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奔丧 我陪你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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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今日这牛肉汤是喝不成了。”
贺兰徵慢悠悠地起身。
三娘紧跟着起身：“我同你一道去吧。”
“你身子刚好，万一那些人说话冲，将你吓着了，可怎么好。”他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手，“回房等我，应付完他们，就去陪你喝汤。”
她却摇了摇头。
无奈，贺兰徵只得答应，扶着她一同来到前院。
穿过月洞门，便见院中站着几名内侍打扮的人。为首那人手捧圣旨，趾高气扬地立在院中央，门外还有一队全副武装的侍卫。
这些人贺兰徵并不眼熟，却也猜得出他们是来做什么的。来的路上，他在心中就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为首之人见了他非但没有依照规矩行礼，反而轻蔑一笑，嚣张至极。
“贺兰徵接旨——”
贺兰徵站直身子，没有下跪听宣的意思。
君侯位同天子，无需下跪接旨，历来如此。
见他不跪，为首的内侍有些恼怒，再度高声喊道：“贺兰徵接旨——”
三娘侧头看瞥了他一眼，掩嘴轻咳一声。
贺兰徵面色不变，淡淡道：“有事直言便是。无事，便请自去。”
随即给府里的仆从递了一个眼色。仆从会意，上前来待命。
“放肆！”那内侍勃然变色，“这可是圣旨！岂容尔等无礼！”
他高举手中圣旨，门外的侍卫闻声而动，便要冲进府中。
不料，却被管家带着府卫将其拦下来，并警告道：“未经许可，擅闯君侯府者，一律当场斩杀！”
几名内侍吓得脸色发白，紧紧靠拢在为首的江内侍身侧。
“大胆！”江内侍喝道，“贺兰徵，你想谋反不成？我可是奉命前来宣旨，对我不敬……那便是对陛下不敬！”
贺兰徵冷然道：“本君再重复一遍，若是无事，即刻滚出君侯府。”
“你、你……好！好啊！”
江内侍气得浑身发抖，扶了扶歪斜的帽子，回头看了一眼被拦在门外的侍卫，咬牙切齿却无计可施。
身旁一名小内侍扯了扯他的衣袖，颤声道：“公公快宣吧，不然君侯可真要动手了。您忘了，他连大司马都敢革职……”
江内侍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展开圣旨宣读：
“先帝大丧，朕今宣召尔等臣子，速速入京奔丧，共襄国政，以慰先帝在天之灵，钦此！”
话音未落，三娘身子一晃，踉跄着往贺兰徵身上靠去。
贺兰徵赶紧伸手扶住她，回绝道：“如诸位所见，内子身子抱恙多时，公务烦身，实在是不得闲进京。”
顿了顿，他接着道：“还请公公替本君转告陛下，本君闻听先帝噩耗，悲痛不已。唯愿陛下以国事为重，切莫过于哀伤。”
此言一出，江内侍怒斥道：“贺兰徵，你竟然敢抗旨不尊，至陛下颜面于何地。”
“公公息怒。”三娘镇定道，“近来君侯公务缠身，夙夜难寐，一时说话急了些，还请诸位别往心里去。”
江内侍“哦”地一声，打量着她：“那夫人的意思是？”
“此乃国丧，君侯岂是能不亲自到场吊唁的道理。”她从容应对着。
贺兰徵困惑地看着她。自己是考虑到她才拒绝进京奔丧，她却主动答应下来？
“难得夫人深明大义，那我等便在长安恭候君侯大驾，还请君侯尽快动身。”
说罢，一行人得意洋洋地扬长而去。
待人走远，贺兰徵转向三娘，有些不悦：“你知道新帝是谁吗？他们此时宣召我入京是何用意？你就这么替我答应了，可想过其中的凶险……”
“难道你害怕了？”三娘反问道。
他没有立即回答。
“你若是不敢去，我替你去。”她继续道，“倘若他们挟持了我，逼你俯首称臣，你大可不用考虑我，直接按照你的计划行事即刻。”
“我是在担心你……”
贺兰徵明显察觉到她变了，变得陌生，不再是那个自己熟悉的唯唯诺诺的三娘。
“那你能不能为我想一想？”他皱眉道。
“想什么？”三娘脱口而出，“你是一方之主，位同天子，同样手握生杀大权，有什么好顾虑的？”
贺兰徵叹了口气：“你就没想过，我若在长安出了事，你，洛阳，整个君侯府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这不是有我陪着你一起去的吗？”三娘郁闷道。
真是想不明白，都去那么多回了，有什么可怕的。
“你这不是胡闹嘛！”贺兰徵无奈道，“你身子才刚好，去凑什么热闹，还嫌……”
他对视是她水汪汪的眼睛，终是不忍心再说下去。
“我不会给你添乱的，我也不会去见他，我要见的另有其人。”她向他保证道。
贺兰徵一愣：“何人？”
“到了长安后，你自会知晓。”
一个很重要的人，她也不知那人是否还活着。
说着，三娘又捂着心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你这个样子，我如何放心带你一同前去……”
贺兰徵心疼地给她顺背好让她舒服一些。
“你同不同意，我都是要去的。”她坚持道。
实在拗不过她，贺兰徵只好带着她一同前往长安奔丧。
连夜赶路，还未抵达长安，三娘又染上来风寒，整个人愈发的憔悴。
抵达行馆后，人直接昏了过去。
贺兰徵守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中十分懊悔。
“早知如此，我就该同意带你一起来。”
三娘手指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气息微弱地道：“你不带……我自会想法子来。”
“你想来，何时来都可以，为何偏偏是这时？”他不解道。
她轻笑一声：“你不就是介意，我是来见他最后一面的吗？”
“我何曾有过这样的心思。”贺兰徵急忙否认，“你想去看，我也不会拦着你的。”
三娘自顾摇了摇头：“我与他是仇人，他死了，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正说着，一滴眼泪悄然从眼角滑落。
“你是觉得我很好骗是吗？”贺兰徵苦笑道。
三娘侧过头来，声音哽咽：“我想回来看看……我的阿父，哥哥……”
他还是不信：“那也不用如此着急。”
“今年是他们故去的第三年，我至今还不知道他将阿父他们葬在了何处。”三娘身上握住他的手，请求道，“我想让你帮我找一找……”
贺兰徵怔了怔，急忙点头答应：“我这就派人，你先好好休息。”
她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我不会进宫的，你自己去便好。”
在这个世上，夏侯卿已经死了，活着的人只能是三娘，是贺兰徵的妻子。
“好。”
夜黑风高，窸窸窣窣飘下零星白雪。
福宁殿内，烛火摇曳。
戚素素带着两个孩子刚刚结束守灵回来，身心俱疲。还不等她把孩子哄睡，殿门便被人猛地推开，秦莲奴率人径直闯了进来。
宫人们怎么都拦不住。
见她来势汹汹，戚素素不由地紧惕起来，赶忙将两个孩子护在自己身后。
“你怎么来了？”
按理说，今日是轮到秦莲奴来替拓跋翊守夜，不应该出现在此。
秦莲奴打量着四周，悠悠道：“陛下当真是偏爱你，这福宁殿的陈设布置当真与椒房殿一般无二。”
“陛下也不曾苛待过你一分一毫。”戚素素反驳道。
“他可没有对我如此上心。”秦莲奴自嘲道，“甚至从未正眼看过我一眼。”
戚素素直截了当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着陛下既然这般喜爱你，不如让你去陪着他，倒也不辜负你们二人之间的郎情妻意。”秦莲奴朝她逼近。
“这是要将我们孤儿寡母赶尽杀绝吗？”戚素素质问道，“皇位不是已经给你们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秦莲奴哼笑道：“什么叫让给我，那本就是我的，那皇后之位也是我的。”
事到如今，戚素素势单力薄，自不能与她硬碰硬。
“我从来没想过和你争抢过皇后之位。”她主动示软。
“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戚素素试图与她讲道理：“你我同为贵妃，皆如愿为陛下诞下子嗣，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拓跋翊突然暴毙，打得她措不及防，身边有无可信赖的势力扶持，只能眼睁睁地将皇位拱手相让。
不曾想，今日竟然连自保都成了难题。
“我不想再看到你，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吧？”秦莲奴盯着她看。
“我不知道。”
戚素素故作不知。
“那就由我来送你去陪伴陛下。”
话音刚落，秦莲奴身后地宫女就将白绫送她面前。
戚素素一掌将白绫拍落在地，毫无畏惧地道：“陛下倘若真要我殉葬，就请你拿出遗诏来，否则我凭什么相信你。”
“这可容不得你！”
秦莲奴眼神突然变得狠毒起来，示意宫人们动手。
戚素素眼疾手快抄起一旁的长剑，挡在身前：“我看你们谁敢！”
宫人们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有事我担着，你们怕什么。”
宫人们面面相觑，迟疑着捡起白绫，再次往前逼近。
“撕拉——”
戚素素挥剑将白绫劈成两半，抬腿踢开一名宫人，转身将两个孩子推给自己的贴身婢女。
“赶紧带他们去楚州行馆，我来断后。”
婢女抱着两个孩子，含泪跑了出去。
秦莲奴见状，从宫人手中拿过一柄长剑，与她对峙起来。
“今日你我便一决高下！”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奔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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