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影帝钓成狗了》二十就退休

3、第三章

　　坐在车上，夜风顺着半开的车窗灌进来，杨曼舒点开微信，点进程南的朋友圈。

　　他的微信名极简，就一个“south”，头像却是只憨态可掬的美卡犬，圆滚滚的样子透着股傻气。朋友圈页面也干净得很，几乎不见自拍，满屏都是那只狗的照片。

　　趴在地毯上打盹的，叼着玩具满屋跑的，被阳光晒得眯起眼的。每条动态间隔都久，更新频率低得像忘了还有这个功能。

　　看着这些，杨曼舒想起走廊里他说“不合适”时那副正经模样，嘴角不自觉翘起来，嗤笑一声。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把备注改成“小古板”，才收起手机。

　　回到家，她一头扎进网络里翻程南的资料。本就对娱乐圈不熟，这会儿却被一股莫名的热望推着，恨不能把他的过往翻个底朝天。

　　太久没遇见过这么对胃口的人了。一想到或许能把他拿下，杨曼舒心里就蹿起股按捺不住的雀跃。

　　程南是明星，公开信息多到几乎能追溯到祖上三代。

　　他妈周华黎，文艺世家出身，是国内第一个拿国际影后的女演员，当年红遍亚洲，圈内地位无人不晓。拿遍国内奖项后急流勇退，嫁人生子。多少人说她是事业爱情双丰收的人生赢家。

　　他爸程董，地产大亨，程氏集团的掌舵人，富得能买下半条街。当年他和周华黎的恋情曝光，新闻差点掀翻整个娱乐圈。难得的是，夫妻俩就程南一个孩子，既是程氏唯一继承人，又遗传了妈妈的好皮囊，任谁都得叹句“真会投胎”。

　　打从出生起，他就活在媒体镜头下，算是被大众看着长大的。

　　这孩子半点没长歪，踏踏实实演戏，正正经经考大学，成年后没传过一句绯闻，和女明星始终保持着礼貌距离，就连“绅士手”都曾上过热搜。

　　杨曼舒翻了几个他的采访，能看出这小子对爱情挺期待，家庭观念也重，难怪粉丝总说他“人夫感”爆棚。

　　越查心里越满意，却也悄悄揪起一丝顾虑。她是不信爱情婚姻那套的，做事向来主打及时行乐，可程南这模样，看着就不像能玩得起的。

　　但转念一想，这么多年，追她的人形形色色，男女老少都有，愣是没一个让她心动的。好不容易碰上个程南……

　　她又想起饭局上他那生人勿近的禁欲劲儿，那张完美的脸，让人忍不住想逗弄着看他失态。一想到这样的人会为自己别扭，杨曼舒就兴奋得指尖发烫。

　　再次点开他的朋友圈，犹豫片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半年内的动态全点了赞。管他怎么想，先刷波存在感再说。

　　做完这些，她合上电脑，倒头就睡。

　　上次饭局后过了半个月，杨曼舒没再见过程南，他的微信安安静静躺在好友列表里，像块沉底的石头。

　　也正常，本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哪来那么多交集。

　　直到这天，周瑞突然打电话，邀她去参加一个电影杀青庆功宴。

　　她本不想去，可一听这电影的编剧是林文宾，顿时来了兴趣。

　　林文宾既是作家又是编剧，算是业内少有的文学、影视双开花的老前辈。杨曼舒喜欢他的作品，几乎部部都看过。听说他早不怎么出山了，没想到周瑞这部新片竟能请动他。

　　让周瑞发了地址，她自己开车过去了。

　　到了地方，周瑞还像上次那样在楼下等，笑着迎上来：“走，带你上去。”

　　“行。”杨曼舒跟在他身后进了门。

　　包间门一推开，里面三十来号人闹哄哄的，杨曼舒一眼就瞧见了程南。

　　他穿件黑色紧身高领毛衣，把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衬得愈发分明。今天没做发型，额前碎发随意垂着，遮了点眼尾，倒添了几分乖气。看那样子，先前喝了不少，脸上浮着层微醺的红，嘴角还噙着点浅淡的笑。

　　听到门响，程南下意识朝门口望过来。

　　杨曼舒毫不掩饰地盯着他，心里暗叹：明明是个男人，甚至算不上成熟男人，怎么就跟个妖精似的勾人？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他接吻时情动的模样了。

　　周瑞热情地招呼：“给大家介绍下，这是我朋友，杨曼舒。”

　　屋里人纷纷起身打招呼，只有程南，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周瑞两边的座位都坐了人，是剧组的女一和女二。两人脸上堆着笑，七嘴八舌地跟杨曼舒套近乎，谁也没提让座的事。

　　“我让服务员加个座。”周瑞总不好赶女演员起来。

　　“不用，我坐那儿就行。”

　　杨曼舒眼尾扫过程南旁边的空位，拎着包径直坐了过去。

　　饭桌上多是剧组的制片人、演员，聊的全是娱乐圈的事，杨曼舒插不上话，干脆当起了看客。

　　聊到兴头上，周瑞突然转头对她说：“舒舒，你不是喜欢林老师的作品吗？正好跟他交流交流。”

　　杨曼舒被点名，愣了下，客气道：“的确看过林老师几部作品，写得很好。”

　　林文宾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

　　周瑞以为她有很多想法，又催：“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林老师可是这方面的大拿，什么疑惑都能解答。”

　　杨曼舒笑了笑，语气客气却疏离：“我的问题都太浅显，就不劳烦林老师了，你们继续聊。”

　　周瑞眉头微蹙，怕场子冷了，赶紧接过话头跟林文宾往下聊。

　　杨曼舒松了口气。她才不想跟林文宾搭话。之前本以为是个儒雅的文化人，没想到也是个油腻的中年男人。

　　一进门她就看着了，这老头大喇喇地“侃侃而谈”，时不时对旁边的女演员动手动脚占便宜，说话还总带着股撩骚的暧昧劲儿。杨曼舒打心底里膈应。

　　“杨女士要不要喝点酒？”旁边的制片人见她没动过酒杯，开口问道。

　　旁边喝得半醉的女演员也跟着劝：“是啊是啊，喝点吧。”

　　周瑞也看过来。这是他的局，自然希望她给点面子，多少抿一口。

　　“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杨曼舒笑了笑，礼貌拒绝。

　　其实她会喝，而且酒量还不差。熟悉她的都知道，她私下里烟酒不忌，有时候酒精还是灵感缪斯。但她只在愿意喝的地方、陪喜欢的人喝。眼下这场合，她既不喜欢，也不情愿。

　　她不喝，也没人敢逼。周瑞知道她向来特立独行，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角落里，程南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他没料到小舅舅的女伴竟敢当众驳了周瑞的面子，看来小舅舅是真挺在意她。

　　边上的女二号好奇她和周瑞的关系，一个劲儿找话茬，问周总平日爱好、喜欢吃什么。

　　杨曼舒客气地笑着回“不清楚”。这真不怪她，她又不关注周瑞，哪知道他喜欢啥。

　　一来二去，那女演员见套不出有用信息，渐渐没了兴致，转头凑进周瑞和制片人的聊天里。

　　说是聊天，不如说是曲意奉承。腕儿小的捧着腕儿大的，这圈子向来如此。杨曼舒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戏。

　　程南是周瑞的外甥，又是程氏太子爷，想讨好他的人自然不少。

　　他虽入圈早，年纪却比桌上大半人都小，不好摆架子驳面子，基本是来者不拒，人家敬一杯他喝一杯。加上那群人喝高了撒开了灌，到后来，程南脸上的醉态越来越明显。

　　林文宾站起身，挺着啤酒肚，脸红得像猪肝，豪气地要敬程南：“来来来，程南，我跟你喝一杯！以后多合作，来演我的本子！”

　　话落，他一口闷了杯里的酒。

　　程南脸上浮起无奈，刚要举杯，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在他手背上，无声地按住了举杯的动作，接着顺势接过酒杯。

　　程南抬头，撞进杨曼舒的眼里。

　　她眼尾微微上扬，一屋子人里，就她没沾酒，眼神清醒得很。她看向林文宾，笑了笑：“程南有点醉了，这杯我替他喝。”

　　话音落，她举起酒杯，仰头饮尽，然后缓缓举起空杯示意。

　　程南有些发怔地看着她，脸上闪过一丝异色。

　　桌上喝的是白酒，劲儿烈，可她一杯下肚，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

　　周瑞见状皱了皱眉，林文宾却打趣道：“哟，杨小姐分明能喝啊，刚才是不给周总面子？”

　　“没办法，以前胃出血过，从那之后就不敢多喝了。”杨曼舒语气也带了点打趣，巧妙避开他挖的坑，又轻轻敲了敲桌子，“万一倒在哪个饭局上，在场的人怕是都得摊上事儿，您说是不是？”

　　意思再明白不过：今儿个我要是在这儿犯了病，你这老头也别想脱干系。

　　杨曼舒看着屋里东倒西歪的人，有几个已经露出了动物本色，对女演员动手动脚，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她看向不远处的周瑞：“我胃不太舒服，先走了。”

　　周瑞踉跄着起身：“啊？你上次不是待到最后的吗？”

　　杨曼舒的耐心快耗尽了，语气里已经带了点冷意：“我说我胃不舒服，你听不见？”

　　周瑞被下了面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程南突然站起身，打圆场：“舅舅，我知道你担心曼舒姐，想等结束亲自送她。不如我替你送吧，正好我也出去透口气。”

　　这正合杨曼舒心意，她脸上瞬间由阴转晴，声音也柔和了：“不用麻烦，你们继续玩，程南送我就行。”

　　拎起包和外套，她跟着程南出了包间。

　　代驾还没到，两人索性在路边站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