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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许诺 ...

  •   过了潼关,换乘舟船,顺流而下。

      三娘本想小憩片刻,在舱中翻来覆去,思绪纷繁,久久未能入眠。

      想同贺兰徵说说话,却发现他不在船舱里,便起身披衣,来到甲板上寻他。

      暮色四合,江风习习。

      只见他负手而立,站在船头的甲板上,目视远方出静静出了神。

      三娘挥手屏退一旁的侍从,放轻步子来到他身侧。

      “在想什么呢?”

      贺兰徵收回思绪:“在想一些琐碎的事情。”

      说了,又仿佛什么都没说。

      三娘轻轻地“哦”了一声,沉默片刻,又道:“我还以为你在生我的气呢。”

      “为何要生你的气?”贺兰徵有些不解,皱眉道。

      “因为你一直找不到的镯子,被陛下轻而易举给找到了。”三娘喃喃道,“还亲自当面送还回来……再加上一路上你都淡淡的,没怎么说话,我就以为……”

      话还未说完,贺兰徵自顾笑起来。

      “哈哈哈——”

      她许久未见他这般放肆的开怀大笑了,一时愣住。

      “怎么了?”三娘握拳锤了他一下,“到底有没有生气,你倒是说句话啊,别以为笑一笑就可以敷衍过去了。”

      贺兰徵清了清嗓子,温声道:“镯子找回来便好,何必纠结是谁替你寻回来的?”

      “当真?”

      “自然是真的。”
      他点了点头。

      落日熔金,将天边染成绚烂的橘红色,微风拂面,带着江水的些许潮气。

      贺兰徵解下御寒的披风为她披上,将人揽过来,继续说道:“都过去了。”

      三娘“嗯”了一声,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手腕上那圈纱布上,顺势问了一句。

      “你手上的伤到底怎么回事,可否严重?”

      “一点小伤罢了。”贺兰徵轻描淡写地晃了晃手腕,“过两日就好了。”

      “能让我看看吗?”
      三娘着实好奇。

      他好像总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如何受的伤,她一无所知便罢了,连上药都避着她,从不让她经手。

      该不会真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吧?

      三娘越想越不对劲,追问道:“难不成你和陛下因为我的事情大打出手了不成,我见他脸上也有伤?”

      “没有。”贺兰徵急忙否认,“就是不小心碰着了,怕你担心才瞒着的,不曾想还是被你给发现了。”

      “那你……昨日怎么不让我帮你上药?”

      “只是擦破了皮,不用上药,包扎两日就好了。”贺兰徵解释道。

      三娘盯着他看了半晌,“哦”了一声,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担心他生气了。

      “别担心了。”
      “嗯。”

      ……

      废黜秦莲奴的圣旨,于第二日当众宣读。

      朝堂之上,除了秦勉的几个亲近部将跪地求情,其余人无动于衷。

      圣旨下达至朝阳殿,秦莲奴没有辩驳,只是冷笑两声,便顺从地收拾东西,抱着孩子前往掖庭。

      “秦氏,陛下说了,孩子往后交于贵妃娘娘抚养。”李总管提醒道,“不能由你带去掖庭抚养。”

      秦莲奴没有放手,哼道:“回去告诉他,他从未认过这个孩子,自然也与他无关,我的孩子我会自己抚养。”

      “可是,陛下已经交代了戚贵妃娘娘……”李总管为难道。

      “她自己不是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吗?”秦莲奴反问道,“我怎会放心将孩子交给她来抚养。”

      戚素素早已问讯赶来,此刻正在到殿外看热闹,并未着急去与她争夺什么。

      “这样陛下会不高兴的……”
      李总管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服她。

      “他不高兴?那就让他一刀将我杀了就好了。”

      说完,秦莲奴不顾阻拦,强行带着一起去往掖庭。

      经过戚素素面前时,更是看都不不看一眼,直接无视她的存在。

      戚素素扬起笑脸,和善道:“掖庭日子凄苦,姐姐姐又何必带着孩子一起去吃苦,大可放心将孩子交给我来抚养,我自会待他如己出。”

      “视如己出,对吧?”秦莲奴脚下一顿,回首道,“那你这就回去将你那两个孩子杀了,你若能做到,我便相信你是能真心善待我儿。”

      “你……”
      戚素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做不到的话,我凭什么相信你。”

      秦莲奴带着孩子扬长而去。

      宫道之上,戚素素气急败坏看着她走远,猛地跺脚朝御书房走去。

      “陛下,秦氏她抗旨不遵,不肯将孩子交给我来抚养,甚至还逼我杀了我们的孩子。”她泪眼汪汪地向拓跋翊告状。

      “那就随她去吧。”拓跋翊满不在意,淡淡道“比然还能怎么办?”

      戚素素委屈道:“她都刚划伤你,就应该直接赐死,留着碍眼作甚!”

      闻言,拓跋翊有些惊讶,一向温顺乖巧的她,今日怎会说出如此狠毒的话来。

      这可不像她。

      “留着她日后还有用处。”拓跋翊有自己的考量。

      “什么用处?”戚素素追问道,“难不成你还想立她的儿子为太子不成?那我们的孩子该怎么办?”

      拓跋翊叹息道:“眼下我还好好的,着急立什么太子?”

      “万一惹怒了秦勉,他向之前那个夏侯敦一样率军逼宫该怎么办?”戚素素说出心里的担忧。

      “所以才要留着她。”

      “不行。”戚素素越想越不放心,态度强硬道,“就算是如此,孩子也不能留在她手上,必须得给我看着。”

      拓跋翊被她吵得心烦,挥了挥手:“既然你想带,那就自己去要。”

      得了这句话,戚素素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御书房,盘算着如何将秦莲奴的孩子抢过来。

      ……

      回到洛阳,将养了些时日,三娘的梦魇之症亦神奇般的好了,一次都没有再犯。

      贺兰徵手腕上的伤也逐渐愈合,只留下两三个结着暗红色痂皮的月牙形疤痕。

      每次看着这些疤痕,她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如何才伤着才会留下这样痕迹。

      这日,温存一番过后,三娘枕着他的手臂,百无聊赖一点点扣着手腕上的痂皮。

      一边扣,一边用手指比划着。

      “你这个该不会是被哪个人抓伤的吧?”

      前后左右各比对了一番,她发现泛白月牙形伤痕,与自己的指甲形状十分吻合。

      贺兰徵睁开眼,从背后抱住她:“还能是谁抓伤的。”

      “难道真的我?”三娘一愣。

      结合他此前的种种反应来看,的确有可能是她在睡梦中,无意间抓伤了他。

      他没有作答。

      “可是,抓伤的话……”三娘重新演示着,“不应该会是几条长长的抓痕吗?怎么会是这样的形状?”

      “那如果是这样呢?”
      话音未落,贺兰徵在她腋下抓了一下。

      “哎呀,好痒,别挠。”三娘立即握住他的手,转身看向他,“可是,我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力气,扣一下就会留下这么深的伤痕?”

      贺兰徵在她脖颈处蹭了蹭:“不太记得了,兴许是有人在睡梦中咬了我一口,也未可知。”

      “我哪里喜欢咬人了。”三娘又羞又恼地拍了他一下,“不正经。”

      贺兰徵闷笑一声:“那我之前的肩头上的咬痕是怎么来了的?”

      “那……那还不是你都怪你。”

      “怪我是吧?”贺兰徵使出双手,挠她痒痒,“看来你还是我太娇惯你了。”

      “哎呀,哎呀,不要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三娘心知自己又在劫难逃了。

      一晃到了六月,阴雨连绵,久久未歇。

      长安突发瘟疫,来势汹汹,短短数日便病死无数。朝廷只得下令封城,严防疫情扩散至他处。

      一直夺子未果的戚素素忽然心生一计,派人以担心皇长子年幼体弱,恐染疫病为由,将其分开。

      秦莲奴说什么都不肯,死死抱着孩子追了出来:“有什么,你们尽管冲我来便是,为难我的孩子作甚!”

      “这可是陛下的旨意。”为首的嬷嬷板着脸,厉声道,“昨日您与接触了得了疫病的宫人,我们这也是为了皇子殿下着想。”

      “阿诚……你们放开我。”

      她上前试图将孩子抢回来,却被几个身强力壮地宫人扣着,动弹不得。

      嬷嬷不予以理会,强行拖拽着孩子,将其带出掖庭。

      挣扎间,秦莲奴瞥见了门外站着的戚素素的身影,她正悠闲悠哉地看着这一幕。

      “是你对不对?”她质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是已经自己有了儿子,为何要来抢我的儿子?”

      戚素素嘴角微扬,神气道:“我不过是在遵从陛下的旨意罢了。有什么话,你找他说去。”

      说完,她抚了抚头上的步摇,大摇大摆地离开。

      秦莲奴实在气不过,待宫人们散去,她趁人不备,偷偷从掖庭溜了出来,径直闯入御书房。

      门口的侍卫拦都拦不住。

      “都出去吧。”

      正在作画的拓跋翊放下画笔,抬眸扫了她一眼,示意侍卫先出去。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拿捏我了吗?”

      拓跋翊拿起刚画好的话,在书架上寻找一个好位置。

      “我从来不想对你做什么,是你逼我的?”

      “我逼你?”秦莲奴苦笑道,“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在安西向我阿父借兵时,承诺了会让我当皇后的?”

      “我是许诺了你后位不假,但从未说过我要娶你为妻?”拓跋翊不紧不慢地回答。

      她顿时愣住。

      挂好画,他站在远处端详两眼,揉了揉眉心,朝内室走去。

      秦莲奴跟了进来,问道:“你什么意思?难道你就从未想娶我吗?”

      “从未想过。”拓跋翊如实相告,“当时我兄长尚在,他是天子。秦家若助拓跋氏稳住江山,他尚未娶妻,自可立你为后。我从未想过,那个人会是我。”

      “你……”

      她张了张嘴,再也没说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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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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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