自己的人，轻声说了句：“多谢。”
或许是接连三日骑马的缘故，期间休息得太少，沈澈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此刻的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昏沉，像是随时会晕过去一般。
就是听着未霄的声音，亦是感觉距离自己很远、很远……
可是……听不清。
沈澈只能用最后的精力回复：“无妨，让我休息休息就好……”
未霄没有想到自己问了这么多，最后就换来对方一句“无妨”，随后怀里的人便无意识地睡去了。
见状，他便只好将人打横抱起，再放到床上了。
不知为何，未霄感觉自己无论抱过沈澈多少次，沈澈身上的那种冰冰凉凉的感觉总会让他感到有些不真实。
他无法想象沈澈这样的身体，夏天便如此难熬，冬天又该怎么办。
或许是有些过于忧心，抱着怀中人的手忍不住收紧，希望这样能让他暖和些。
未霄动作轻柔地为沈澈掖着被角，忽然有种动作一顿，转头打量起房间四周的陈设，余光中瞥见窗边有一个影子闪过。
见状，未霄连忙警惕起来，抬手将系在床两侧的床幔卸了下来，将床上的人遮住。
随即走到窗边，望向四周空荡荡的不见有人的身影。
他们所在的房间位于客栈三楼，从窗外望去亦不见有距离较近的屋舍能让那人落脚，就连这窗边的墙壁都难以落脚。
想来此人必定身手不凡。
不过这也让未霄进一步猜测，那个人应该是客栈里面的。
这样想着，他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客栈的三楼正中间打通，可以直接看到楼下，二楼走廊有比三楼更宽一些的地方，放置着一些桌子，是用来供客人们饮茶交谈的。
客栈白天的客流可观，令人无法将这与外面冷清的景象结合起来。
正当未霄扶着围栏低头向下望时，就见其中似乎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
未霄的动作忽然迟疑了片刻，随即选择下到二楼去一探究竟。
期间，他的目光一刻不停地盯着那个独自一人坐在桌边喝茶的老者身上，直到那人似乎感受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竟意外地转头，直与未霄对上视线。
或许是这样的重逢过于意外，两人就这样呆愣在原地看着对方，直到那名老者站起身，未霄这才有了动作。
只见他一手扶着楼梯，加快了下去的速度，直奔老者。
那人就站在原地，看着未霄一步步走近，直到在他面前站定后，躬身朝他行了一礼。
说道：“师父，你怎么在这？”
被未霄称作师父的老者名叫司徒末。
五年前未霄随叔父去往边疆，司徒末彼时正好也在，因为与未行衍的交情，且看中未霄自身顶好的武功天赋，司徒末果断决定收他为徒。
一切也正如司徒末所想，未霄的天赋极高，总是能把他教的东西学个十成十。但司徒末也没有教导未霄多久，仅仅四个月后，司徒末就以有事需要处理，留下一份短信就不辞而别了。
二人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
闻言，司徒末笑了笑说：“听闻过些时候清河潭中央的湖心岛迷雾就能散干净了，大家就能上岛咯。”
“上岛？做什么？”未霄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
“哈哈，这就不能多说了，知者心知肚明便是，”司徒末笑着拍了拍未霄的肩膀说道，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问，“诶，听说你前阵子回汴下了。既然不知道这事儿，那你怎么也会来？”
“子衿手头有个案子需要来此处查清，但如今京城局势混乱他们大理寺的人又不开，就让我们来此帮他们一探究竟了。”
司徒末微微眯眼打量着未霄：“哦……你们？刚刚那个身穿蓝衣走在你身旁的那位？”
“正是。”
“对了师父，刚刚那个在窗外偷窥的人，是您吧？”未霄忽然话锋一转，说道，“我看您方才过于着急，鞋袜都磨损了。况且，你刚才那话出口，我想你应该早就认出我了。”
闻言，司徒末低头往自己的脚上看去，果真如未霄所说，鞋头被磨坏了。
见状，司徒末面露心疼。
他没想到这客栈外面的竟然这样粗糙，那可是他刚买的鞋啊！
“师父是要做什么吗？”
闻言，司徒末有些心虚，没想到一时嘴快露了马脚道：“没有没有，为师就是想确认那人是不是你。哈哈……”
确认方才的黑影身份后，未霄便放松了些警惕，师徒二人又寒暄了几句，便上楼回屋了。
他想，或许自己也应该休息休息。
忽然，未霄的脚步一顿。
他想起来沈澈还躺在客房的床上。
那，他睡哪？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迷雾将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