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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卿卿 ...

  •   墨色之下,灯火璀璨的朝天门,宛如天上宫阙。

      因贺兰徵设宴六楼款待贵客,未免打搅,其余登楼赏景之人,止步于五层观台。
      欲上六楼者,必得持有请柬,经守卫核验无误,方得放至六楼。

      拓跋翊只带四个护卫和一名贴身黄门随行,其身份特殊,贺兰徵一早派朔风在正门处接应,直接将其引上六楼。

      “陛下这边请。”朔风压低声音,在前引路。

      行至五楼通往六楼的楼梯转角处,正好碰上了前来赴宴的方氏兄妹。

      方淑明板着脸,双目阴狠地直视着他。

      与她四目相对,只是匆匆一眼,拓跋翊莫名有些熟悉,倏地停下来。

      这时,守卫核查好的请帖,将两人放行。

      “两位里面请。”

      方启明见妹妹出神,忙推了一下她的肩膀,眼神示意她赶紧走,别露出破绽。

      “哦……”

      方淑错愕片刻,收回目光从拓跋翊身旁走过,率先上楼。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吸了吸鼻子,嗅道了一股在游园日相似的脂粉香气。

      “陛下……”朔风回头轻声道,“还请移步再上一层。”

      拓跋翊“哦”了一声,从思绪中回过神来,随他前往六楼。

      随从亦准备跟着上楼,却被守卫伸手拦住。

      “诸位见谅,六楼地方狭小,今夜宾客众多,除持帖宾客外,随行人员皆不得上楼。”

      随从正欲反驳,拓跋翊先一步摆手道:“既如此,你们便在此等候。”

      “可……”随从仍然不放心。

      见状,朔门赶忙出来解围:“这位乃君侯特意相邀的贵宾,与旁人不同,故而准许携随从一同上楼。”

      守卫闻言,这才肯侧身让开。

      登上六楼,视野豁然开朗。宴厅内灯火如昼,陈设华美,已有不少宾客落座寒暄。

      拓跋翊看似随意扫过,实则格外留意着方才那位已经落座的女子。

      “不知那两位是何人?”他向朔风询问。

      朔风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回答道:“那两位是明家庄的。”

      “明家庄……”

      拓跋翊若有所思地被领到坐席之处。

      他的坐席位于上座的之右,稍微低一阶,对面正好是方氏兄妹二人。

      据他行走江湖多年所知,明家庄向来独来独往,不涉朝堂纷争,亦不公然依附任何一方势力。

      如今能来此赴宴,必然是与其他人一同出资参与修缮朝天门……还是他们选择了为何站对贺兰徵?

      他刚落座,便见贺兰宣大摇大摆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抱着孩子的贺兰薇及其夫婿齐澜,三人被引至他下首的席位就座。

      临近登楼前三日,贺兰薇携子随夫回到洛阳,一来与家人团聚,二来贺朝天门重开之喜。

      见到他也来,坐席还甘居兄长之下,贺兰宣瞪大了眼睛,险些脱口而出:“陛……”

      “鄙人不能来吗?”拓跋翊打断她的话,反问回去。

      她顿时心领神会,改口道:“来得,自然来得……”

      齐澜从未见过拓跋翊,见妻妹二人神色有异,都看着前面那人,好奇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许久未见的一位朋友罢了。”贺兰薇解释道。

      “能居此席……”齐澜将孩子抱过来,猜测道,“想必是内兄极为看重的朋友”

      贺兰薇微微一笑:“算是义兄吧。”

      听到妻子说出义兄两个字,齐澜瞬间明了拓跋翊的身份,当即不再过问。

      不多时,宾客悉数到席。

      贺兰徵同三娘自正门而入,一路与众人致意至五楼,姗姗来迟。

      “君侯,夫人到——”

      众人忙起身相迎。

      二人携手步入宴厅,红衣映衬,部分从容,缓缓落座。

      拓跋翊的紧紧相随,直至她落座。贺兰徵侧头过去,他方才不舍地挪开视线,闷它头喝了一杯酒,掩饰自己的失礼。

      而对面的方淑明,则至落座开始,便时刻紧盯着他。

      “诸位请坐,不必拘礼。”贺兰徵举起酒盏,赔罪道,“本君因事来迟,先自罚一杯。”

      说罢,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众人连忙举杯回应。

      一位身着锦缎的商人笑道:“君侯既开了头,我等岂有不陪饮之理?”

      “正是,正是!”
      席间一片附和之声。

      待众人饮罢,贺兰徵再次举杯,三娘亦随之端起身前的酒盏。

      “朝天门得以重现昔日巍峨气象,全赖诸位鼎力相助。这第二杯,本君代洛阳百姓,敬谢诸位慷慨义举!”

      夫妇二人同饮此杯。

      “君侯言重了,尔等愧不敢当。”

      三杯饮尽,正式开席。

      丝竹悦耳,舞袖翩跹,觥筹交错间,笑语喧闹。

      三娘陪着饮了两杯,面颊晕起淡淡绯红。自知不胜酒力,便悄悄示意侍婢将杯中酒换成了清甜的果子露。

      多年夙愿得偿,贺兰徵心中畅快,加之宾客频频敬贺,不免也多饮了几杯。

      酒过数巡,气氛愈加热络。

      下首一位满面红光的茶商,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端着酒盏眯着眼打量了拓跋翊半晌,粗声问道:“不知……这位是何方高人?”

      拓跋翊抬眼,淡淡道:“与阁下一样,皆是君侯座上客。”

      “怎能一样?”茶商打了个酒嗝,声音大了些,“我等皆是出了真金白银,尽了心力,才得坐于此。不知兄台出了多少银钱,竟能位列前席?”

      话语间带上几分攀比与不服。

      他笑了笑:“这很重要吗?”

      “怎么不重要!”茶商挺了挺胸脯,“我可是实打实出了五十万两雪花银,才勉强挤到这前头来!兄台若不出个价码,只怕难以服众啊。”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为了避免发生争执,贺兰徵连忙解释道:“这位不同,他是长安来的贵客。”

      “原来是长安来的。”茶商语调一转,“那就是天子脚下的人了。既然如此尊贵,怎甘心屈居君侯之下?按理…该坐上首才是!”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拓跋翊面不改色,朗声道:“君侯与天子,共治天下,同心同德,何分高下?在下今日代我家家主,前来与诸位共襄盛举,已是幸事,岂敢再有奢求?

      “那就是有咯?”茶商揪住话头。

      “自然。”
      他抬眸看向贺兰徵。

      贺兰徵笑着打圆场:“今日良辰,诸位皆是本君贵客,理当尽兴,何必为些许俗事争执,扰了雅兴?”

      说着,他眼神示意底下人将东西拿上来。

      “诸位高义,贺兰徵感念于心。”他当众高声道,“略备一些薄礼,聊表心意,还忘诸位莫要嫌弃。”

      茶商有些醉意,经他劝解,又得了礼,这才消停下来。

      “既然是长安来的,路途辛苦,可要多喝两杯,免得回去,又说我们招待不周。”茶商嘟嘟囔囔坐了回去

      长安与洛阳,并立双都,暗中较劲已久。此番在自己地头上,商贾们借着酒意,总免不了要言语上争几分面子。

      “都说长安人酒量好,洛阳又盛产酒水,难得来一趟,可要多喝两杯。”

      经此一事,后续敬酒之人,多少存了几分或试探或较劲的心思。

      推脱不了,拓跋翊只能应着头皮接连干了数杯。

      起初贺兰徵不以为意,后来实在看不下去,又不好拒绝,便上前帮他喝了几杯。

      如此一来,众人的兴致便更高了,敬酒的对象,渐渐变成了他们二人。

      恰逢此时,外面升起了天灯,三娘被这美景吸引,加之席间酒气熏人离席,同贺兰宣一道来到门廊观灯。

      数以万盏天灯缓缓缓缓升空,星星点点,与星月交相辉映。

      三娘看得入神,连身后何时多了一人都未察觉。

      直到一股浓烈的酒气笼罩过来,一双温热的手臂自身后环过来,她才蓦然发觉。

      “你怎么来了?”她微微偏头,朝厅内望了一眼,“你不帮那位挡酒了?”

      说来也怪,这两人前些时日还似水火不容,今夜竟一个出面解围,一个挺身挡酒,倒真有几分兄弟患难与共的架势。

      “喝完了,回去吧。”

      见天灯逐渐飘远,宾客散去。她也有些乏了,便顺从地挽住他的手臂,一同下楼。

      拓跋翊醉得不轻,全靠随从在旁搀扶,勉强能站稳。

      “明松,今日谢了。”

      贺兰徵颔首道:“一点酒水而已,尽兴便好。”

      他摇了摇头,执着道:“不够,明天我们继续喝如何?”

      “好,奉陪到底。”

      拓跋翊这才像是满意了。目光却又转向三娘,怔怔看了片刻,忽然伸出手。

      “卿卿……”

      三娘心头一跳,慌忙别开脸,拉着贺兰徵便往下走:“快些吧,我累了。”

      他“嗯”了一声,与她先一步下楼。

      步伐匆匆,身后的拓跋翊穷追不舍,直到上了马车,甩开他,三娘才松了一口气。

      饮了太多酒,贺兰徵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全凭最后一丝意志撑着。

      感觉到她的不安,他摸索着握住她的手:“有我在。”

      “嗯。”
      三娘回握住他,点了点头。

      刚下马车,踏入府门,贺兰徵就再也撑不住,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她倾倒过来

      “三娘,扶着我一些。”

      “哦……”
      三娘连忙用尽力气撑住他。

      可她身量纤纤,哪里扶得住,忙叫来几个仆从合力,才将他半扶半架地送回寝卧。

      这是三娘头一回见他醉得如此不省人事。

      替他更衣洗漱,他异常配合,不吵不闹,只是闭着眼,偶尔含糊地唤一声她的名字

      持重的模样全然不见,倒显出几分罕见的稚气,竟让她觉得有些可爱。

      然而她却一夜未眠。

      翌日,贺兰徵从宿醉的头痛中醒来。

      一睁眼,便见她苦着一张小脸,眼圈乌青地坐在床前盯着自己。

      他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莫不是自己昨夜醉后做了什么唐突之事。

      毕竟回府后的事情,他此刻一概都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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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日更啦! 推推新文预收《自刎后被渣夫倒追了》 扮猪吃老虎?温文尔雅……到底哪个才是她的夫君?
    ……(全显)