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第 10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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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温良
米兰的斯福尔扎城堡(Castello Sforzesco)旁，露娜正跟几个同学聚在一起。
这座旧的佣兵城堡坐落于森皮奥内公园里，露娜一边在长椅上感受着米兰难得的好天气，一边听着身旁文物修复系同学的闲聊。
"时间上可能有些紧张，一定要在八月节以前吗？"西尔维亚愁眉不展的说道。
"对呀，我觉得至少应该给我们留出充裕的时间。"萨拉扶了扶眼镜框，她思忖了片刻，也觉得这样赶工期很是不妥。
"Luna，要不你来帮帮我们吧，这次的项目我们人手不够。"短发小哥忍不住发言道，浓眉大眼地费德里克向露娜投去求助的眼神。
"我是无所谓，是在中部吗。"露娜大剌剌地摆了摆手，挑眉应道。
"对，因为节庆原因，他们说需要在八月节以前完成。"费德里克将雕像的资料递给露娜。
"几座？我最多帮你们打打下手。"露娜边翻看手中的资料边说道，她瞄了几眼，都是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
"基本上不需要大补，但是需要清洁和修复裂痕。"西尔维亚标记了几笔回应道，她盘腿坐在草坪上，书包也丢在一旁。
"行，我跟你们一起去。"露娜爽快的应下了。
"好，那这名单我马上就报过去，然后明天中央车站见，我们9点半出发。"费德里克十分高兴，他与萨拉击了一掌，然后兴奋的嘱咐道。
"当然，没问题，本来我老家就在那座教堂附近。"西尔维亚翩然笑道，她拾起书包将资料收起。
"我也没问题。"萨拉比了个OK的手势，修复小分队正式组合完毕。
中部吗，还有八月节，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露娜望着城墙前水蓝色的天空，她突然想到了娜娜，如果可以的话，雕塑修好的那天，节日庆典的时候，或许可以让娜娜一起来观礼。
佣兵城堡面前的大喷泉水花四溅，公园里有小孩突然哭闹起来，惊动了一旁吃面包屑的鸽子，露娜淡漠的拿出耳机戴上，继续感受着米兰难得的阳光。
*
华沙早晨的雾气渐渐散却，马可伸手挡了挡照进屋内的刺目光线，经过一个漫长的雨夜，乌云褪去，明亮清透的蓝天重现，耀眼的阳光照亮了维斯瓦河两岸。
他端坐起来，拿了件衬衫刚要踏进盥洗室，忽然隔着门闻到一道咖啡香。
原来是早起的娜娜，只见她穿着件浅蓝色荷叶边的一字肩上衣和白色长裤，面容恬静的坐在客厅落地窗旁的地毯上，灶台上滚了壶刚沸腾的摩卡，正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娜娜手中抱着她的速写本，拿着笔撑在脸颊边，望着窗外的公园绿岛，似乎若有所思。
"咚咚。"马可走出来敲了敲客厅的壁柱，他俊眉微眺，发现娜娜似乎有心事。
"Buongiorno(早安)。"娜娜发现他的身影，当即收起画本，转过身笑道。
"Come (怎么了)，昨晚没休息好？"马可踱步近前来，他注意到娜娜眼底难掩的倦意，遂即关切道。
"嗯，没事，就是昨晚有些胡思乱想。"娜娜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摆手笑道。
只是女孩的笑意不达眼底，她目光清冷，马可见娜娜不想说，于是主动去灶台关了火，然后将摩卡壶和咖啡杯拿到了小桌上。
"一会，你想去肖邦博物馆看看吗？"马可不动声色的问道，他不确定娜娜是否会对这位作曲家的旧曲谱感兴趣。
"嗯？当然，如果你想去的话。"娜娜应的很快，她起身去到岛台边，从冰箱里拿出纸袋，里面是她清晨下楼去买的牛角包。
"你早上出去过了。"马可微微一愣。
"嗯，不太睡得着，而且雨停了，我就在周围随便逛了逛。"娜娜有些小心虚的说道，其实她早上独自去看了那块纪念碑，原来那是华沙起义的烈士纪念碑。
"为什么不喊我一起？"马可有些无奈的笑道。
"太早了……而且……"娜娜眼角的余光微微瞥向广场中央，作为西欧人的立场是无法理解华沙起义的，对于俄国人来说，卡廷惨案的记忆也是波兰人不可磨灭的一道伤痕。
作为娜娜自己，她可以站在反法西斯的立场上去看待烈士，可是她不知道对于马可来说，他现在是什么立场在看待这座纪念碑。
"下次叫上我一起吧。"马可站到她身前，意味深长的说道。
"嗯？"娜娜怔怔的望着他。
"Amore（亲爱的），你似乎心事重重。"他隽永的目光闪烁。
"……"娜娜紧了紧手心，她垂下头，双手交叠在一起。
"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马可不解的牵起娜娜的右手，他纤长的指节抓着娜娜的手腕，将她的手背放到唇边贴吻，湛蓝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不是不开心，我只是觉得历史沉重。"娜娜垂下眼帘，眼中有不同的情绪在涌动。
"抱歉，是因为在东欧，让你感觉到不舒服了吗？"马可低下头，轻抚娜娜的脸颊，似乎想逗她开心。
"不是，我不是觉得难受，只是，我觉得斯拉夫人似乎承受了太多不属于他们的苦难。"娜娜眼中浮起一层薄雾，她说不上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是同情，是怜悯，还是作为同是二战受难国的同理心。
"娜娜。"马可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光，他盯着娜娜苍白的小脸，觉得女孩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一种完全不属于冷漠西方社会的心灵。
"以前我听教授说，艺术家从不在乎历史，历史不过是流言蜚语，作品才会长久存世。"娜娜略带哽咽的说道。
马可瞳孔微微一震，他察觉娜娜似乎话里有话。
"但是历史也是存在的，尤其东欧有太多的存在，被西欧刻意的淡化和掩盖。"娜娜怔怔的望着他，女孩的目光中似乎暗含着一股直击心灵的力量。
"你是不是去看纪念碑了。"马可恍然醒悟道，他侧身瞥了眼楼下空旷的广场。
娜娜没有否认，她静静望着他，似乎欲言又止。
"Amore，la tua gentilezza(亲爱的，你的善良)。让我该怎么办呢？"马可心中莫名的触动，他一手掌住娜娜的脑袋，将她扣入怀中。
下一秒，他偏着头，不带一丝犹豫的，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娜娜意外的睁大了眼睛，她愣愣地站在原地，随着他的予取予夺，渐渐的，她也阖上了双眼，手臂揽到了他肩上，两人的气息越来越厚重，以至娜娜觉得心中似乎有股邪火在燃烧。
在意乱情迷间，她鬼使神差的伸手，解起了他的衣扣，随着他敞开的衣衫，马可略微愣了愣神，他神色一凛，眸色暗沉的盯着娜娜问道。
"Sei sicuro？(你确定吗)"他的嗓音如同浸水的乌木般低沉。
"Si。(是)"娜娜羞红着脸，手上的小动作却丝毫不停。
"但是我们还没……"马可略带犹豫的沉吟道。
娜娜不等他说完，就主动吻了上去，"不需要，perché ti sono innamorato。(因为我已经爱上你了)"
“娜娜……”他未尽的话语被融化在了娜娜难得的主动里。
“并且，我已经收下了你的戒指……”娜娜说时，眼如秋水，脸颊通红，她伸手抚了抚马可俊秀的眉眼，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刻在心里。
听到娜娜的回答，马可恍惚了片刻，他轻轻托住娜娜的脸颊，与她交颈厮磨，湛蓝的眸中暗潮涌动，突然，他将她一把抱起，大步流星的朝房间走去……
*
接下来的几天对娜娜来说是有点难熬的，白天他们在老城兜兜转转，就如同普通的游客般，到了夜里，就十分考验她的意志力。
要不是今天要去格但斯克，娜娜感觉自己简直没有丝毫喘息之机，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捂着羞红的脸，垂头丧气的看了眼车窗外。
越靠近但泽走廊，海洋的气息越发浓重，这就是四面都被陆地环绕地波罗的海，古欧罗巴大陆的西海。
波罗的海既是北欧的重要航道，也是沿岸国家通往北海和北大西洋的重要水域，更是自彼得大帝起俄国远洋贸易的重要航道。
[娜娜，你十五号的时候应该回来了吧？]露娜忽然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娜娜看到后急忙拿起手机，马可注意到娜娜的小动作，他略放下手中的乐谱，笑着扶了扶镜框，望了眼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
[嗯，不用等到十五号我就回去了。]娜娜缓缓打字回复道。
[我最近参加了个修复项目，刚好十五号那天有庆典，你来一起参加吗？]露娜问道。
[可以呀，在米兰吗？]
[在中部，你可以提前过来，我们有住宿安排，你跟我住一起就行。]
[中部的城市？行，那你把地址发给我，到时候我去找你。]娜娜笑着打完最后一个字，随即马上去查了下八月十五日是什么节日。
"Ferragosto(圣母升天节)……"娜娜盯着屏幕脱口道。
"怎么了？"马可听到后颇感兴趣的挑了挑眉。
"露娜邀请我去中部参加这个节日。"娜娜边查看节日相关的信息，边说道。
"中部，知道是什么城市吗？"马可将手掩在唇边，略微思索道。
"没有，露娜还没将地址发给我。"娜娜大致了解了一下这个节日的注意事项，就收起了手机。
"注意安全，要我陪你去吗？"马可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问道。
"不不不了，到时候我跟露娜一起住，如果你来了不好安排。"娜娜当即急得小脸刹红，连忙摆手摇头道，怂的不得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第 10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