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我要他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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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你管这叫昂首挺胸的生活？”
掺杂的金色大厅中，渡舟低低一句嘲讽。
“毫无临床数据的违禁药品肆意横行，有悖平等箴言的扭曲口号随处可见，岸城安全区倡导的是不论异能强弱、能力高低，居民都应和平共处，共建家园，而你们却引导着来访大众削尖了脑袋的往‘上等’橙星里面钻，你觉得这是‘昂首挺胸’？——这里的每一砖每一瓦都触碰着安全区内的法律底线，要是有一天被城内警卫追查到，你们这里的所有人都面临着集体被拉到安全区外当一辈子‘开荒者’的结局，你把建造一座灰色乌托邦就当作是伟功一件？纵容你们无脑追梦就是在帮助人类实现真正自由？……牵强了点了吧？就一点没想过万一哪一天这里真的被一锅端了，你们的煊少会用什么方式保护你们呢？可别到时候这位大英雄成了第一个溜号的了。”
带着化工气息的不知名药水味淡淡漂浮在空气中，来往人潮相互低语汇集成了嗡嗡声响笼罩去了高挑的金色穹顶，玻璃瓶的反光与未知异能光雾的短暂释放交相辉映，被镀上了一层暖黄的水晶灯光打在了渡舟白皙俊秀的下半张脸上。
四周并没有人注意到他都说了些什么，那些在这里一经出口就会被全体轰出去的言论只是毫无遮拦的刺入了顾峰的耳中。
“……真了不起。”弱弱的一句感叹，顾峰冷哼一声，“当年怎么就没发现你还是个这么伶牙俐齿的人呢？”
渡舟轻扬了下嘴角：“谢谢夸奖，我也不过只是坦诚了一些自己的主观见解。”说完微侧过了身，将手低低的在身前抱了抱：“如有冒犯，也请多见谅。”
“……”
垂眸瞥了眼渡舟的侧脸，顾峰短暂的一顿，往日总萦绕在梦魇之中的混乱画面再一次浮现在脑海。
动乱人潮中，那张要比此时还要消瘦好几倍的面容如今依旧是一片淡泊，就算一身的灰土狼狈，也平静的堪是让人嫉妒。
霎时间，一股浓浓恶意涌上心头，走在渡舟身侧，顾峰的目光死死钉在渡舟脸上，少顷终于张了口，将话从齿间一字一句毫不顾忌的慢慢挤出——
“这要是让简东隅知道，自己还有你这样的一个追随者，怕是会感动到半夜哭醒吧？”
……
某个名字猝不及防的破空而出，似是带着一种细弦的崩断声响。
吧嗒一声。
渡舟脸上的神色立时一僵。
几不可闻的咽了咽口水，渡舟很快不紧不慢的浅浅一笑：“想什么呢。”
然而还未等自己试图岔开话题，顾峰的针锋相对便再一次的席卷而来，没有一点就此打住的意思。
高大的身影宽肩一颤，顾峰大笑一声接而一个长叹：“不过也正常，毕竟你老爹和咱们的简先生当时那可真是兄友弟恭，关系匪浅，你这个做大侄的，对自家小叔赤胆忠心也是应该，是吧？”
僵硬面容上，那双与眉骨下细窄眼眶不甚相匹配的黑色眼珠隐隐一闪，顾峰倏尔放缓了语速：“……就只是有一点，总是让我想不明白。”
后背的枪口忽的有了松懈的趋势，渡舟内心暗暗之中不禁升起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怎么这么硬的人情关系，身为旭地大洲最高负责人，整个旭地独一无二的权力中心，就只给你安排到了这么一个，要福利没福利要油水没油水的破地方？岸城辐射检测中心，连待遇最好的检测员都没混上，就窝在那档案室里，有意思……你是怎么把咱们简先生招惹了？干了什么狼心狗肺的事儿了让人家年纪轻轻就把你发配到这儿来给提前过上退休生活了呢？……怎么，让儿子替爹享清福呢啊？”
因常年埋藏在地下而导致的氧气稀薄，让人稍有过多停留就会无法避免的感到头脑发胀，刺鼻的药水味盘旋在上空久久不散，隐隐之中还能听到一些低星级别人的努力再次觉醒的嘶吼。
不知何时，渡舟垂在身侧的手已经不由自主的紧握到了骨节发白。
缘分确实是妙不可言，渡舟将自己这短短几十年的人生翻来覆去的想了一整圈，才发觉这堪称是不要命的冒犯，自己好像还是第一次体会。
一生顺风顺水惯了，皮肉之苦都是不足为提，但这种戳肺管子的话却实在难以入耳。
某种听着很脏的句子在腹中周旋了许久，理智强压着即将破口而出的冲动，脑内已经烧到通红的神经几乎是到了强弩之末。
忽然，远处不知从何方传来了一声哐啷，像是什么人不小心撞翻了椅子——
“厉害啊，景先生！！”
“您第二疗程的效果真是不错啊！”
……
刷拉拉。
两张a4纸从打印机出纸口缓缓滑出。
艾煊倚靠在桌边，反手将两张印着不同照片的身份履历捏在了两指之间，对面一左一右是宋霖和罗池的一张猫脸。
“想好了吗，二位？”
手腕一抖，白色纸张前后啪啦的一甩。
“境内合法身份只有这个，要么，在警卫局里为我办事，我可以帮你们换脸，让你们相安无事，要么……就只能现在，就离开岸城了。”
带着高强麻醉的手环双双铐在宋霖和罗池的手腕上，只要稍稍一动，麻醉剂就会直接注入血管，五分钟内就算是头牛也能被人事不省八个小时。
艾煊鼻青脸肿，喉咙干涩发痛，狼狈不成样子，此时却犹如是打了胜仗一般，笑眯眯的站在对面，见宋霖罗池两人不语，于是把那两份轻飘飘的简历放回了桌上，重新慢悠悠的抱起了手臂：“没有办法，假身份谁都好办，就你们两个，我不敢给。”
他对着面色已经冷到极点的宋霖耸了耸肩，呈遗憾状的努了努嘴：“你们这两张脸在警卫局的通缉名单里已经挂上号了，甚至还惹了派德武装的人，也不是我夸大其词，你俩要真是顶着这张脸出去，在岸城，确实是一分钟都呆不下去。”
“……”
手腕隐忍的轻微摩擦带来了一声极浅的喀嚓，宋霖双腿分开腰背笔挺的跪在地上，紧锁着眉头，愤恨的咬牙切齿道了句：“你一定是故意的。”
艾煊眉毛一挑，尾音长长的一个拐弯：“我怎么会？”
他笑意满盈的歪了歪脑袋：“这就是一次绝对单纯的交易，相信我，我是很真诚的。”
两秒的停顿仿佛被无形拉长，简约商务风的独立办公室内恍如是被抽了真空，空气中尘粒沙沙作响，扰的人心烦意乱，隐隐耳鸣。
正如罗池所说，他们确实被艾煊以一个很扯的钻狗洞的方式带去了别的地方。
从那窄门一经钻出，就是这方约莫只有十来平米的小办公室。
白墙灰地，两排原木色贴皮颗粒板定制高柜，连接着一张简单的同色长桌，柜里两排蓝色文件盒整齐有序，桌上一个老式电脑和一台功能单一的打印机，桌背后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黑色转椅。
整个房屋的陈设可以说是朴素至极，好像是穿越去了某个小公司的小组长办公室了一般。
艾煊一出来就说这是他的个人办公室，出去就是会客厅，宋霖顶着罗池丝毫不信的起身，原本只是下意识的往房间中间走了两步，正欲扫视两眼这巴掌大的地方，结果刚稍有不慎的把后背暴露给了艾煊，仅仅一瞬，那狗东西的阴手就上来了。
啪啪两股电流，先是干翻了罗池，接着就撂倒了宋霖。
宋霖常年在实验基地里训练，实战素质按道理说应该是业内顶尖，艾煊的那两下子复制自己的电流异能该是完全不能奈何他任何，但就是防不胜防了那手铐。
罗池那个菜逼，猫咪的形态是根本承受不住那股电流的，紫色细丝刚一沾上尾巴丝就受不了了，白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猫咪身子骤然一软，从肩上说滑就滑下来了，宋霖为了别让这学富五车的罗研究员摔出个好歹，伸手正欲接住那没用的东西的时候，这位始作俑者的黑市头子便迅速的手腕一甩，咔嚓，给他的手上就套上了那该死的手铐。
高强麻醉可不是开玩笑的，在刚进入实验基地的时候宋霖可没少受这麻醉剂的罪。
这是旭地实验基地专门研究出来对付他们这些高阶试验体的，里面添加了彼岸辐射的短时抑制剂，还有一段橙星异能者释放的特殊致幻因子。
那位异能者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凭借着自己觉醒的致幻异能被招募进的实验基地，他不懂物理也不懂化学，没有任何相关的知识储备，是一名极其典型的倚靠觉醒运气的走捷径者——在彼岸辐射泄漏之前，就是一位平平无奇的保险科员。
如今凭借着一夜之间觉醒的异能改变了命运，甚至是联合了几个具有相关专业能力的专家，成立了自己的研究团队，制造了一批又一批的震慑装置，统统用在了那些不受控的高阶试验体上，效果惊人，屡试不爽。
在皮肤一经接触上这冰冷的外壳的时候，宋霖就认出来了，立时就不敢再有其他动作。
忍辱负重的被迫摁在了地上，艾煊就开始侃侃而谈起了他单方面的霸王条款。
要么现在就被麻成两坨烂肉被扔出安全区，是被直接卖给其他实验基地又或是间接再被旭地实验基地接手，都在天由命，也许饿死在荒野也是个不错的结局，要么，就是选择这位黑市头子给出的这条“万全之路”。
艾煊的异能在刚刚的蛛丝马迹中已经能让人猜出个大概——他可以通过血液来复制别人的异能，具体能达到他们异能的几成力量还尚未可知，但起码在表现宋霖异能的时候，着实是实力不匪，力量几乎可以在宋霖的六成以上。
还有更令人感到棘手的，就是他那换脸的能力，刚艾煊表明了自己可以不仅只给自己改变面容，也可以帮助别人易容，那如若真是这样……
这也不失是一个他和罗池暂时藏身在岸城的好选择。
“……好。”
沉吟半晌，宋霖终于嘶哑的做出了决定。
“如果是潜入警卫，要我帮你做什么？”
“……嘿嘿。”见宋霖的口风有所松动，艾煊脸上的笑意更浓，他抬手托腮摸了摸下巴：“去警卫局具体做什么这个先不急，等我彻底计划好了再跟你细讲，咱们再聊一个附带交换怎么样？”
“还要有什么交换？”
目光在宋霖脸上一停，艾煊的笑容终于显露出了一抹僵硬。
他缓缓的低下了身子，言语间是微妙的意味深长：“你不是想知道‘他们’，现在都在哪儿吗？”
细长的眼角微微一动，艾煊以一个极近的距离蹲在了宋霖面前，四目相对中，他轻轻慢慢的说：“这才是你想先潜藏在岸城的真正原因不是吗？我有线索，我可以帮你一起查，甚至可以把找到的人都交你手里任你处置，但这是另外的开价……”
“……”
宋霖直视着艾煊的眼睛，似是想从那双眸子里直透视进那人的大脑中去。
“你还想要什么？”
四处无声之中，宋霖哑着嗓子低低一问。
话音一落，只见面前艾煊的面容恍而以一个极慢的速度挤出了一个深而浓的微笑。
他似乎是在宋霖的意料之中的说出了一个名字——
“渡舟。”
艾煊双唇一动，轻吐了一句：“我想要他的眼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