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归顺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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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隧道阴暗潮湿，深幽绵长难以望见尽头，却是在中央的位置被暴力破开了一个大洞。
洞口边缘碎裂无规则，钢筋张狂外露四散炸开，一抹曜蓝色光亮在其中闪烁，频率紧凑，亮度晃眼就犹如是某种小型爆炸。
嗵嗵闷响从地下传来，伴随着只发自一人的吃痛惨叫。
宋霖的拳头被聚满了电光，形态与那冒牌货生出来的那电团无异，只是颜色差别稍有明显。
精实的小臂肌肉被收缩绷紧，缕缕血管贲张向大臂肩膀处蔓延，那汇到一处的骇人力量丝毫不见犹豫，统统不遗余力的砸在了那已经被自己揍在墙角动弹不得的冒牌货身上。
哦不，此时若再将那人称为冒牌货大抵是已经不合适的了。
一直被看守尊称为煊少的人，如今的面容可谓是悲惨壮烈，用鼻青脸肿来形容不算是夸张，讲它是五彩斑斓也能算适当，总之——估计是现在他亲妈来也认不得了。
也不知道这宋霖跟这煊少是有多大仇，但就从他最后把这人叫“艾煊博士”来推测，这冒牌货应该是和旭地实验基地脱不开干系，那既然是跟实验基地有关——这仇怕应该不会太小。
那幽蓝电光宛如是一簇夺人精魄的鬼手，一下下的就目标明确的冲着那艾煊的眼珠子去，艾煊的脸上基本已经没有干净的地方了，鼻涕血液混杂在一起抹了一脸，时间似乎也是没有过多久，人就已经有些迷迷糊糊的说不出话了。
宋霖的电拳堪比永动机，细细数来一定是已经在他脸上招呼了不下上百下，最后竟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那总有使不完的牛劲的大壮个子，从报出自己真名之后直至届时，就再未多说一个字，自己的队友也不管，就是一个纯揍——也不知道是在给自己那小队友出气，还是冥冥之中的在给自己报仇。
“宋…宋霖……”
神智不清中，艾煊摊在地上大着个舌头最后艰难的唤了一声。
他竭尽全力的在那哐哐的铁拳下，用那几不可闻的声音为自己的生机做着最后的努力：“你差不多，差不多行了……”
“难不成…还真要杀我啊……？！”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个传统的求饶台词，艾煊在那已经完全被黑血所糊住的视野中可以说基本上已经不再抱多大希望了，这头顶上的宋霖能狂野到这般境地，那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想直接弄死自己。
然而有趣的是，人的预期往往总是会和结果不成正比，这在当下这个悲催的处境中也是同样适用，艾煊都已经准备好以一个瞎子的形象去见上帝了，那堪比雷神之锤的宋霖竟忽然像是长了耳朵，在自己还剩下最最最后一口气的千钧一发之间停下了手。
两个跟俩乒乓球一样的眼睛在黑暗中可笑的一动，艾煊把自己这神态称之为惊讶状，他咽了咽口水，差点有冲动想先给那宋霖道一声谢谢，但还是在理性和血性的双重劝说下，艾煊先选择了住口，等着那个正版宋霖先开口说他的判决。
正版到底是正版，论体力和异能强度跟自己都不是在一个水平线上，发了这么大的力，人家连口大气儿都不喘，只是相当轻松的低低叹了一声，接着便稳稳吐了一句：“行。”
宋霖长腿一抬，从艾煊的身上跨了下来：“那就让你留两句遗言再送你上路。”
地上的艾煊一经被放开，立马就是一阵剧烈的呛咳，肿的老高的眼泡用力一挤，躬身就朝地上呕出了一口老血。
“噗……！”
老血一啐，倒还像是缓解了些什么，艾煊再次浑身瘫软的躺到了地上，胸口的起伏变的相对平稳了一些。
与身旁席地而坐的宋霖一秒短暂的对视，艾煊已经肿成一条缝的眼中像是露出了一抹笑，少顷他嘶哑着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出来的？”
宋霖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地上的人，冷冷淡淡一声：“前天凌晨。”
艾煊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脸上肌肉开始出现了细微的抖动：“那这么快…这么快就想好来找我了？”
“……”停了一停，黑暗中一声冷哼飘过，宋霖指尖仅剩不多的电光幽幽一闪：“我没想找你。”
干燥的嗓音在空气中低沉回响，他惜字如金道了一句：“都是意外。”
“害。”
艾煊肩膀一耷，没什么情绪的摇了摇头，“那可真让人遗憾。”
此时地上的破窝瓜脸已经从细微的抖动转而成了明显的震颤，脸部皮下脂肪仿佛是一池机动性极强的液体，在沸腾振动，犹如刚刚服用完一瓶哈利波特中的复方汤剂。
几秒之后，艾煊的脸便已经完全转化，成了他本来的面目了——
高肿的眼眶被异能的调和而稍有缓和，满脸的青紫虽未完全消失但也有了些许淡化，那面容逐渐能被人看得明白其五官的所在。
还是那一如既往的苍白病态，只是再没了宋霖那特有的凌厉的眉宇。
如若说宋霖的面容风格像是一名堪如黑豹的武将，那艾煊的面容大抵就可以用酸气的文臣来形容。
窄脸长眉，高鼻薄唇，眼尾上挑，肤色苍黄自带气血不足，在黑市，煊少的名字一经出口就让人闻风丧胆，可谁能想到，其实这岸城黑市幕后老大的真实面目，也不过就是这般普通模样——甚至没有一点凶神恶煞之相，放入人群竟还是张斯文脸。
“那这么说……”
斯文脸黑市头子躺地上虚弱的冲另一侧的角落怒了努嘴，“你这算是选好阵营了？……那他行不行啊，出来前做攻略了吗？”
“……”
宋霖嘴巴一抿，顺着艾煊的目光回头看去，视线极暗的环境下，角落的身影只能看到一圈轮廓。
那团黑影就安静的倒在墙角，像是背对着自己的方向，单薄修长，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意识。
渡舟的旁边还守着一个人，是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罗池，他们一经破开这地下通道，罗池就率先跑去了渡舟身边。
那死猫一直未参战，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那废柴身边究竟是有什么好守的……
“你管人家行不行。”
回眸一声冷哼，宋霖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股邪性的没好气。
说完，他放肆的伸手在艾煊的脸上啪啪拍了两下：“趁现在，跟我说说你吧。”
在地上舒服的换了一个姿势，宋霖悠悠冲着艾煊抬起了下巴：“你这一天到晚的都用了我这张脸——在外面干什么了？”
……
话音一落，艾煊喉咙微微一顿，忽而一股没来由的不怀好意浮上嘴角。
轻轻的“哈”了一声，艾煊坏笑着对宋霖黏腻腻的吐了一声：“那你凑近点，我悄悄说给你听。”
宋霖一个斜睨，接着便无所谓的朝前俯低了身子……
……
与此同时，通道另一侧的阴暗角落。
罗池在渡舟身边蹲着，从始至终观察着远处宋霖与那黑色兜帽男的单方面痛殴。
那宋霖口中的艾煊这个名字他还从未听说过，不知是不是自己在实验基地的年限尚浅的原因，但最后他还是差不多认定了，那人大概率就是出自实验基地。
但是不是从旭地大洲的实验基地出来的还未可知，也不乏有从其他大洲的实验基地出来的可能。
但宋霖的情况说实话，在他和林瑞泽后期的了解中，应该已经是相当的深入且详细了——
2035年，泄漏时代刚开始，十六岁的宋霖被带入旭地大洲实验基地，从那时开始直至今日，宋霖就在那冰冷的培养皿中，度过了他人生中最宝贵的整整十二年青春年华。
尽管残忍毫无人道，可事实就是在这期间他都接触过谁，曾结识过谁——几乎都在林瑞泽和自己的全权掌控之中。
这艾煊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为什么和宋霖之间的对话是这样的熟络又意味深长？这对于罗池来说确实是个有些让人细思极恐的问题。
一直在他和林瑞泽看护下，如脆弱且珍稀的瓷器一般的战争机器，莫非是在什么时候起了“二心”？
——难道他对林瑞泽不是完全的坦诚且忠诚的吗？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
一簇松绿色的微光在罗池手中暗潮涌动，就待此时，倏然，一只冰凉潮湿的手附在了自己的膝头。
“！”罗池下意识一愣，连忙垂头去看。
只见脚边的渡舟气若游丝，此时正满脸是血的艰难费力的张了张口：“这个人……”
渡舟嗓音极是沙哑的低低呢喃道。
“…这个人……从前是沈世铭的人……”
“！”罗池猛的抬起了脑袋：“……什么？！”
然而最后一个字还未来得及彻底脱口而出，就见不远处的艾煊不知是附在宋霖的耳边说了句什么，接着几乎就是在顷刻之间，一个巨大的撞击声便轰然炸响！
轰隆隆——！！
宋霖就犹如自火山口喷发出来的岩浆，在幽蓝电光下登时起身一个暴怒，拎起了地上那人的衣领，不由分说，一猛子的就将艾煊拍到了墙上！
“你再说一遍？！”
高亮到已经要发白的电团在黑暗中再次炸开，几乎照亮了整个通道。
噼里啪啦的电流声中，罗池极力竖起了耳朵，听到了宋霖那咬牙切齿的一声质问。
就在那电流几乎就要贯进对面艾煊的眼睛里的时候，被摁在墙上的黑市头子极是扭曲夸张的翘起了一边的嘴角，他抬着眼皮只露出了不到一半的眼球，嘴里含着一口黑红的血，不知是又嘟哝了一句什么。
“……”罗池按兵不动的极目去看，紧接着便是脊骨一颤，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电光在艾煊话音最后落下的瞬间一整个暴起，宋霖红着眼眶顶着艾煊的下巴径直就从通道顶部的洞口处直冲了出去！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罗池迅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块黑色的特质眼罩，动作熟练飞快的就扣在了渡舟的眼睛上——
顿时渡舟滚烫刺痛的眼睛上就迎来了一股能够阵痛的冰凉。
就待渡舟正暗自心惊，这世上怎么还有这等“法器”的时候，自己的手臂便已经被罗池一把拽起了。
那猫人不知是哪里来的巨力，几乎堪称是拖着自己的全身重量，直追着宋霖消失的方向就飞奔了过去……
……
那看着很屌的黑市老大最后具体说了什么，罗池遗憾没能听得明朗出一个始委原貌。
但就在那断断续续的唇齿碰撞之间，他确是极是清晰的看到，艾煊最后说出了林瑞泽的名字，还咬出了一个“十五个”的字眼……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